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奇迹之神话》青木十一

234、重返东云（六）

　　龙一在路边找了个看着面善的大叔，凑上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大哥，打扰一下，请问这九霄城……城主是哪位高人？真是好生气派！”

　　那大叔正喝着茶，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哟，小哥是新来的吧？咱们九霄城的城主，正是‘独孤剑’独孤大侠！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放下茶碗，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咱们这九霄城，可是独孤城主带着凌云阁的兄弟们实打实的拼出来的！”

　　“当初为了打那枚建城令，凌云阁的精英们血战三天三夜！后来守城战，更是惨烈，好几家大公会联手来攻，城墙都塌了好几回，愣是让独孤城主带着兄弟们扛下来了。”

　　他指着整齐的街道和繁华的店铺，“你瞧现在这光景多好？可都是独孤城主和凌云阁的弟兄们一刀一枪拼杀、一砖一瓦重建起来的心血！”

　　大叔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都说城主是《玄天》里的顶尖高手，对咱们东方式样有着独到的钟情。你瞧这满城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可都是他照着记忆里的模样，带着大伙儿一点点建起来的，这才有了如今这气象！”

　　独孤剑……玄天高手……怎么这么多玄天的高手？他和玄月有什么关系？

　　“听说啊，这座仿造《玄天》皇城打造的九霄城，是独孤城主特意为他弟弟修建的……”

　　弟弟？龙一更加迷糊了。又是玄天，又是弟弟，怎么这么巧？他身边也有一个寻找弟弟的人，“那个弟弟，是金发蓝眼的小朋友吗？”

　　“哪里哪里……”可动作却忽然顿住了，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回忆。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龙一身边金发蓝眼的小孩，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是想打听金发蓝眼睛小朋友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一个去处。”

　　记下地址，龙一辞别了热情又略显神秘的大叔。他依着指点，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几经问询，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处热闹的戏台前。

　　这戏台搭建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榕树下，飞檐翘角，虽有些旧色，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台前早已围了不少看客，有站着闲聊的，有自带小板凳坐着的，孩童在人群缝隙里嬉笑追逐。台侧，几位乐师正调试着胡琴、锣鼓，咿咿呀呀的试音声与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生气。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茶香和瓜子的炒货香气。

　　龙一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这派热闹景象，心中却疑虑丛生：大叔为何会指点他来这样一个地方？那个金发蓝眼的孩子，会与这戏台有什么关联？

　　戏台前似乎不用买票，观众随意落座。龙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等着好戏开场，顺便支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聊。

　　“今天演到哪一出了？”旁边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婶向同伴问道。

　　“昨天全本刚演完，今天应该从‘迷宫初遇’开始重头来了。”

　　“那可太好了！”她的同伴兴奋地拍手，“我就爱看小龙子小时候那段！那小娃娃生得可真俊，金头发蓝眼睛，活脱脱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似的。”

　　前排一位摇着蒲扇的老爷子悠悠插话：“要我说，还是‘血战黑龙窟’’那场够劲道。”

　　“哎呀，你们男人多大年纪了都喜欢打打杀杀的戏份，”另一位阿姨笑着摇头，“我觉得啊，还是大太子水淹陈塘关、触犯天条，被抽筋剥皮的戏份，才叫人心疼啊……”

　　听着这些只言片语，龙一大概拼凑出了剧情：这出连台本戏讲的似乎是东海龙族一位金发蓝眼的三太子，应该是遇到了一个什么“人”，发展出来的剧情，其中既有“血战黑龙窟”这样的武戏，竟还融入了“水淹陈塘关”“抽筋剥皮”这类改编自神话的桥段

　　……呃，这个不是哪吒的故事吗？

　　三太子，陈塘关？触犯天条，抽筋剥皮？龙一越发糊涂了。

　　正当他理不清头绪时，锣鼓声骤然响起，好戏开场！报幕人高声道：“第一场——迷宫初遇！”

　　舞台上灯光聚焦，布景是幽深的海底礁石与水草。一名黑衣剑客手持利剑飒爽登场，几个干净利落的剑花挽起，顿时引来满场喝彩。紧接着，台下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应援声：

