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一枝梧桐叶

15、黑鬼的游戏

　　泠语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人玩游戏，别人不知道原因，泠语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他们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就像现在，李晓星在跟詹士德撒娇，要吃草莓蛋糕。

　　钱富豪有些担心的看着泠语，自从那天大哭一场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像是变回了还没有失去记忆的她。可她的行事风格完全是失去记忆的她。

　　泠语将目光转向窗外，陆克英就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像是在说，看，你输了。

　　泠语微微一笑，‘输’这个字，可不存在她的字典里。她心里也明白，这些游戏一开始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李晓星的计划，慢慢的，这些游戏就开始针对她了。

　　“语，看什么呢？”钱富豪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泠语摇了摇头：“没什么。”

　　詹士德看了一眼手表：“走吧，该去练琴了。”

　　他们跟天使老师做了一个交易，他们在之后的记者招待会上表演让陶老师回圣英。

　　音乐教室里，詹士德在练琴，泠语翻着琴谱。

　　“曲子记住了吗？”詹士德一遍结束，问她。

　　泠语放下曲子：“天使老师的品味下降了。”

　　“曲子是校长选的。”詹士德解释，天使老师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泠语在他旁边坐下：“四手联弹怎么样？”

　　詹士德微笑点了点头。

　　在天使老师不在的时候，他们会把对讲机带上，因为游戏又开始了。这次游戏针对的是陆克英，而这次泠语打算冷眼旁观。想知道，陆克英到底想干什么？

　　“泠，你怎么看？”有时候詹士德问问她的意见。

　　“不管他。”就是不管他，这就是泠语的看法。

　　“喂，你怎么这样子啊？”李晓星大吼，“陶老师不是这么教我们的，陶老师说，每个黑名单的学生都应该被拯救。”

　　泠语看了她一眼，看向钱富豪：“187，你查的怎么样了？”

　　“陆克英的生活很简单。”钱富豪一句话概括，有些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夜晚泠语独自一人来到天台。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找我有事吗？”

　　“你从来不关心我的死活。”

　　泠语笑了：“你设计的游戏从来不会让自己受伤。”

　　“明天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不是全部结束，你不用通知我。”说完泠语转身走了。

　　从暗处走出一个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这个人是陆克英。

　　陆克英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自己躲在暗处接着月光看她的样子。

　　泠语回到宿舍没多久，对讲机里传来黄辉宏着急的声音：“007，187，天魔星，泠，陆克英不见了。”

　　为了保护陆克英的安全，詹士德让黄辉宏跟在他的后面保护他。

　　“啊，那怎么办啊？”李晓星语气里透着担心。

　　“我们需要通知天使老师。”詹士德提议。

　　“我去吧。”泠语自告奋勇。

　　“我送你，你楼下等我。”钱富豪为了不让她迷路。同时也可以跟她聊聊。

　　钱富豪接泠语往办公室走去。

　　“语，你最近怎么了？”路上，钱富豪因为担心问了，最近她的状态在他看来非常不在状态。

　　泠语停下脚步，看向他：“你们在努力，我也要努力。”

　　钱富豪以为掩藏的很好，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给我办理休学的时候。”再有事情钱富豪也不会让自己离开他的保护区，除非，他接下来办的事情很危险。

　　钱富豪摸了摸她的头：“你保护我自己就可以了。”

　　通知天使老师之后，俩人分头行动去找线索。钱富豪是真的去找线索，泠语悠哉悠哉的去旧大楼。

　　在天台的角落坐了下来，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望，就到了天亮。

　　“我流浪在拥挤的从前，复习一页页黑白的空荡夏天。。。”

