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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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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有点刺眼。”
沈知蕴小声低喃。
官献瑶偏爱华丽的东西,客厅的吊灯是漂亮的美式复古风,大多是有六个灯泡,亮度很足,尤其晚上便有些刺眼。
她撩起官望的一小块衣角,盖在脸上,试图躲避光源。
官望调了夜灯模式,抱肘,说话慢条斯理:“头发吹好了,坐好。”
“不要。”沈知蕴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你身上很暖和。”
官望垂头,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眼睑下的笑意。“过分了,占我便宜。”
“我只是个经不住诱惑的普通人。”沈知蕴说话懒洋洋的。“都是熟人了,吃点豆腐怎么了?”
她手机里至今还存着官望的照片以及小视频,怎么看都是对方在主动勾引。
一只微热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官望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发丝柔软地落在他的指尖,声音清冽冷静,“吃出感情来你负责么?”
沈知蕴半眯着眼,鼻尖是温热的气息,是熟悉的薰衣草的味道。“看心情。”
“真渣。”官望控诉:“伤害别人的感情,怎么没有警察叔叔把你抓进去呢?”
沈知蕴的手不老实地从下摆伸了进去,指尖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敷衍道:“叔叔可不管精神伤害。这样,我伤害下你身体,你再去报警。”
官望无语,第一发现沈知蕴的脸皮有些厚,还有点无耻。
他伸出手,把住了沈知蕴的右手,掐脉,过了五六分钟才缓缓松开。“又有点上火。”
“你的药快吃完了吧?”
沈知蕴微怔,她刚刚洗过澡,皮肤虽有些泛红却没起过荨麻疹。细细想来,这些天她虽然忙碌,天也燥热,荨麻疹却是好几天都没有再起了。
她收回手,撑在一侧的沙发上起来,语气正经了许多,“是吃完了,效果还挺好的。”
官望点点头,嘱咐道:“哪天方便,你还要过来复诊。”
“你脾胃虚弱,三餐也要正常吃。”他话题一转,“现在还是吃外卖么?”
沈知蕴顺嘴道:“对啊,你不是么?”
她吃了四年自己做得难吃的饭,回国以后就有一种报复性冲动,一日三餐都是外卖。
昏暗的灯光下,官望嘴角微勾,眉间含笑,认真地看着沈知韫:“我是自己做,诊所里有微波炉。”
他主动开口,声音很低很温柔,如同夏夜里清透的风。“要不要给你做一份?”
沈知下意识别过头去,微微垂眸,手指细致地反复地抚平着睡衣上的褶皱,心里有点埋怨官望。保持暧昧不就好了么?干嘛要说出来呢?
她一想到自己还未成型的事业,就不太想分心做些别的,心里是有些不太想的。可又有一些犹豫,毕竟心动对她来说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她能够感受到彼此之间强烈的吸引力。要是拒绝...官望也是很骄傲的人,怕是不会理她了。
沈知蕴想要逃避这种选择。
官望冷哼,知她鸵鸟心态。他伸出手,慢悠悠解开了自己衬衫顶端的三颗扣子,露出大片白皙又性感的锁骨,胸膛似露非露。
大抵是灯光有了问题,沈知蕴看见了两点...粉色??
她顿时有些激动,脑子一热,上前动手扒开了衣服褶皱看。
官望滚了滚喉结,单手挡住了她,将扣子系上,又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沈知蕴对他的吝啬很是愤怒,骂他:“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下能怎么了?”
