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3章 ...
-
二太太被三姑娘推了一把摔了一跤差点小产的事迅速传遍谢府上上下下,不止陈姨奶奶很快赶过去,许姨娘听说后也匆匆去了,就连老夫人都赶去凑热闹了,独独当事嫌疑人谢宛冬却没了踪影,遍寻不到,都让人以为她是怕的躲起来的时候,李妈妈就在谢宛冬的厢房找到她。
“哎哟,三姑娘在这儿啊,叫奴婢好找。”李妈妈虽也是担心,脸上还堆着笑。
“妈妈找我什么事啊?”谢宛冬轻声问。
李妈妈老脸微微一愕,也不知这三姑娘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这不二太太摔了一跤,大家都挺担心的,都在那儿守着呢,姨奶奶让奴婢请您也去一趟。”
“太太怎么样了?”谢宛冬很关心地问,“太太是真的有了小弟弟吗?小弟弟如何了?”
李妈妈心下叹气,这三姑娘哦,真是太单纯了!这性子真要去了那吃人的后宫,可如何活的下去哦。
“奴婢不敢瞒三姑娘,二太太的情形不太好。姨奶奶叫奴婢过来,也是跟姑娘通通气,那会儿究竟什么情况?怎么郑妈妈就一口咬定是姑娘故意推了二太太才……?”
谢宛冬眼中含着清愁,“妈妈信我吗?”
李妈妈顿了顿,“奴婢自然相信姑娘,可郑妈妈说,好多人都亲眼看到了……”
谢宛冬轻轻咬着唇,“眼见未必为实啊。”
李妈妈一想,也是。
再说,三姑娘也算她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她不知道吗?再单纯善良不过了,还胆小,给她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嫡母不利啊!
跟着李妈妈去了二太太的住处,正屋里乌泱泱的一堆人,空气都变得混浊,这么冷的天,闻着也味味儿的。
谢宛冬前脚才刚踏进门口,一个茶杯伴着一声暴喝砸过来,“孽障!现在才滚过来!还不给我跪下!”
谢宛冬本能地躲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迅速地低下头才掩去这点不耐。
走进去后才抬头,紧抿着唇,眼里带着泪,很是倔强,“女儿不知道做错什么了惹得爹爹大怒!还请爹爹明示!”
谢文栩脸色铁青,重重地一拍桌子,“你还敢抵赖!”说完又怒斥许姨娘,“这就是你教的女儿??不但谋害嫡母!还不承认!”
许姨娘冷着脸,正要说话,谢宛冬抢先开口,“我谋害太太?这话从何说起?”
“你还敢抵赖!所有人都看到了!”
谢宛冬也不急着解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往后倒退,“前些日子爹爹才许诺我绝不会不信我,还和我拉钩保证过,为什么现在爹爹连解释都不听就认定我伤害太太?我图什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谢文栩一愣,显然也想起当时的承诺,但是,这一样吗!
“所有人都看到了……”
“爹爹亲眼看到了吗?”谢宛冬绝望地打断他。
“呃……这是没有……但是……”
“既然爹爹没有亲眼看到,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您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您的女儿吗?”
“……”谢文栩被驳的哑口无言。
“小贱人!这种时候还狡辩!”一旁的谢宛珍见谢文栩犹豫了,立刻怒骂。
“闭嘴!”陈姨奶奶怒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胡言乱语,立刻去跪祠堂!”
谢宛珍很不忿,但跪祠堂很能威慑她,加上妹妹谢宛珠拉着她,她恨恨地住了嘴,眼睛像刀子一样一直凌迟着谢宛冬。
“三丫头,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但很多人都看到你推倒了老二媳妇害她小产,你如何解释?”老夫人悠悠然地开口。
谢宛冬惊讶地轻声说,“小产?”
