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见面 #精分技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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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请下属吃饭，这很正常。“林登·弗拉维斯”和“林登·兰尼斯特”突然凑到一张桌上，这就很不正常。
前者是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科研工作者，合法入境，履历干净得能让人打哈欠；后者则是安布雷拉公司的创始人，福布斯榜的排名虽被韦恩家的布鲁斯甩开一大截，可到底榜上有名。参考那些时刻追逐着布鲁斯的镜头，这样的人除非心血来潮直接空降哥谭，否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提姆再爱自己的家乡，也不得不承认：将北美东海岸的大城市排一排，哥谭绝对不是放置分部的首选地。
可安布雷拉还是来了。买楼时还闹出过小新闻——流动资金不够，拿黄金抵押融了一笔。那些金子被铸成了长方体，视觉上只是体积不大的金属方块，唯一的问题是，每块重达三吨。
这样的方块总共三根半，谁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运进哥谭的，反正就这么出现了。其中一块上面还留着个手印。五根手指，指痕深陷，仿佛那块金子在某个瞬间软成泥。
安布雷拉的人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哥谭的记者们拍了照，连隔壁大都会的也派来了个戴眼镜的大个子凑热闹。最后不了了之。
提姆起初也很有股哥谭的淡然：超能力者嘛。只要金子不会凭空消失再赖给哥谭，他就懒得深究。直到这位新邻居正式开业，他惯例一查，
才发现这家在印象里主要卖些好用药膏敷料的公司，旗下不知何时长出一大片杂货铺式的分支，新材料、半导体、精密仪器、稀土进出口。上游到下游一应俱全。
问题就在这。
安布雷拉主营生物医药，这是实业；它从入股到收购总之弄到手的公司，也基本是实业，实业搭实业，意味着高昂的融资成本和越绷越紧的资金链条，一个环节跟不上，就是全盘完蛋。但安布雷拉历年财报，比提姆自己的体检报告还健康。
假如那些数据是真的，为什么金融界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大客户？假如那些数据是假的，他们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两个林登都不对头。”提姆说，“弗拉维斯的作息过于规律，除了学术往来没有人际交往。十年前的资料太简单，十年后的又太详细。”
“兰尼斯特更奇怪。他以实业起家，所有人都这么说。但他起家前的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没有继承，没有风投，没有中彩票，什么都没有。钱就在那里了。”
“不是凭空，提姆。”布鲁斯轻快地回，“安布雷拉背后有些老钱家族的支持。年初那批黄金的运输，明显有超自然力量插手。”
他随手从卸下的万能腰带里摸出一支试管喷瓶，对光检查，眼神专注得像在拆弹。但再专业的动作也改变不了，那是一支男士试管香水……就算底料有圣水都不行。
现在，戒备森严的蝙蝠洞里，卸下的蝙蝠侠的制服旁，一个毫无防御的布鲁西宝贝正对着穿衣镜搔首弄姿。
——蝙蝠侠你OOC了！
提姆心累地抹了把脸。
“布鲁斯，既然你什么都明白，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独自行动。”
他指了指壁灯旁的大屏。那里，网络爬虫正孜孜不倦地抓取着两位林登先生的数字足迹，另一边的自动摘要算法像台尽职的绞肉机，正把一切碎片信息绞成缓缓滚动的条目。
“这两个林登连手机都不对劲，一整年没有一条通话记录——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接过。这不正常。”
“简单。”布鲁斯回答，“两部手机，一部靠网络追踪不到。”
提姆眼睁睁地看着布鲁斯打开一段熟悉的视频，更加痛苦地叹了口气。
那是某个交通站点的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姓氏未知的林登摸出了一部老式黑色诺基亚。感谢摄像头的角度，他们刚好能看到这家伙在打贪吃蛇。
