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一个寸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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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很绝望。
身为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冰凉阴冷的地上，浑身酸痛无力，身上细小的伤口像蚂蚁在爬一样，没什么比这样更糟的了。
但是最可怕的还是同伴此时困惑的眼神。
飞坦来时是怒气冲冲的，大概是对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惊了，怒气已经完全被费解所取代，这种费解里不乏一些嘲讽。
这不是那种生死攸关的简单情况，而关乎到名誉、风评、尊严和接下来漫长的一生里要怎么继续和同伴们相处。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早在沙滩上见到卢米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孩是个麻烦。
“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侠客大概在十岁左右从一部电影里听来的这句话。他已经忘了是什么电影，那是盘租来的DVD，封面有些香艳，内容倒是令他毫无印象，只记得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在阳台上抽着雪茄，把这句话和烟一起缓缓吐出。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当时看来很平淡的话却成了整部片子里唯一留在他脑海里的东西。
这是句很俗的话。放在十多年前还算角度新颖，现在如果哪个朋友说出这句话，他只会尴尬地挪开一点距离。
但是放在卢米亚身上来看的话，似乎也没有错。
她有一头绸缎般黑色的长发，格外白皙柔嫩的皮肤，不笑时神色淡淡的，笑起来有些许腼腆，总之看起来完全是那种好女孩，温和、恬静、善解人意。
同时她有着不凡的身手。这种强大实力带给她的自信让她多了几分耀眼的光芒。
尽管如此，在目光相对时他隐约还是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是那种表现得越温柔越令他感到警惕的女孩。这种感觉在那晚他们一起在ktv唱歌时候达到了顶峰。
眉目清秀的女孩唱着暧昧的情歌，声音甜美慵懒，表情在晃动的灯影间柔和而模糊，让他想到那种明媚的周末，风轻轻掀开米白色的蕾丝窗帘，女人哼着歌，男友在锅里炖着，狗头挂在后院篱笆上，看着好好的人，实则已经疯了。
卢米亚就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团长估计要有麻烦了。
没想麻烦的是自己。
卢米亚起身，表情有种刻意为之的平淡：“在给他解毒，费了些功夫。”
她起身后把手伸向他，顺势拉他起来。
飞坦的视线借由他们相握的手游移到他身上。
“...嗯。”侠客的表情充满了难以言喻。
“我从小在家接受抗毒训练，血能解除部分毒的效果。”卢米亚进一步解释，说着看了眼侠客。
他收到她那种看似平静但好像能随时把自己杀掉的目光，脸颊上依然残留着被扇过两巴掌的微热感觉，心里不禁想到：她也这么对团长吗？
“...我现在冷静多了。”他说。
飞坦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来回，不知看出了什么，最终只是点头说：“麻烦帮我也解下毒，我现在还是想揍人。”
与他礼貌的措辞不同的是他身上不安分的气，卢米亚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在他面前格外谨慎。
他摘下面罩，握住她的手腕，把嘴唇覆上去，气息乱得像只刺猬，动作倒是很克制。
伤口又热又痒，有些微微的刺痛，她感到他的舌头滑过，在她皮肤上留下一片细腻的战栗。
她不由地想，这家伙也是有点异于常人，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地抵触人血，比如那个金毛，他刚才看着都快碎了。
“谢谢。”飞坦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血，确认了下自己的状态。
一时间洞穴内安静无声，侠客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团长他们现在怎样了。”
“我们快赶路跟他们汇合吧。”飞坦经过侠客身边时瞥了眼他，“你还好吗？”
“不太好...前面一冲动操控了自己，现在浑身酸痛。”侠客扶腰叹气。
每次使用这个念能力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提前体会到了老年后的生活，如果衰老确实这么痛苦的话，那他宁可在老去前就死掉。
从峡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戈壁在面前铺开，月亮宛如一盏明灯高悬在夜空中，它的光芒铺满了土地，天地间亮得不可思议。
远处，一片错落起伏的漆黑轮廓蛰伏在地平线上，像是沉入冬眠的巨兽。想必那就是行宫遗址了。
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
“我们似乎是第一个到的。”
冰冷的夜风已经完全把侠客吹清醒了，他观察了下周围，取出信号弹点燃。
信号弹窜上数十米的高空，炸出一朵红色的火花。飞坦仰头看着那些火星散落消失，问：“我们该去找他们吗？”
“我们等半小时吧，如果半小时后还没见到他们，我们回去找人。”
侠客走到洞口一处石头上坐下，飞坦就势坐在另一侧，剩下卢米亚站在正中间。
她犹豫了下，走向飞坦的方向，在离他一人距离的地方坐下。飞坦斜眸看了眼她，把腿往自己的方向收回来。
可能是先前情绪受影响吵过架，两个人现在有点沉默。她试图找点话说：“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揍人吗？”
“不想了，就算想也揍不动了。”侠客双手撑在身后，幽幽叹了口气。或许是长了张娃娃脸的原因，他总是看起来挺无忧无虑的，就好像他头顶的天空都比旁人更晴朗一点，现在说这话时也是调侃的意味。
“还好。”
“所以你们家的抗毒训练...”