　　“剑扫四方！奈何无双！”

　　“黑衣飒飒！奈何最大！”

　　少女们兴奋地挥舞着荧光棒，整个戏院瞬间被点点星海和青春的声浪淹没。龙一看着身旁激动不已的姑娘们，不禁想起当年被后援会妹子们重重“包围”的熟悉日子……

　　“啊——奈何好帅，好想给他生猴子！”

　　舞台灯光流转，光束聚焦在海底一丛幽暗的礁石下——那里蜷缩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孩子一头柔软的金发，衬着一双湛蓝如海的泪眼，小脸蛋白皙得仿佛能透光。他怯生生地咬着嘴唇，瞬间抓住了全场观众的心。

　　“啊——是龙三儿！我的崽！妈妈在这儿！”

　　“三儿不哭！到麻麻这里来！”

　　“天啊，看完龙三儿，我突然想去繁育中心定制个同款金发蓝眼的宝宝了！”

　　“带我一个！就要这个模样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妈粉”尖叫。龙一在一旁听得额头冒汗，现在的妹子们，表达爱意都这么狂野的吗？幸好当年他后援会的粉丝还没这么夸张。

　　台上，黑衣剑客闻声寻来，发现了这个小家伙。他俯身将娃娃轻轻抱起，单手持剑，利落地斩退了几只袭来的小妖。场景迅速转换至第二幕——富丽堂皇的东海龙宫。龙王为感谢剑客的仗义相助，重金酬谢，并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请求：希望让不谙世事的小太子跟随剑客去人间游历，见见世面。

　　第三幕的画卷随之展开，人间烟火徐徐铺陈。集市喧嚣，田野牧歌，剑客牵着龙三儿的小手，走过四季更迭……

　　龙一坐在台下，看了一幕又一幕。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提着菜篮看完精彩片段就匆匆离开的主妇，也有摇着扇子从开场坐到散场的老戏迷。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戏台顶棚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着戏台上演绎的悲欢离合——看着那黑衣剑客从最初的冷漠疏离，到后来会默默为睡着的龙三儿披上外袍；看着天真烂漫的小龙三努力学着人间的一切，却总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看着他们在旅途中结识新的伙伴，也遭遇险恶的敌人。

　　“血战黑龙窟”那场戏尤其精彩。当剑客为保护龙三儿身负重伤，小龙三哭喊着施展龙族法术不惜自损龙丹击杀黑龙时，台下不少观众都在偷偷抹眼泪。连一开始嚷嚷着“就打戏好看”的摇扇老大爷，也看得目不转睛。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在演戏。演员的一招一式，眼神交流，甚至那些看似即兴的互动，都自然得仿佛在重现某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金发蓝眼的龙三儿，黑衣冷面的剑客，还有那些熟悉的剧情走向……

　　龙一更加迷糊了，他依稀记得有人在他身边提起过“奈何”这个名字，但是他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不，不对，他见过“奈何”这个名字！是他登录《玄天》的时候，收到的飞鸽传书里面其中的一个落款就是“奈何”，他以为是新手向导任务，指引NPC的名字，他当时还吐槽了一下，他清楚的记得，一个落款是“功夫”，一个落款是“奈何”。

　　这二个“人”给他写了很多飞鸽传书，好几百封，基本上都是去哪里玩了，XX活动/任务/地图、等你来，搞到个XX好东西、等你来……

　　他一直以为是新手向导任务——呃，不过话又说回来，戏台上表演的这个故事，没准就是《玄天》的游戏主线情节呢，谁规定奈何就是玩家的？而且龙王、龙太子，明显就不是玩家嘛……

　　对的，可能就是他推测的，背景故事，至于为什么在这里天天演，大概是这城主非常喜欢《玄天》这个游戏吧。

　　《奇迹》发行后，对《玄天》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玩家大量流失，其他人也不得不一起随大流转战《奇迹》，没有玩家支撑的《玄天》，也许已经关停服务器了，所以那些怀旧的《玄天》老玩家们，在《奇迹》里面复刻了一座皇城，并在戏台不断上演着游戏的主线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