官望暂时不想搭理她,心想你又好到哪里去?他也来了点莫名的指尖大的气性,起身将吹风机卷好放在抽屉里,眉间紧皱,将玄关的垃圾一卷,套上新的垃圾袋,一声不吭地走了。
原本热闹的地方瞬间变得冷清。
电视的广告背景音也莫名增添了一些诡异。
沈知蕴气急,抓过一侧的抱枕放在自己腿上,砸了两下发泄情绪。“讨厌死了,讨厌死了,我一定要告状。”
翻来覆去折腾到两三点才睡下,然后快七点的时候爬起来洗漱。
沈知明给她发来消息,说已经出发了的时候,沈知蕴还在梳头。好在她住的地方跟公墓在同一个区,距离倒也没有那么远。
沈知明一手操办了父亲的后事,连墓地都是由她做主,所以对这里稍显熟悉。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上下皆无首饰,惟有手上撑了把黑色的遮阳伞,伞里印了大片深色的玫瑰。
姐妹相见,沈知蕴也无喜色,嘴抿地很直。
不一会儿,又有一高挑斯文的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黑色的塑料袋。
沈知蕴有些惊讶,轻轻叫了对方一声。
三人朝里走去。
相比较沈母而言,沈父的工作要体面些。他生前是一名大学老师,主教高等数学,在大一的时候是边叙的任课老师,对边叙很是照顾,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后来有缘成了一家人,情分更是非同寻常。
边叙打开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盆放在地上,然后提了几串叠好的元宝放在里面,点火。
沈知蕴眼睛里噙着泪水,微微抬头,想要眼泪不要流下来,可它不听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流。
很多事情不去刻意想,日子都能过得下去。可是一旦想起,就觉得心疼,说不上来的难受。沈知明差点站不稳,她合上黑伞,伞尖点地,才稳住身形,只是眼眶也有些泛红。
三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看着元宝渐渐被火光吞噬,皆是沉默。
边叙收拾好东西,“你们怎么走?”
沈知明已经拿了副黑色墨镜带上,说话虽然简短,但仍能听出说话还带着哭腔。“我有事先走,蕴蕴打车来的,边叙你送她一下。”
不年不节的,打车来简单,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边叙点了点头,领着沈知蕴走到了门外的停车场。
他抽出些纸塞到沈知蕴手里,“鼻涕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擦擦。”
知道他在瞎扯,沈知蕴破哭为笑,对着镜子细细擦去眼角的眼泪。“哥,谢谢你。”
她们太小了,又远离老家长在城市,对白事和祭祀懂得不是很多,连元宝都不会叠。这块其实都是边叙做的多,在后面撑着她俩。
边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情绪也有些沉郁。他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启动车子,边叙问了一些近况,得知沈知蕴重开裁缝店,倒是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你学历很优秀,去接管裁缝店就有点降维打击了。”
他略一思忖,“妈之前跟我说话,想给你找个体面稳定的工作。学校这边我先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进来。”
沈知蕴连忙拒绝,她学校虽然还算出色,但是本科学历却是拿不出手了,也就不想麻烦边叙。“哥,不用麻烦你,现在都在卷学历,我本科不够用的,我心里都清楚。”
隔行如隔山,边叙对于服装专业还真不是很懂,但他阅历很是丰富,提议道:“要不要读个硕士深造一下?当个普通学校的辅导员还是可以的。”
沈知蕴摇了摇头,说话很坦诚。“从小就在妈妈的工作台上爬来爬去,我都习惯了,以后也想围着缝纫机转,您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女孩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语气却颇是郑重,边叙意外地愣了一下。大抵是养出了沈知明这株出墙的红杏,沈母对于二女儿沈知蕴的看管很严。印象里,沈知蕴的性格是有些偏软的,很乖很听话的小孩,没什么脾气。
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短暂的交流,她都是不怎么吭声的,最多打了声招呼就在一旁干坐着了,边叙还见过几次,因为沈知蕴不怎么开口说话,沈母掐她肉的场面。
不知不觉中,小孩子长大了。
忽然,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边叙嘴角一扬,看见路旁有家熟悉的连锁早餐店,便将车停在车位上。“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沈知蕴下了车才觉得这块地方有些熟悉,她四下张望,一转头撞上了官望的目光。
原来右边就是官望工作的诊所。
“额。”沈知蕴顿感头皮发麻,她刚想开头说话,却见对方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到了自己的身侧。
身侧?边叙哥?
沈知蕴张了张嘴巴,只见官望神色冷峻,面无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是,这也太巧了。
官望缓缓收回视线,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就在沈知蕴刚想打招呼的时候,他到店家的另一排摊子买了韭菜饼和鸡蛋汤,付了钱就若无其事的走了。
这下,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了。
虽然沈知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是她的肩下意识塌了下来,眉间也染上些愁色,目光不自主地落在官望的背影上。
她的脚尖都是不安地朝着官望的方向。
边叙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他是过来点,又有眼色,自然看出了些什么。
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毕业后难见这种青涩的、别捏的、单纯的、又暧昧的感情了,一时竟也觉得有些稀奇。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官望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热得厉害,短短几步,他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一楼的小大夫上厕所回来正好看见官望,“官望,你不是有事出门了,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还买的早餐啊?
“聒噪。”官望冷脸说了一句,把早餐塞给对方。“多买的,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