侠客刚开口，峡谷里突然传来爆破的声音，离这儿不远。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眼，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没等他们见到人，前方又传来几阵声响，接着是芬克斯的吼声——
“库洛洛！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后是库洛洛冷淡而略带怒意的声音：“我确实是不记得这样说过。”
卢米亚：“？”
“哈？不记得？对，你从来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只顾自己。”
轰隆一声，山石应声炸裂。
“芬克斯，你太过分了！”
劈里啪啦，碎石落了一地。
“过分？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过分！”
哒哒哒哒，不知是谁的连招。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大家都冷静一点！”侠客把手围在嘴边朝他们大喊，效果为零。
“既然你对我这么有意见，可以离开。”
“库洛洛！这是团长该说的话吗？”
现在的情况是芬克斯追着库洛洛打，派克在揍芬克斯，富兰克林又和库洛洛打起来了，小滴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生闷气。
“你们...不拦一下吗？”卢米亚问身边的飞坦和侠客。
“拦哪个？”飞坦反问。
她倒是无所谓，还能多了解点这些人的技能和水准。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库洛洛身手非常好，无论是速度和反应还是抗攻击力都很强，还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做出精准的判断，他的战斗简直就是教科书...不，名著级别的。
她承认库洛洛不是靠父母当上的团长。
侠客叹了口气，用一种认命的语气说：“我对付富兰克林。卢米亚，你能搞定团长吗？飞坦，芬克斯那边就交给你了。”
对付富兰克林这样的大块头而言，敏捷性是个短板，加上卢米亚的突然出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侠客得以把天线放到他身上，暂时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库洛洛！”
卢米亚猝不及防的出现让库洛洛微微一愣，拳头落在她耳边三寸的地方，打穿了薄薄的岩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着，像个不开心又不愿表现出来的小孩。
她想，她也没惹过库洛洛，就算他再生气也找茬找不到自己身上吧，于是捧住他的脸把他的目光从富兰克林身上抽回。
“你看我。你记得你前面说过大家都被毒气影响了对吧？这不是真实的你们。”
库洛洛没作声，目光落在她扎着黑布的手腕，黑布有些眼熟，好像是...飞坦的面罩？
“怎么受伤了？”他问。
她解散了腕间的布，露出刚止住血的伤口：“我的血有解毒的作用，刚才侠客和飞坦喝过后已经清醒了。”
库洛洛看向在控制富兰克林的侠客和跳到芬克斯背上用伞卡住他脖子的飞坦，目光又落回她的脸上。她那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黑眸中是带着些许急迫的真诚，澄澈得像水面上倒映出的湛蓝如洗的夏季天空。
“让我帮你，库洛洛。”她说。
他牵起她的手，慢慢地把嘴唇贴上去，却只是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没事了，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确实很冷静，呼吸也平缓下来，但是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邃，深邃到卢米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里有着什么令她感到战栗的东西，不是杀机，不是恶意，但能将她置之于死地。
她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时间近乎停滞，他眼睛里的墨色散开，铺天盖地地吞没了周遭，好像将她囚困于一个寸草不生的荒芜宇宙。在她允许这片宇宙将自己包围的时候，枯枯戮群山在她的生命里崩塌，几个老生常谈的黎明不再迎来日出，鲜花与毒药相继凋零，鲜血、尸块、肮脏的秘密一笔勾销，她独自漂浮着，像颗孤零零的行星，在永恒与徒劳中漫游。
“卢米亚，回来。”
伊路米在回忆里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