　　“一起去天使老师办公室。”是詹士德。

　　他跟自己说话永远这么简单。

　　“老师，请让霹雳MIT一起帮忙找陆克英。”詹士德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没有霹雳MIT，我一样有办法找到他。”天使老师的态度非常强硬，只有隐隐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老师，你要怎么找他？你知道陆克英小时候因为没有爸爸，小朋友不跟他玩游戏，摔坏他的机器人吗？你知道陆克英跟小朋友玩捉迷藏，因为没有半个小朋友要来找他，他差点闷死在铁轨里面吗？你更不可能知道，陆克英一直做着害死妞妞的噩梦，因为他跟老师报告妞妞很残暴的杀掉他们班的宠物鱼？”詹士德停顿了一会儿，摇摇头，继续说道，”老师，你一定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陆克英只能找我们帮忙，没办法跟自己的妈妈说出心里的痛苦。”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很了解我儿子，他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天使老师扬声说道，略显尖锐的音调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安与痛苦。

　　泠语与詹士德对视一眼，天使老师有事隐瞒。

　　“那，老师一定知道妞妞是谁吧？”泠语拿出陆克英小时候画的图画，画里有两个小朋友手牵着手，一个写着”陆克英”，另一个则写着”妞妞”。

　　钱富豪他们已经查出送来的奖品的钥匙是超自然灵异社的钥匙，却查不出来画里的”妞妞”指的是谁。

　　天使老师一看见图画里所画的小女生妞妞，神情骤变，一把将图画抢了过来，情绪失控的大吼：“出去！给我出去！”

　　“老师？”詹士德惊讶的望着难得失控的天使老师。

　　约莫是察觉自己的失态，天使老师随即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努力想平复失控的情绪。

　　詹士德瞄了一眼天使老师摆放对讲机的第一个抽屉，立刻趁机拿出两枚耳机，将一枚放在桌上的档案夹里，另一枚则偷偷放在身上。

　　“老师，我们先出去了。”一走出天使老师的办公室，詹士德立刻将另一个耳机挂上，以便监听天使老师的动静。

　　泠语也带上对讲机，上次他们被天使老师抓到，泠语并不在，所以她的对讲机没被没收。过了一会儿，终于传来天使老师的声音，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使老师不愿报警的原因。因为小时候有品性障碍的陆克英，才是那个差点把其它小孩闷死在铁柜里，并且残暴的杀掉班上宠物鱼的人。他之所以会认为那些事情都是其它人对他做的，全是因为他曾经接受过医生的催眠治疗。

　　“可是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啊，这个妞妞到底是谁？”黄辉宏提出关键问题。

　　“187，你小时候捉迷藏会躲在哪里？”泠语似乎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游泳池啊。”钱富豪回答，“怎么了？”

　　“小朋友喜欢一群人躲在一个地方，陆克英也不例外。”泠语解释。

　　泠语跟詹士德赶到的时候天使老师早一步到了。而陆克英已经在黑鬼的胁迫下，浑身发抖的站上小凳子，吊绳的绳圈也已经套进他的脖子，只差一秒，就要被吊死。

　　“克英！”天使老师慌张大喊，及时阻止黑鬼的动作。

　　“妈。”陆克英一听到天使老师的声音，惊惧的泪水霎时滚下眼眶。

　　“超感人的！为你们母子情深拍拍手！”黑鬼秀气的脸庞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双手击拍出疏落的掌声，目光越过天使老师，直直望向詹士德跟泠语，”007，泠，你猜猜我为什么这么开心的拍手？”

　　“因为陆老师想起来，这里是陆克英玩捉迷藏躲起来的地方。”詹士德冷静的回答道，一面估量着黑鬼真正的动机。

　　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画中的”妞妞”指的不是陆克英过世的双胞胎妹妹，而是长相秀气阴柔的何瑞家。

　　黑鬼一笑，又冷冷的拍了拍手：“了不起。老师，如果不是你帮忙扯霹雳MIT后腿，不让007跟泠参加调查，也许陆克英就不会被我抓过来了。”

　　“校警马上就要赶过来了，你最好不要乱来。”天使老师一个箭步冲上前，护住陆克英。

　　黑鬼反常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看着天使老师和陆克英：“老师，也是因为你这个帮凶，帮忙掩盖陆克英欺凌我的事实，我才能想到今天这么好玩的游戏。”