打得还仿佛跟作弊似的好。提姆自认不用点辅助手段达不到——不对。这不是重点。
提姆哀叹一声。
“我恨在网络时代用2G的苦行僧……布鲁斯，这不是是否能追踪到的事情。”
但布鲁斯已经双击了另一个文件。
画面切换，红白相间的伞形标阴影旁，如烟似雾的黑影流淌升腾，材质先是拙劣的液态金属，眨眼间生出纹路，向布料靠拢。数秒后，也是一个林登，理了理纯黑的毛呢大衣，堂而皇之地过了实验室的识别。
同一时间的站台上，那个拿诺基亚的林登还在打游戏。那条蛇扭来扭去，几乎占满整个屏幕，分数高得像在嘲讽所有正常人类的手指。
“林登姓什么不重要，有几个也不重要。”
哥谭的黑暗骑士说完，韦恩家的布鲁西优雅地为自己打上领带。顶着养子不赞成的目光，露出一个可以直面镜头的笑。
“他关注我就足够了。”
……
有人在找他。
一两个。生命分量不轻。试探却谨慎得很。像鱼绕着鱼钩打转，却还没下定决心咬下。
林登盯着手机屏幕。贪吃蛇拐弯，再拐弯。某种本能催促着他提竿，但他只是又按了一下方向键。让蛇身又拐过一弯。这条蛇已经快要填满屏幕了，他可没兴趣为几条鱼毁掉它。
何况忙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像普通人那样坐车去餐厅，和克拉克吃顿晚饭。
主要是和克拉克吃饭。看克拉克吃饭也成。
这话表述出来像他对克拉克有什么企图，但克拉克不仅是他的朋友，还肩负着阻止他在现代社会干出某些蠢事的重任。
毕竟，从中古回到现代，迎面撞上个离谱案件，他确实很难克制住下令斩首的冲动。问题在于，他手底下还真有能照办的。多半还不会多问一句。这就有点尴尬了。
而事实上，克拉克也确实尽职尽责。除了品味有点糟糕，有时有点啰嗦，道德修养绝对管够——管够到林登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这货凭一己之力，就能把自己常年赤字的道德信用拉回正数。
不过，错觉就是错觉。要把克拉克换到自己的位置，当初就不会为了看乐子接小丑的单。等事情快玩脱了才跑去擦屁股。
哦，他还抢回了一只罗宾鸟，所以他还得履行治疗者的义务查房。
林登叹口气，余光瞥过晚高峰的长队，懒得退出去重排，索性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拇指状似不经意地擦过四指。
相隔数条街，另一个林登走出阴影，轻车熟路地通过安布雷拉大厦的验证，借实验室外的固定传送阵回了公寓。
本体慢吞吞地上了车，小号已经推开卧室门。
替代医疗设备的复合魔法阵里，他捡回的未成年义警满头冷汗，眼皮狂动，正处于与梦境紧密关联的快速眼动睡眠。看小腿处痉挛的肌肉，多半又在梦中和小丑激烈玩耍。如果那几个束缚符文不是用来捆兽人的，杰森大概已经摔下了床，再次弄伤他刚粘好的膝盖。
……不是，欠了八百五十万的医疗费都忘不掉小丑吗？难不成数目太少？
林登不理解。一股直接给这小孩填个几百年房贷的冲动蠢蠢欲动。等本体踏进餐厅，撞见一个花枝招展的布鲁斯·韦恩，这股不爽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在开始工作前，他还磕韦恩和蝙蝠侠的CP来着。
而此刻，不知有没有把他的礼物转给蝙蝠侠的韦恩总裁，正穿着一身强调身材的合体西装，扎着一条与钢蓝双眼呼应的蓝领带，悠哉游哉地和几个食客说话，并堵在他所订位置的必经之道上。
好看是好看。可惜刚加完班，再赏心悦目的有钱闲人挡在路上，也只剩碍眼。
林登面无表情地唤来了服务员。
“我想换个位置。”
“抱歉，这位先生。”服务员有些尴尬，“这个时段的空位都被韦恩先生包了。”
“你误会了，不是空位。”林登淡淡道，“我订了两个位置，一个姓氏是弗拉维斯，另一个是兰尼斯特。现在我要取消弗拉维斯的订位。”
“……”
布鲁斯眼角余光留意着灰眸青年三言两语更换了座位、打发走服务员，嘴角噙的笑意开始发僵。
从屏幕里，这叫林登的家伙活脱脱一条华尔街之狼。但把距离缩到几米内，这家伙便更像某个欧洲老钱家族的顺位继承人。可再配上的隔空扫来的一眼……布鲁斯能嗅到一股熟悉的冷漠。这冷漠通常长在那些对流血和死亡毫不在意的人身上。
提姆的推理错了。弗拉维斯和兰尼斯特是一个人——但正经普通人，谁需要两个身份？
蝙蝠侠冷静地罗列着疑点，布鲁西宝贝端了一杯利口酒，笑眯眯地走向疑点本身。
林登：“……”
餐厅因韦恩的包场几无顾客，他还特意换到了对角线的角落。现在，韦恩还是直奔他来，就差在身后开个屏。
可问题是，布鲁斯·韦恩不该注意到他。
公寓里，正在调试法阵的小号放下羽毛笔，全身颜色蓦地褪成黑白，又晕染成了浅灰。灰色淡入空气，酒店餐厅水晶吊灯低调一闪。
双重视角开启。林登借小号的视线审视本体。灰白雾气依然笼罩周身。气息遮断、认知干涉，全部运转正常。按理说，除了克拉克，除了被他治疗过的患者，乃至领他工资的高级雇员，根本没人该记得——
