《既往不咎》少星

4、第四章

　　莫云柒被夏若璃唬得一愣一愣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夏若璃回了宾馆，听着吩咐把一堆衣服胭脂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一摆放在屋子里。
　　“回去吧。”夏若璃支使完莫云柒，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莫云柒已经半只脚踏出门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杀……你最好的朋友啊？”
　　“走火入魔。”夏若璃毫不在意地答道，又问：“跟我学很容易走火入魔的，你确定还要和我学吗？我劝你早点放弃。”
　　莫云柒瞬间觉得夏若璃只是下了个套让自己跳，气势汹汹地回答：“学！”
　　“哎，逗不得。”夏若璃笑意绵绵道，关了门转身在床上倒下，下一秒就没动静了。
　　次日，夏若璃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洗漱之后，一开门就看到正准备敲门的莫云柒。
　　“早练结束了”夏若璃问道。
　　“对啊师父，这都甩开我们家的人了，你总该教我点厉害的了吧？别唬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
　　夏若璃前些日子以“带你跑就已经很累了，你先自己练着玩玩”为由，扔了本小册子给莫云柒。
　　莫云柒跟着册子练了两天，越练越熟悉，发现这跟以前跟着大哥去季家玩儿时练，入门弟子练的那套心法很是相似，这到了扬州，便准备找夏若璃讨个说法。
　　“还挺有见识的，不错。不过我没唬你，基础很重要。”夏若璃笑道。
　　“那接下来干什么嘛，这点心法我已经练的滚瓜烂熟了。”莫云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夏若璃。
　　“接下来啊……”大概是韩轻瑟的期待勾起了夏若璃的兴趣，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说:“给你放个假，今天好好玩吧。”然后在后者的怒视中悠然向外走。
　　“这就过分了吧？我可是一心向学的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啊！哎，师傅你去哪？你不理我我就一直跟着你喽，我就算烦也要烦死你……”发现无声的谴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莫云柒又不敢拦路，便义无反顾地跟上了夏若璃，冒着被她一扇子扇开的风险，滔滔不绝以示自己的好学。
　　逗也逗得差不多了，夏若璃停下脚步，抬手薅了薅韩轻瑟的头发，道:“让你休息就休息，哪那么多话？说明天教你肯定会教你的。”
　　说完留下在一边嚎着“再摸头长不高了”的莫云柒，三步并两步离开了客栈。
　　莫云柒看夏若璃今天穿着刚买的新衣服，还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料想夏若璃大概有约，好奇心上来试着跟了一下，在第三个路口就被甩开了，于是便没有继续跟着，真的一边玩去了。
　　夏若璃的确是要找一个老朋友，在街上转悠了半天，一方面是为了甩开韩轻瑟，一方面实在是很久没来过，半天才摸索到一条小巷，思索了一下觉得约莫是这里，然后走了进去。
　　巷子深处，街上的声音全然消失。一枚木牌出现在夏若璃的视野中。它像是店家的招牌，上面却又没有文字，只是画了些奇怪的花纹。
　　夏若璃以一种极其富有韵律的方式敲了敲木牌旁紧扣的小门，然后便倚靠在旁边等候，充分发挥能靠着绝不站着的优良传统。
　　来开门的是个花信年华的女子，与夏若璃一般高，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头发也全被束了起来，十分干练。看到夏若璃的那一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叫了一声，“天啊见鬼了！”
　　夏若璃一边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屋子里推，一边合上门说道:“没见到鬼，就是我本人，现在叫夏若璃。”
　　“苏木，别乱叫我就放开你啊。”夏若璃颇为无奈地对女子说道，“你想要问什么就问，我一个一个和你说。”
　　苏木本也就是一时受惊，冷静下来就点了点头，在夏若璃拿开手以后让她先随便坐，自己去煮了点茶。
　　屋子里中央摆了一个四方的桌子，夏若璃走到桌前，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椅子上坐下。
　　四周摆满了各式的武器，乱糟糟地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子的住处，当然屋子的主人本身也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苏木是近几年江湖上享有名气的铸造师，但凡是有她署名的武器，必是精品。而她的署名并不是直接将名字刻在武器上，而是雕上一种奇特的暗纹，正是门口木牌上的那种。
　　然而她只是喜欢铸造武器的过程，并非为了名利，所以大部分人只识武器不识人。
　　夏若璃也是很久之前无意碰到她的，并一见如故，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客气客气。”夏若璃寒暄道。
　　“你...不是死了吗？”苏木将两杯茶放在桌上，自己坐在了夏若璃的对面，神情颇为复杂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季大侠饶了我一命，才让小女子得以苟活。”
　　苏木看到夏若璃神色如常，似乎不以为意，她不便深究，转移话题拉着夏若璃闲扯。
　　“果然还是这样的打扮比较适合你啊，乐言，怎么改成这个名字？”
　　“遇到季大侠之前我就是这个名字。”夏若璃道，乐言是她的字。
　　“无所谓了，不过你这几年不在有点可惜，错过了一代大师的横空出世。我的作品比以前还要炙手可热……”苏木像是想把这几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夏若璃也从善如流地听着，注意到苏木刻意避免了一切与自己相关的消息。
　　灯影绰绰，光勾勒出苏木脸庞的轮廓，分外柔和，夏若璃许久没有这种放下戒心与人交谈的时刻了。
　　说了许久，苏木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断断续续道:“你、你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我还……真的以为你就死了……你……”
　　夏若璃叹了口气，心情复杂，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负心汉。她安慰道:“别哭别哭，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苏木心道你说的轻巧，你自己的境遇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的，更何况就算你的死讯是谣言，你也是真的受过重伤的。当真就已经痊愈如初？千言万语不可道，苏木最后只是说:“总之你活着就好。还有，那把扇子我做好了。”
　　夏若璃没想到当时的随口一提被苏木记在了心上，稍微愣了一下。
　　苏木看她神情便知道了这人的想法，嗔怒道:“我做的东西别人求都求不到，帮你做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不挂在心上，这也太过分了吧！”
　　抱怨的同时跑去武器架上找了找，把扇子扔在了夏若璃的前面。
　　“你试试。”
　　“一看就是好东西，回去再试。”夏若璃拿下现在佩的扇子，换上苏木给的，问道:“有名字么？”
　　“望尘。”苏木回。
　　“忘却前尘？”夏若璃继续问道。
　　“望破前尘。”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苏木紧紧地盯着夏若璃，希望后者能意识到她的良苦用心。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