“差一点。”陈姨奶奶说,“你母亲这一胎本就怀的凶险,又这么摔了跤,要不是大夫来的及时,孩子就保不住了。”
谢宛冬暗暗翻着白眼,那就是没事嘛,她就说,小陈氏哪里舍得冒这个险。
“那就好。”她抚着胸口,谢天谢地,过了会儿,才郑重开口,“祖母,父亲,太太摔那一跤,确确实实是真,但孙女儿并没有推她,不过是太太拉我的手时我一时不习惯本能地抽出来,并没有用劲,绝不足以让太太摔倒。”
她眼睛看了看几位坐在上头的长辈,那般温柔眼神,没了怯懦,也没有焦躁,不疾不徐的,有一种安静的力量,让大家不要打断她。
“虽然听来很可笑,但事实确实如此。如我刚才所说,我为何要推太太呢?那会儿太太跟我说想与我多亲近亲近,增进母女感情,并没有让我愤怒的言辞,我为何要推她?二来,遇到太太之前,我们在姨奶奶处说话,当时太太还说些坏我名声的话,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转眼却又说我是个好姑娘,要与我多亲近,爹爹,换作是你,你会信吗?”
谢文栩一脸的迷茫,仿佛完全听不懂,又或者,谢宛冬所说的,和他所认识的小陈氏,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老夫人忽然道,“所以你是因为老二媳妇坏你名声,心中不忿才去推她?”
谢宛冬不解地看她,“孙女不懂,太太要坏我名声,我推她做甚?这岂不坐实了我是个名声不好的?”
老夫人无言以对。
其实除了谢文栩,基本上都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小陈氏设了圈套叫谢宛冬钻了进去,但偏偏吧,被所有人都看见了,即使解释清楚,也没太大意义。
谢文栩渐渐回过味来,只仍不肯相信——开什么玩笑,虽然谢宛冬是他女儿,他也疼爱她,愿意补偿她,但他和小陈氏更是青梅竹马,夫妻恩爱了十几年,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上,肯定更愿意相信小陈氏。
他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理由害你母亲,认为是你母亲故意摔倒陷害你,好,就算这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你母亲又有什么理由要害你一个庶女!”
谢宛冬幽幽地看他,那小可怜的模样,看的人心尖尖都一颤,让谢文栩顿生悔意——他不该语气这么重,吓到宝贝女儿了。
“爹爹当真不知道吗?”谢宛冬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谢文栩一愣,“我如何知道?”
谢宛冬忧伤地叹口气,没说话,谢文栩反而急了,“你既知道,倒是说啊?”
听得这话,小陈氏的儿女倒是郁闷了,这谢宛冬还没说什么了,怎么父亲就有倒向她的意思了。
这时门外有人急切地喊了声,“姑娘,刘太医到了。”
听见香雪的声音,谢宛冬心头略舒,也不管谢文栩了,折身出去请了刘太医进来。
不止谢宛冬,许姨娘心头的巨石也勉勉强强落了地,虽不知谢宛冬如何请到他的,但来了就是好事。
“此间麻烦太医了。”谢宛冬屈膝说道。
那刘太医四十来岁,体格健壮,闻言大手一挥,“不必啰嗦,快让我进去瞧瞧,耽误不得!”
老夫人和陈姨奶奶都是知道这刘太医的,妇科圣手,不但医术了得,因常年往来于后宫后宅,对这些阴私算计也颇为有数,有他在,估计小陈氏的打算要落空。
也难为谢宛冬居然把他请来了!
难怪刚才遍寻不着,原来早有打算。
如此,陈姨奶奶更满意了——从前只觉谢宛冬模样好性子好还好福气,就是胆子忒小了,怕是进了宫也熬不了多久,现在好了,胆小没关系,有脑子就行!
别说小陈氏此番是设计陷害谢宛冬,便真的谢宛冬是有意的,她也要保住她。
她已经两个孙儿四个孙女,老三媳妇也快生了,没了这一个孙儿也无妨,左右老二还年轻,还可以娶更年轻贤惠的媳妇,还愁没孙儿吗?
这厢陈姨奶奶已经有了成算,老夫人见此也是打算作壁上观了,而才回京不久一脸懵圈的郑妈妈却头大了,她虽不知刘太医是何等医术,但既为太医,肯定厉害,万一看出来二太太是装的如何是好?