等等。漏了蝙蝠侠。
昨晚他送了份礼物，现任罗宾似乎还拍了他。可这跟韦恩有什么关系？他又没签名，只是指派宠物空投，联系属于最弱的那档。
除非，蝙蝠侠和韦恩是同居关系。蝙蝠侠看到快递，立即告知了室友。
林登沉默地翻过一页菜单，想起韦恩荤素不忌的名声，忽然有点替蝙蝠侠不值。
磕CP归磕CP。他今天只想和克拉克吃饭，实在没心情招待这只开屏的天堂鸟。
瞧，堪萨斯的记者先生多好，西装外套件冲锋衣，衣柜里估计还备着一打同款。勤俭节约，省时高效。哪像眼前这浑身上下都没沾过室外寒气的高定套，每根线都在叫嚣“我跟你不在一个阶层”。
布鲁斯注意到林登抬头露出一个笑，那点真诚的愉快冲淡了他身上与年龄不符的冷峻，而下一秒，他颈部以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某种未知的、更强大的非自然力量。和已知的吸血鬼无关。至少他喷的圣水没起任何作用。
“你好，韦恩先生。不要恐慌，也别出声。”
一道低沉的男声贴着布鲁斯的耳畔响起，标准英音特有的傲慢与礼貌并存，“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朋友。你点头，我们出去谈。摇头……我不杀你，只让你裸奔回你的庄园。”
空气一瞬间完成了从固态到液态的转变。布鲁斯立刻以一名受惊富家子形象支持的最大频率点头，没几下又僵住。
隔着一大排餐桌，刚被侍者领到位置的克拉克·肯特抬起头，好奇地瞅了眼那道背对自己原步走回的背影。
“那是什么人？他看起来有点呼吸困难。”
“一个很闲的阔佬。”林登懒懒道，“比较多愁善感，不用管他。这里的副菜不错，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
多愁善感的很闲阔佬被无形无质的傀儡线提上了自家产业的露台。
正值饭点，流光溢彩的黑暗都市夜景正好，他们一路却刚好错开了所有人。这诡异的概率像是让布鲁西的毛都炸了起来。林登一解除控制，富家子便迅速缩进角落。
“你是什么人？！不，你是什么东西？！”
他打理妥当的头毛被晚风揉乱了，领口也在挣扎间弄皱，还像只炸毛的猫那样弓起了背。林登控制小号显出身形，看着那张俊脸先显出一点恍然，又浮现出惊疑。
“你长得像刚才那个——”
“我青睐的代号本是神谕。”林登径自打断，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不过本地一位黑客先占了它。所以，韦恩先生，你可称我为‘先知’。”
韦恩没接伸出的手，只自顾自扶着栏杆站直。似乎是劫持者可以言语沟通让他稍稍放下了心，小心翼翼道：“听起来像是某种宗教……”
“只是‘先知’。”林登冷漠打断。
“那你是人类吗？喔，最近新闻里那个红披风的叫什么来着？超体？超人？”
同一时间，餐桌的对面，克拉克稍显不自在地扶了扶眼镜。
“林登，你怎么看待超人？”
“……”
林登差点以为自己串了屏。
太巧了。上午工作的间隙，他也才给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红披风外星人标了个S。S级威胁。
不然呢？一个乐意替人类阻挡一切苦难的外星人满世界乱飞，今天接一架飞机，明天挖一道倒流沟，后天切一座冰山。等人类习惯了凡事喊超人救命，哪天他不想管了呢？更糟的是，他要是想管到底呢？
但这话不大好说。大都会的莱克斯·卢瑟几乎从超人出现起就在宣扬外星威胁论。那矮子站在演讲台上挥舞手臂的样子，像一只穿着西装的发怒柯基。他可不想被当成那只柯基的复读机——
露台上，布鲁斯注意到“先知”银灰的眼瞳评估似盯来一眼，那唇角牵起半个古怪的笑。明明是和兰尼斯特相同的面孔，可这一笑便如刀锋划过水面，泾渭分明。
“我站在人类一方。”他，亦或祂慢条斯理地说，“韦恩先生，你们只顾着仰望一位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却忘了问他从何而来。既然他能抵达地球，你又凭什么确信，下一位访客，也会心怀善意？”
“至于我的眷者……离他远一点，他身上有必须完成的使命，你的好奇心已经碍事了。”
“先知”的身形转淡。酒店餐厅的水晶灯下，林登放下刀叉，莫名其妙的看向对面的克拉克。
不过一句“我不喜欢超人，他注定带来威胁”而已，这家伙表情怎么就像被他骂了似的。
他们就不能继续聊点轻松的吗？比如北极之旅。多好的话题，冰天雪地，海冰，极光，毫无风险。他甚至特意把韦恩那头都关了哎。
……等等。
北极。
“你见过超人。”林登忽而笃定地说。他望着自己的朋友，十指交握，满脸狐疑：“他把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