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不咎》少星

2、第二章

　　这是一家三层楼的客栈，在江南一带随处可见，客栈的二楼与三楼共计十几间客房，一楼则充当着茶馆的作用。

　　每每那些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在此停留，都会留下一些奇闻轶事。但要说最热门的，还得是那些宫廷和修仙世家的密事。

　　这家店的说书先生说的也不外乎是这些，这说书先生不过而立之年，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说到劲头上还手舞足蹈，他故作玄虚的说道：

　　“当今第一高手季天涯，大伙都知道吧？名利双收，还抱得美人归，令人好生羡慕。要说这季大侠啊，桃花运还真就没断过，不过五年前在他身边的女子可不是当今的季夫人，而是——”

　　他拖着长音吊人胃口，但这故事过于有名，下面立马就有人接道：“季无忧！”

　　“这位客官说的对喽，可不就是她的小师妹季无忧。此女容颜姣好，可谓冰清玉洁、不染凡尘，还兼具高超的医术，妙手回春，也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当年我才开始说书的时候，每天讲的就是有哪些世家子弟为了追求她做了什么什么事。只可惜嘛......”茶馆里的说书人说到这顿了顿，再次吊着听客的胃口，正准备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往下接着说的时候，又被人抢先一步。

　　“只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当今的季夫人在结识季大侠之后互生情愫，季无忧心生嫉妒竟然杀了季夫人的兄长，而后调查之后才发现，这女子竟然就是做过很多惨绝人寰之事的‘盅师’。再然后在两人新婚之际，季无忧又残杀同门说是自己献上的彩礼。季大侠在和她对峙的时候一心想为季无忧开脱，结果只得到季无忧的嗤笑。”清朗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这声音的主人身着一身红衣，她一只手平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众人。

　　“这妖女至死也不知悔改，季天涯痛心疾首，狠下心来连刺三剑，季无忧带伤仓皇而逃，被众家追杀至悬崖后一跃而下，怕是粉身碎骨。”

　　“这下场，倒也配得上她。”

　　这女子皮肤白皙，与身上的红衣相配竟生出一份妖冶。她双眸微眯，嘴角上扬，谈吐中略带笑意。语毕，众人心里皆是一惊，一半是惊讶她的相貌，一半是惊讶这么出挑的女子在酒桌前坐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人发现。

　　茶馆诡异地安静下来，只有一位少年人不懂氛围地和旁边的男子谈论起红衣女子的相貌，“我还没见过比我姐姐还好看的女子，刚刚算是见识到了。哎，大叔，回神了。”

　　“嗯……人呢？”被提问的男子正盯着那女子看，敷衍了地回应了一下少年。结果一晃眼的时间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心下惊恐，下意识地与少年面面相觑，再眨了下眼睛，发现少年竟然也消失了。

　　“真是怪事。”他嘟囔道，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和自己一样茫然的神色。

　　路边，红衣女子把刚刚顺来的钱全被整理到自己的乾坤袋里，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颇为满意

　　地收了起来，瞥了一眼斜后方。

　　“出来吧，跟一路了。”

　　莫云柒闻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隐瞒，从藏身的树上蹦跶了下来，颇为不解。

　　他正是刚刚在酒馆里的那位少年。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啊？”

　　“底子不错，但还是太过于稚嫩。光顾着隐藏自己的气息，有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么？刚刚你踩的那棵树，那个地方的枝干不够粗壮，虽然你踩上去控制了力度没发出声响，但是枝干下沉的过于明显，顺着枝干往上看，自然能发现你了。”红衣女子悠悠解释道，似乎认为能发现这样的细节是理所当然的一样，“所以，小兄弟，找我何事？总不能是来找我要钱的吧？”

　　“我就是想找前辈切磋一下。”莫云柒顿了顿，补充道：“你别说什么刚刚只是稍微用了点迷药迷惑茶馆里的那些人，普通的迷药对我没用，那迷药竟然能让我分神。本来我只是觉得前辈能在我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从茶馆溜走有几分本事，没想到还顺带偷走了别人的钱......前辈是趁着没人注意从茶馆二楼跑路的吧，敢问姓甚名谁？”

　　“对，不过我这不叫偷，叫正当劳动所得。”红衣女子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扇子指向自己，“我要说我姓季名无忧，你怕不怕？”

　　她说完便动了起来，起势凌厉，瞬时便冲到了莫云柒的面前，莫云柒来不及回挡，只得勉强侧身避开，后退几步后取剑，再次对上。一时之间难舍难分。

　　“看这剑法，你是莫家的人，嫡系弟子？”女子在又一次贴近莫云柒的时候说道，语气十分肯定。

　　反观莫云柒，观察许久，也指不出她的流派。

　　这个声称自己叫季无忧的女子虽然使的是扇子，却不乏一些剑的招式，有虚有实，且总是以最危险刁钻的角度出招，而自己的招式则总是被四两拨千斤地挡回来。

　　不过他也没有气馁，毕竟这次出行为的就是磨练自己，这样倒也算是不虚此行。

　　“前辈突然袭击怕是有点不仗义吧？”莫云柒喊道，自己则默默凝神向自己的剑中注入灵力，起手横扫过去。心想既然你先一步出招，我自然也可以先一步动真格吧。

　　女子不躲不闪，在莫云柒到面前的瞬间用扇子挑开她的剑，而后又用扇子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看到差距没？”

　　莫云柒措不及防对上了女子的双眸。刚在茶馆中就被惊艳了一下，近处看又让他不禁再一次感叹。不同于他姐姐那种江南女子的温婉，这女子像是喝一口便令人无法忘怀的烈酒。看着自己的时候也笑意满满，就好似在茶馆里那般，透露出一种睥睨苍生的清高。

　　直至此刻，莫云柒才意识到这人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心下又多了一分佩服——刚刚在茶馆，若非她出声，他完全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逗你了，走了。”她说完便收起扇子，转身离去。

　　“你说走就走啊，我还没同意呢！”

　　“那也要看你追不追的上。”

　　“你别小瞧我，我......”莫云柒想要发力，却觉得全身疲软，使不上劲，是被下了药。

　　“乖乖在那休息一会就好了，以后别那么傻，防都不防一下，哪有那么多人真和你硬碰硬啊。这个我就收下当给你上课的酬劳了。”红衣女子举起手里的钱袋子抖了抖，哼着小曲就上路了，留下莫云柒一个人在原地干瞪眼。

　　“这不是季家的剑法，你肯定不是季无忧。”像是想彰显自己的见识，以扳回一城，莫云柒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嚷嚷道，“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听到韩轻瑟的话，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只留下一句话。

　　“夏若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