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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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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强调了又强调,谢府一行人最后还是走散了。
谢宛冬多年未赏花灯,看的兴致勃勃,就没大留意身边人,等想起来的时候,身边居然就只剩卫淮和抱着六姑娘的奶娘。
呃……
也许是上辈子很想要个孩子却始终求而不得的缘故,谢宛冬其实很喜欢六姑娘谢宛蓉,而且这孩子本就跟粉团子一样可爱,招人疼。
这时意识到已经没有旁的人,她就格外注意着谢宛蓉,免得再走散了。
“三姐姐,那里是不是就是灯谜街啊?”谢宛蓉手指着河对岸,奶兮兮地问。
夜色早已降临,玉带河两岸万灯齐放,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的花灯璀璨耀眼,当真美不胜收,然而河对岸,是竹木搭成的数十丈长,高两三丈的棚楼街,一眼竟望不到头。
这棚楼街内里如何的妙不可言尚且不知,只知已是亮如白昼,从这边看,棚楼外点缀着无数小红灯笼,却是组成一排大字:
元宵佳节,普天同庆
吾皇万岁,千秋万代
……
这马屁拍的!
谢宛冬看了都觉得臊的慌,也不知小皇帝看了是什么感想。
谢宛冬说,“是啊,六妹妹也想去猜灯谜吗?”
谢宛蓉小脸上都是害羞,“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谢宛冬四处一看,前面就有一座桥横跨玉带河,过去就是灯谜街了,“我们从那座桥上过去。”
奶娘却笑道,“三姑娘可知那是什么桥?”虽是在问话,眼睛却暧昧地在她和卫淮之间看来看去。
谢宛冬不解,这桥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她本就是京城人士,又历来是个爱玩的,对京城颇为熟悉,她再仔细一看,就想起来了,那座桥叫红桥,还有个更出名的名字,白首桥,不过更多的人喜欢称为,姻缘桥。
传说,相爱的男女一起从桥头走到桥尾,就能白头到老,恩爱不离。
谢宛冬想起来,上辈子和霍珵新婚之时,她也曾兴致勃勃地拉着霍珵去过桥,霍珵素来不信鬼神,更是个极为理智克制的性子,他不愿意,说这纯属无稽之谈,荒谬至极,只有愚蠢懦弱的人才会信!
谢宛冬被他气的,绝不承认自己愚蠢懦弱,所以直到死,他们也没走过姻缘桥。
她无端端地叹了口气,也许霍珵说的对,本就是荒谬的传说而已,理他做甚!日子,还是要靠自己过的!就好像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霍珵那厮这会儿早该被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了!
可惜他却过的越来越好!
然而她才这么感慨了下,忽然就见那桥上出现一个人。
虽说那是姻缘桥,可平日里的普通生活,多的是人来来往往,今日元宵,虽有许多年轻男女含羞带怯地在人群中挤过去,更多的还是普通游人,有老人,有小孩。
可桥上那么多人,人影憧憧,那张脸几乎一闪而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霍珵。
上一次在永宁府上,她怕被霍珵瞧出异样,并不敢抬头看他,如今隔着人山灯海再看到,忽然被一阵让人心悸的悲凉荒唐席卷。
那一闪而过的脸,只因为他微微低头跟旁边的人儿说话,眼神温柔得,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明明那么遥远,她却瞧得那么清晰。
那个温柔的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霍珵。
经历过一场悲绝到骨子里情爱的谢宛冬,如何还不知道,那个让霍珵低头的人,才是他心之所系。
不是他不信姻缘桥的传奇,只是他想白头到老的人,不是她而已。
即使早已清楚明白,那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利用,可十年过后,再亲眼看到他对旁人情深切切,她仍然悲哀,愤怒!
因为他所牵挂的那个人,是个少年郎。
霍珵竟然喜欢男子!
极致的恨意下,谢宛冬仿佛灵魂出窍了,身处闹市,周围却像隔着一道水雾屏障,什么都听不真切,朦胧如镜中花水中月……
“三表妹,你在伤心什么?”
耳边一声轻如絮语的呢喃,温柔而关切地询问,柔柔的语调暖融融的,宛如冰天雪地里的一点火星般诱人。
却更像一道撕裂屏障的光,将神游在外的谢宛冬拉回现实。
她眨眨眼,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我在想,自己才学有限,怕是赢不了第一的彩头,如何送给六妹妹。”
卫淮也微微一笑,“我若有幸能赢回彩头,自然可以帮三表妹送给六表妹。”
“可这样一来,二姐姐岂不连六妹妹一块怪罪上了?”
“不叫她知道就好了。”一贯以温润舒朗面目示人的卫淮,透出一丝狡猾的笑意。
谢宛冬似没看到,高兴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可要拉个钩?”
“……!!!”你滚!!!
