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神临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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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爷爷家里出来以后，篱落手里撑着伞，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狭小的巷子里面，两边的灰色砖墙高高伫立着，砖面上湿漉漉的，有的地上甚至长着小片的紫褐色、鲜绿色、苍青色的苔藓。
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因为雨水的缘故，反射着盈盈的亮光，脚踩上去，就留下一个圆满的脚印子，眨眼又模糊掉了。
走了没几分钟，他就重新听到了往来的喧闹声。
他注意着绕过地上的小水坑，来到了宽阔的主街道上。
篱落打开智脑，将费罗城的地图调了出来。
输入星联签证所的名字以后，一条橘色的路线顿时在光线交织的地图中浮现出来。
红点显示的位置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算很远，篱落现在不赶时间，准备步行过去。
快要到午饭的时间了，街道上的人很多。
兽人和纯种人类混在一起，铠甲与布衣交汇，富贵和褴褛皆有，在蒙蒙的小雨和绿色、紫色、橘色等灯光的辉映下，有一种荒诞的颓废美感。
冷静又混乱，阴郁又繁华。
篱落抬头往前看，触目所及是工业感十足的灰色高楼群，巨大的LED广告牌中播放着科技感十足的广告，远远地看去，就像是在楼上插着的旗子一样。
篱落在街道中人流中步调稳健地前行着，与无数的人匆匆相遇又擦肩而过。
有的人面色严肃形色匆匆，有的人嬉笑玩闹漫步缓行，有的人面色呆滞地缩在一处，冷漠地看着地上绽开的水花。
街道两边的商铺里，有沉默着用饭的顾客，也有高谈阔论的小队，偶尔经过的店中，里面人群拥挤着，扭动着躯干，从店里传出来动感十足的音乐，或者是撕心裂肺的吼唱声。
走了一路，便看了一路，听了一路。
哪怕是在白天，因为这永不停歇的雨，因为这灰蒙蒙的天，因为这随处弥漫的雾霭，费罗城仿佛是一座不夜城，永远是灿烂的灯海。
荧光绿、霓虹紫、珊瑚橘......各种热闹又跳跃的颜色点缀着这座灰色的城市，像是灰色草地上挣扎着开出的绚丽花朵。
在很远很远的曾经，这颗星球上曾经有着无数的可爱生灵，有着祥和繁荣的盛世。
那时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金灿灿的阳光普照着大地，有着鲜明的白天和黑夜，很多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
那时的人们所关心的事情，是如何能生活的更好，他们思考的是，明天要吃什么，穿什么衣服，去哪里玩耍。
而现在，因为地球被迫开启的流浪，短短的时间内，地球就变了模样。
生态恶化，磁场混乱，变异兽四处流连，对人类虎视眈眈。
人们筑起了高高的城墙，将自己保护了起来，苟延残喘着，又因为需要物资，不得不经常冒着生命的危险出城寻找。
为了活下去，很多人类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母星，飘摇如风中的浮萍，哪怕在各个星球上先后建立了人类基地，也要随时保持着警惕，难以安稳。
因为，只需要一次的虫族过境，所付出的努力就可能全部覆灭。
在昆仑山的时候，篱落很喜欢听白泽讲地球上的故事。
他对地球的期待和幻想，随着这几天的经历，无声地，碎成了一块又一块，如同绚丽脆弱的梦境，梦醒后，彩色褪成了灰白。
地球不该是这样子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地球。
这是一颗他的父母舍弃所拥有的一切，用命保下来的星星。
——它值得所有人的珍视和喜爱。
它不该是这样。
......
