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一朵云温柔》机智伟大的牙齿

44、吹面将寒杨柳风 第四十四回

　　第四十四回：吹面将寒杨柳风
　　进入春日后不久就是清明节。陈遇然在清明节前夕请了一个长假。具体有多长？就是一个星期后，大家都要放清明节假期了，而他还没有回来。
　　沈云落背着书包和申涵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忍不住念叨道陈遇然。
　　申涵忍不住笑了：“你要想他回去我借你手机？”
　　沈云落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想他。”
　　“那你用不用手机？”在一中，手机这种东西都是违禁品。申涵胆子大偷偷带了过来，但沈云落一直不敢。
　　“用！”沈云落给她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等她悄悄蹲在阳台，拨通陈遇然的号码时，却一直没有人接听。沈云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假期她也没有联系到陈遇然。不知道他一直在忙什么，电话不接，□□也总是离线状态。她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他的一句回应。
　　这个清明沈云落过的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假期爸妈去扫墓，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的书。脑海里一直在设想着陈遇然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这么等到了开学，她也没有等到陈遇然回来。
　　这下连申涵都有点诧异了，她坐在沈云落旁边整理着书立，闲话道：“这陈遇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上学了？”
　　沈云落现在一听陈遇然三个字就精神，立刻转头看向她：“我放假联系他也没有联系上！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申涵也不敢吓唬她，只能赶紧安慰道：“你别在这瞎想啊。他能有啥事。放心吧。”
　　沈云落还是胡想了一会儿。才无精打采的收拾起了桌子。
　　两天之后，她终于等到了陈遇然的回来。在她们午间放学时，她在去食堂的路上刚好撞见上楼的陈遇然。
　　“你怎么了？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沈云落刚刚开口问，就猝不及防的被陈遇然双手一揽，揽在了怀里。
　　沈云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眼睛一下子睁的很大，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了？”
　　陈遇然将头枕在沈云落肩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在这干什么呢！”沈云落还没有再问什么，就被后面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她一瞬间就从陈遇然怀里挣脱了出来，紧张的转头看向后面。
　　年级主任此时刚刚放下举着手机的手，指着她们两个说道：“你们，哪个班的！现在跟我回办公室，等你们老班过来！”
　　陈遇然一言不发，牵起了沈云落的手就准备走。
　　年级主任一看，瞬时火冒三丈：“你还来劲了是吧！赶紧给我松开！”
　　沈云落害怕了，赶紧挣脱陈遇然的手，低声道：“你干嘛，他在气头上呢。你还去惹他。”
　　陈遇然却意外的笑了一声，随即跟上了年级主任的脚步。
　　沈云落现在有点害怕了，跟在后面的脚步都有些紊乱。而且她隐隐的感觉到，陈遇然变了。具体他怎么了沈云落也说不清楚，但是她能感觉到，陈遇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沈云落一紧张牙齿就会忍不住打颤，她努力的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希望能克制一下现在的紧张感，但是却没有成功。
　　二人一路走进了办公室。年级主任愤怒的拨通了老隋的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老隋就赶来了。看着二人，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回事？”
　　沈云落不知该不该回答，只好先沉默，等待着下文。
　　外面的申涵紧张的躲在外面听着情况。刚刚她和沈云落一起走着，目睹着事情的全部，现在不住的替他们捏一把汗。
　　只听到里面，年级主任生气的吼道：“你不高考不要耽误人家高考！”
　　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几个才被放出来。沈云落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了。老隋紧紧牵着陈遇然的胳膊，拉着他出了门。
　　等老隋带着陈遇然离开，沈云落才抱着申涵哭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主任骂你了？”申涵拍着沈云落的背安慰道。
　　“嗯！他快骂死我了！”沈云落很委屈，“但是我哭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啥啊？”申涵疑惑的看着她。
　　“陈遇然，他爸爸去世了！”沈云落低声对申涵说道。
　　“啊？”两人面面相觑，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的消息。
　　今天中午，沈云落和申涵饭也没吃成，回到宿舍还被宿管阿姨关在了门外，记下了她们的名字才放她们进去。而回去后，沈云落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中午也没有闭上眼睡一会儿。
　　午后总是有些沉闷，空气中似乎都是慵懒的气息。沈云落没精打采的走在路上，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却发现许多的人都挤在走廊上，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申涵抬头望过去，突然惊的用手捂住了嘴。她赶紧摇晃一下沈云落的手示意她往上看。
　　“陈遇然！”沈云落看到楼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是背对着大家的。
　　她突然拨开人群，疯一般的向上到楼顶的梯子跑去。
　　那梯子是金属质地的，因为长久无人使用而结了一层铁锈。看上去斑驳不堪，却留下了不知谁的痕迹。
　　沈云落爬梯子时腿都是抖的，既紧张又着急。她生怕晚上去一步那上面的人就不在了。
　　当她到达屋顶看到陈遇然的那一刹那，她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落落？你怎么来了？”陈遇然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沈云落不知自己此时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了。她扯着嗓子冲陈遇然喊道：“你要干什么啊！”
　　陈遇然似是有些害怕，怔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向沈云落走来，而是抬头看向了无边无际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云朵都是浓郁的棉花糖色。还有时而途径的飞鸟，都迎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来。可看天空的人，却并不是这样的。
　　陈遇然没有看沈云落，脑袋一直上扬着，喃喃道：“我的天空，丢了。”
　　沈云落一听见这句话，眼眶里止不住的向外涌泪，她的声线颤抖着：“那你就想放弃整个世界吗？”
　　“你还有妈妈，还有家人，还有我。你都不要了吗？”沈云落的嗓音在风中有些沙哑，还带着些许的哽咽。
　　“你真的认为你爸爸想让你现在下去陪他吗？”
　　“我没有。”陈遇然回道，“我知道我肩上还有责任，我不能丢下我的家人。我也没有想死，我只是想在这里静一静。就静一静就好了。然后我就恢复正常了。”
　　沈云落从未见过陈遇然像今天这般哭得这么伤心。他的泪水一直不断的从眼角滑下，然后滴落到地上。他无助的抱住头，蹲在了房顶边缘的那个角落。
　　沈云落噤了声，走过去抱住了蹲着的陈遇然。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你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有未来，有我。”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定会很难熬，不过没关系。你想哭，我就陪着你哭；你想笑，我就陪着你笑；你想生气，我就陪着你生气；你想追忆，我就陪着你追忆。”
　　沈云落感觉到陈遇然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他颤抖的肩膀也没有那么大幅度的颤动。而远处，消防车雷厉风行的声音也由远及近。
　　“那咱们现在能下去了吗？”沈云落问道。
　　陈遇然点点头，狠狠的用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准备起身。
　　可是由于刚刚哭泣太久，又蹲了太久。所以陈遇然在起身时，眼睛突然陷入漆黑，头也有些眩晕。他的重心不稳，竟然向着楼下偏移了过去。
　　沈云落忙伸手去抓，可却因为下坠的力量太大而脱了手。
　　这是她心有余悸一生的一件事，亲眼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坠楼。
　　楼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紧接着是所有人的惊呼。这个楼因为这些嘶喊声而惊起了数群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