姻缘桥的传说,却是没人再提。
谢宛冬小心地照看着谢宛蓉,听她叽叽喳喳地讲故事。
这些日子,也许是见谢宛冬得了谢文栩的疼爱,想叫女儿跟着沾点光,赵姨娘又允许六姑娘跟她走近了,六姑娘便不再怯怯的,活泼了许多。
一面和谢宛蓉说着话,还留神着霍珵。
到底是意难平,她还想看看,能叫霍珵这种没人性的东西深深迷恋的究竟何等风采——毕竟少年郎是个陌生的,不及霍珵高,那遥遥一看,并看不出什么。
已经很靠近了,几乎就在眼前,他两人站在桥中央护栏边,似俯瞰大好河山,周围有几个侍卫高度戒备着。
谢宛冬不大敢正眼去看,只是上天或许还是觉得亏欠于她,努力地想办法弥补。
于是,有个少年在惊叹,“哇,好漂亮的姑娘!”
声音正是从霍珵这个方向传过来的。
谢宛冬就当是在夸自己,酝酿了下情绪,娇滴滴地看过去,正对上少年惊艳的目光。
谢宛冬心里却是一阵狂跳,这少年郎,怎么说呢,如何的眉清目秀神采飞扬都不重要,重点是,她看着这少年就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认识很久了。
然后她听到这少年说,“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这话若换个人来说,必然被当做是登徒子,可换成这个人……
不会。
因为谢宛冬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眼下,她还不敢随意搭腔,尤其旁边有个阴恻恻要吃人的霍珵。
她只是羞答答地莞尔低笑。
那少年只当她是害羞,忽然转过头说,“霍珵,这就是你说的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好喜欢她,我娶了她好不好?”
霍珵的脸霎时黑如锅底。
谢宛冬也……
很明显,霍珵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意,仍旧好声好气地说,“你还小,不必考虑婚姻大事!”
那少年不高兴地嘟起嘴,“我哪里小了!再过几个月我就满十六了!阁老们整天催着选秀!就你老说我小!你这人可真是奇怪!自己不娶老婆还要逼着别人跟你一样!你还是不是我亲舅舅!”
那少年尤自不满地埋怨,谢宛冬却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这少年郎竟然就是小皇帝萧尧!
霍珵…………竟然对自己嫡嫡亲的亲外甥有非分之想!!!
霍珵你个死变态!!!
你怎么不被雷劈死啊!!!
萧尧这一段嘀咕透露了太多信息,所以谢宛冬如此震惊实在太正常不过!
霍珵的大名谁不知道,奶娘惊得都差点跪下去了!
就在这种扭曲又诡异的惊悚之中,霍珵说,“你没看见这小姑娘身边还有个小公子?这里可是姻缘桥,你难道想棒打鸳鸯?”
萧尧“啊”了一声,显然没注意。
他这才抽空瞅了眼一旁样貌还算清俊的书生,嘴角一撇,这书生能跟他比?
他便开口问道,“这呆子是你意中人?”
谢宛冬虽然被震的久久不能回神,到底活了这把年纪,迅速收拢思绪。
报复霍珵,接近小皇帝,机会就在眼前,转瞬即逝。
她急切地解释,“不是不是!皇……”她咬下唇,“公子不要误会,我只是和兄长妹妹一块出来赏灯,正要去对面的灯谜街,就这条路最近,跟那什么什么桥的没有关系的!太,太,太傅大人不要污蔑我名声!”说到最后,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萧尧瞪了眼霍珵,“你吓到她了!快笑一个!”
霍珵“……”
他都想杀人了!还笑!
“你是哪家姑娘?”霍珵再纵容萧尧,这会儿也是不会笑的,只是语气缓和了些。
“民,民女姓谢,工部侍郎是民女的祖父,民女在家行三。”她回答的时候,适时地哆嗦了下。
霍珵危险地眯起眼,就是那个他见过的谢三姑娘?
他只以为她胆小如鼠,看到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时,倒是胆子挺大!
这种肤浅女子,更不能进宫!
萧尧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宗圆大和尚夸赞有仁侠之风的侠女谢三姑娘?失敬失敬!”他转而洋洋得意地看着霍珵,“霍珵,我眼光不错吧!赶紧叫钦天监择良辰吉日,我要迎娶谢三姑娘!”
霍珵“……”
呵呵,想要她进宫,做梦!
“她还小!”
萧尧,“……是了,你还未及笄呢对吧?”
谢宛冬羞涩道,“民女才过十四岁生辰。”
萧尧歪头想了想,“没关系。”从腰间取下个玉佩递给她,“这是我出生时我父亲给我的,一直随身带着,这便送给你,就当作定情信物!等你及笄了,我再娶你好不好?”
谢宛冬“……”
如此清奇的定亲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