篱落在街道中走着，看着，听着，想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楼前。
“星联签证所”的招牌高高的挂着，提醒着他这次出门的目的。
他收拢了飘远的思绪，抬脚登上了阶梯，走进了签证所的大门。
随着他进门，旁边的一个一米高的光头机器人滑行到了他的跟前。
“欢迎来到星联签证所地球办事处，请先取号。”机器人的手中托着一块电子屏。
篱落在电子屏中输入了自己的个人ID，根据指示操作了几下，很快点击了确定。
机器人的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请稍等，正在出单。”
随后，电子屏中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一样的东西，“请扫描光码，根据光码的显示到指定区域排队等待。”
篱落用智脑扫了一下光码，眼前立马浮现了一张长方形的光页，他对机器人道：“谢谢。”
“不客气，很高兴为您服务。”机器人的眼睛再次闪了闪，缓缓地滑走了。
篱落根据光页的提示去了二楼。
签证所的二楼看起来像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中间是一排排的椅子，根据区域被划分为A、B、C、D四个区间，区间之间用隔板区分开来，分别对应着四个方位。
大厅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着一排的小房间，小房间的墙很特殊，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材质，上半部分是透明玻璃材质。
他来到C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篱落抬头，隐隐能看到签证官坐在桌子后面，在和桌前的人说着话，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很快地，叫号器就喊了他的号码。
篱落带着小仓鼠一起去了房间。
“篱落......你是地球土著？”签证官有着一头亚麻短发，五官深邃，看到对方的签证信息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
地球土著很排斥去外星，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篱落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点了点头：“是的。”
“怎么想去牧拉星球了？“签证官问他。
“我听说牧拉星球的火焰果很值钱，我想赚钱。”篱落回答道。
听到篱落的回答，签证官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火焰果确实挺值钱的，不过......那种植物的种植难度系数非常高，你确定自己种的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篱落笑道，片刻后，他敛了笑，认真道：“签证官，我很擅长种植，我想去试试。”
签证官不说话了，他定定地看了篱落一眼，随后低下头翻看着篱落的个人信息。
“申请资料上说，你要和一只灰种一起去牧拉星球，为什么？”他的目光停在了篱落的肩膀上，“就是这只小仓鼠吗？”
“它叫灰灰，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丢下它。”篱落回道，“按照星联的规定，只要灰种有担保人，就可以乘坐星舰，我就是灰灰的担保人。”
因为灰种的弱小，星联安全法规定，灰种不能单独乘坐星舰和出入人类基地，必须有担保人随行才可以通行。
同样的，只要担保人拥有乘坐星舰和进出基地的资格，那么，灰种自然也有。
“星联一直在鼓励地球土著走出母星，”签证官点了点头，“你的申请条件符合要求，你们可以免费乘坐T127号星舰去牧拉星球。”
他在电脑上调出自己的印章，在篱落的签证上盖了一个红戳，随后点击了“通过”按钮。
与此同时，篱落的智脑收到了签证成功的提示。
“谢谢您。”拿到签证后，篱落很开心。
“不用谢，”签证官微笑着道，“预祝你在牧拉星球能够早日种出火焰果。”
从签证所出来以后，篱落感到浑身轻松，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连脚步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T127号星舰后日中午十点从地球出发，他们在地球上还有着充裕的时间。
“灰灰，我们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开心吗？”篱落一边撑着伞往回走一边开心地道，“听说牧拉星球的雨天很少，有着很多的坚果树，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坚果树？就是结着很多坚果的树吗？”听到“坚果”这个词，小仓鼠的眼睛咻的亮了，兴奋地追问道。
篱落笑着点点头道：“对呀，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坚果，就吃多少坚果！”
得到篱落的肯定答复后，小仓鼠瞬间激动起来，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好多好多几乎将它给埋起来的坚果。
两个人在费罗城里面逛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到了住所。
篱落手里拎着五六个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吃的。
逛了半天着实有些累，一回到卧室，篱落就瘫在了床上，而小仓鼠，它似乎不知道疲倦似的，正在地上追着一只闪光球扑来捉去的，玩的很开心。
星历1021年10月25日，一架普通的银色星舰从地球出发，驶向了星际。
后来，人们将这一天称为“神临日”。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灰种的命运齿轮已经在悄悄转动，人类的历史正在翻开新的篇章。
灰种——
这个名字，本意是灰暗，没有未来。
他们是被基因淘汰掉的一批人，从出生起，就被贴上了“下等人”的标签，因为“弱小”，他们被蔑视，被打骂，被抛弃，过着灰色的日子。
后来，有一个叫做“篱落”的男孩出现了，他带来了光。
“灰种”成为了“辉种”。
——一个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被人们羡慕的种族。
很久很久以后，篱落窝在爱人的怀里，回想起这段历史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
当时的他，原本只是想救几个人，却因为那几个人，救起了一个种族。
而这个种族，改变了整个世界。
也改变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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