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解药》故魂

1、第 1 章

　　“杨医生，早上好。”

　　“早。”

　　“唉，听说今天肝胆科室为了欢迎上周县里调过来的方医生，要聚餐呢。”

　　“真的呀？可惜了了，我不是肝胆的……”

　　杨景走进办公室，刚换上白大衣，就有两个护士相邀过来敲门了，问了声好后乐呵呵地说：“今天科室要聚餐，为了欢迎新来的方医生，杨医生你也一起去吧？”

　　“你们知道我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如往常一样，杨景公式化地回答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两位护士互相看看，其中一个有心想再劝劝，另一个却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示意不用多费口舌了。确实，杨景也没有给她们多余的时间，拿上记录表起身就往外走了。

　　“……情况就是这样了。”

　　“杨医生这人就是这样，不合群不爱热闹，我们也没办法啦。”

　　邀请失败的两个护士跑到方非所在的办公室，将情况向其他医生说了。

　　“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外科的就是忙。”说话的医生拍拍方非的肩膀，“反正咱内科的人不少，不差他一个。”

　　“是啦是啦，那就统计一下多少人有空吧。”

　　方非看着凑在一起的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露出微笑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不麻烦不麻烦，你没来之前我们也都好久没聚了。”

　　“是啊，终于有机会放松放松了。”

　　方非没再说话，笑着看他们商量。对他来说，如果那人不去的话，其实这聚会也就只是个聚会了。

　　六个小时的手术完成得很成功。将之后的注意事项交代给一助让人出去转述给病人家属，杨景便去了清洁室整理自己。

　　“嗨。”

　　停住脚步盯着眼前人，杨景眼睛微微眯起。方非笑容灿烂，把手里拿着的还温热的牛奶递出去，“辛苦了，杨医生。”

　　揉一揉鬓角，杨景接过牛奶喝了，“在这里等着，什么急事？”

　　方非笑着说没急事，就是顺道过来。在杨景冷冰冰的凝视下他眨了眨眼，才开口说了聚会两个字便被无情地回绝了。

　　“我没空。”杨景回答说。

　　方非哦了声，轻笑着状似八卦地问：“有约会？”

　　三两口喝光了牛奶，将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杨景用一贯严肃的眼神瞧着方非，“这个时间点，你该在病房或者坐在办公室前，而不应该无所事事地在这里闲聊。”

　　方非点点头，“那要是我已经查完房，也把该整理的病例报告完成了，是不是就没什么问题了？”

　　杨景沉默了。方非心想对方或许会改变主意，但他等了十几秒，杨景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带着审视，方非便放弃了。

　　“既然杨医生有其他约会，那就没有办法了。祝你约会愉快！”朝杨景挥挥手，方非利落地转身走了。

　　瞧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杨景疲惫地闭上了双眼，随即又睁开，满是冷漠和无情，不容他人接近的摸样。

　　夜里十一点接到孙朝阳夺命似的电话，杨景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接起来听着哀嚎，在送了对方一句不知道是第几次的“事不过三”之后，他还是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醉成软泥的孙朝阳摊在后座里，开口先夸上一句，“我给你们三都打了，就你一个理我了。真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

　　杨景冷眼看向车内后视镜，还是那一句话，事不过三。孙朝阳嘿嘿直笑，完全没把他威胁的话记在心上。他知道，杨景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本质就是希望他能对自己负责些。

　　他们两，在对方最艰难无助的时候都没有甩身离去袖手旁观，更别说现在这种芝麻小事了。

　　扯扯自己的衣服扣子，孙朝阳絮叨着今天饭局上的不容易。杨景十句听不进去一句，趁着红灯的时候把车窗降下来散散酒气。

　　一条街不是饭馆就是娱乐消费点，在这里碰见科室的一行人，杨景倒也不意外。看着今天亲自邀请自己失败的主角人物把其他人一一送上的士后，自己站在冷风里裹着件薄薄的风衣瑟瑟发抖，杨景手指摸到了车窗键上。

　　方非看见他了，眨巴两下眼确认之后，伸出手热情地挥舞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笑容。

　　“绿灯了哥们。”孙朝阳打着抖，“赶紧把窗户关上，冻死我了。”

　　手指往下一按隔绝外面的世界，杨景无情冷哼，“知道冷就多穿点。”

　　第二天下午在医院碰上方非的时候，对方正戴着个口罩在病房里做记录。

　　“杨医生。”一声招呼带了三个喷嚏。

　　“方医生，你这感冒挺严重啊。”

　　“嗯，受了点凉没大事。”

　　“哎呀，天冷，你可小心着些。”

　　“哈哈，谢谢。”

　　病房里几个老人家的关心，方非笑着回话，语调没了昨日的轻快，显得低靡。杨景眼神从他身上掠过，跟病人说了两句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