不行,她得拦住他!
可谢宛冬哪能让她如意,她本不屑后宅争斗,但这二太太和她那蠢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实在烦透了,她是打定主意要趁这机会让二太太彻底失势,再不能兴风作浪。
“我一片好心请来太医给太太诊治,郑妈妈却拦着不让,是何居心?还有妈妈请的大夫,已经开了药方吧,拿来交给太医看看,免得开错药反而害了太太。”
刘太医此时已觉得有些不对了,但没做声。
谢文栩听了,自然十分赞同谢宛冬,亲自将太医请了进去,没看到郑妈妈迅速灰败的脸色。
陈姨奶奶见状吩咐李妈妈,“去把王大夫开的方子拿来。”
“是。”
王大夫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若让那太医看了方子,铁定露馅,但不看,也肯定露馅啊!
他不过是收了点银子过来瞧个病撒个谎而已,这都要被拆穿,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还有谁敢相信他,还有哪个大户人家敢请他看病啊!
几乎下意识的,他就把方子团起来,居然想塞进嘴里,还好李妈妈眼疾手快抢过来,拿给了陈姨奶奶。
王大夫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声哀嚎,“夫人恕罪啊!我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啊!”
郑妈妈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夫人更是黑沉着脸,甩袖子走人。
陈姨奶奶,笑容满面。
谢宛冬却是没理会这里,趁没人注意她,后脚就跟着谢文栩进了次间,免得小陈氏再耍什么花招。
刘太医进去后看到半靠在床上的妇人,愣了愣,不是三太太?
忽然一想,那拿着皇上玉佩的丫头也只说了是谢侍郎府里的太太,并没说是哪个太太,是他想当然的就以为是三太太!
他深深看了眼跟进来的姑娘,那容貌秀美的姑娘腼腆的笑了笑,实在看不出,竟是个心思深沉的,不过后宅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姑娘了。
“太医,这就是拙荆了,麻烦您给好好瞧瞧,她这一胎怀的很是凶险,经常腹痛难忍,今天还被不懂事的庶女推的摔了一跤,差点没保住孩子。”谢文栩忧心忡忡地说。
小陈氏差点面无人色,“太医?为何请太医?王大夫不是很好吗?”
谢文栩不赞同道,“王大夫如何能和太医比!而且这也是冬姐儿一片心意!”
“我不要!”小陈氏尖声道,“她想害死我孩儿,还不知跟哪儿找的野男人串通了来害我!”
刘太医顿时脸一沉,饶是见多了后宅的腥风血雨,连真痴傻儿都见过,却从未见过如此野蛮无礼的太太!怪道那可怜的姑娘专程请了自己来!
这时陈姨奶奶进来,厉声喝斥,“你不要也得要!王大夫和郑妈妈都已经招了!”
谢文栩茫然地说,“招什么了?”
见儿子如此,陈姨奶奶更是气怒,她好好的儿子,都被这贱人给祸害成什么样了!
简直愚蠢至极!
“表哥你别信她!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早就想除了我!表哥你信我……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啊……”小陈氏见到被提溜进来跪在地上的郑妈妈和王大夫,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气血上涌,不管不顾地嚷嚷。
谢文栩被疯了似的的小陈氏给吓一跳,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妻子,一时间大气不敢出一个,惊恐地看着床上的疯女人。
自己儿子什么德性自己知道,陈姨奶奶多说,料,跟刘太医欠了欠身,“本来是请太医来给我们二太太瞧瞧病的,倒是让太医见笑了。二太太这模样,唉,还是先别看了,免得再刺激她,等太太情绪平复下来再麻烦太医吧。”
便是要送客了。
刘太医看了眼谢宛冬,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是这小姑娘请来的,走不走的,该听着小姑娘的意思。
谢宛冬羞涩地说,“姨奶奶,太医是我请来的,还是我送送太医吧,太太这里,还得您费神。”
“去吧。”陈姨奶奶慈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