　　“老师，你快告诉何瑞家，陆克英小时候是因为品性障碍，行为失控才会伤害了他。”詹士德脱口而出。

　　天使老师诧异的望向詹士德：“你怎么知道。。。你，偷听我讲电话？”

　　“007，你惨了你。看来除非我杀掉天使老师，不然你一定完蛋。”黑鬼怪声笑道。

　　突然，机铃声尖锐的响起，詹士德瞄一下来电显示，发现是李晓星打来的，连忙接起：“007，黑鬼想杀的人不是陆克英，也不是天使老师。。。”李晓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黑鬼高举手中的刀，似乎要刺向天使老师和陆克英。

　　詹士德正要飞身扑上前，抢下黑鬼手中的刀子，却听到李晓星大喊：”他想杀掉他自己。”

　　詹士德一愣泠语听到李晓星的大喊，立刻扑救黑鬼但他已经持刀刺向自己。被泠语这么一推，黑鬼这一刀只划伤了自己的手臂，但他随即又坐起身来再次举刀，冷笑说道：“谁都不能改变我的游戏结局！只要我死了，就是对天使老师，对陆克英最好的报复！”沾染着些许血痕的利刃眼见就要刺入黑鬼的胸口，所幸黄辉宏随即赶到踢飞那把刀子。

　　“哈。果然还是需要我的无敌金刚腿，才能结束这场游戏。”黄辉宏看黑鬼不死心，还想再捡起刀子，立刻将刀子踢到墙角边。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也没用了。。。对不起。。。”陆克英看见黑鬼一心求死的疯狂模样，难过的推开天使老师的护卫，跪在黑鬼面前，替他抹去身上的血痕。

　　“我帮你设计的这场游戏好不好玩？”黑鬼疯狂的对着陆克英笑道，“比我们以前玩的好玩几万倍对不对？你按enter再重玩一次好不好。。。”

　　“你们也让我等得太久了，007，187，泠。”躺在保健室里闭眼休息的黑鬼听见他们进门的脚步声，缓缓张开眼，淡然说道，嘴角泛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微笑。

　　钱富豪瞅着他脸上的笑容，冷冷提醒道，“不要以为现在还在玩游戏！游戏已经结束了，你已经在现实世界受伤落网了。”

　　黑鬼笑了：“不要傻啦，你们以为抓到我，游戏就自动结束？”

　　詹士德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到底制作设计了多少游戏光盘？还有多少同学手里有游戏光盘？”

　　“007不愧是007，每次针对你的游戏，总是特别难设计！”

　　“既然游戏是你设计的，你一定有办法停止游戏。快终结这种无聊的游戏！”钱富豪恼怒的说道。

　　黑鬼摇头叹息:“你们通过这么多关卡，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要不要继续玩游戏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是操控在每个玩家自己手里。”

　　“所以上次我们就算先拿到游戏光盘，游戏还是继续玩下去，直到不能玩为止。”泠语瞬间明白了。

　　“很好玩吧？其实你们也玩得很开心对不对？”黑鬼稚气一笑，仿佛又是那个沉沦在游戏中的疯狂玩家。

　　钱富豪气恼的一把揪住黑鬼的衣领，追问：“你的目的是什么？玩死陆克英？玩死天使老师？还是玩死整所圣英？”

　　“泠，你觉得呢？”黑鬼偏着头，笑望着她，晶亮得骇人的双眸流露出的是绝对的疯狂与绝对的冷静。

　　泠语望着他的脸，第一次有了想打人的冲动，是那种害怕的无处发泄的冲动：“你在玩弄每个人心中的邪恶。”

　　“将将！你答对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下一个线索。我只负责设计游戏关卡，游戏内容是他给的。”

　　他？

　　詹士德和钱富豪同时一愣，而泠语早已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钱富豪追问。

　　“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你们看，刚刚他来过了。”黑鬼笑着望向窗台。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个摆放过关拼图的小盒子又出现在窗台上。

　　黑鬼诡谲一笑：“游戏还没结束呢！”再次看向泠语，“你说，他还会不会伤害你呢？”

　　泠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了窗外，不就是玩游戏吗，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