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脑补 蝙布蝙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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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林登？你还在？我没开车，只是在外面——呃，稍等。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电话另一端轰鸣不断，其间夹着几声可疑的砰啪。林登不禁怀疑克拉克跑去了战区，身旁尽是绽放的RPG。当然，也可能是飓风。他当年弄的法术专线从不过滤杂音。
说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一场龙卷风。
“我的旅行暂时结束了。”林登说，“回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麻烦，顺便接点私活。说真的，你那边真没麻烦？”
又是一声巨响，附赠克拉克毫无可信度的傻笑——“就是风大。”
“听起来还下铁。”
这回风声骤减。似乎是克拉克找了个遮蔽处：“确实出了点事。我来找你吧。你在哥谭？那里的人知道你在无证行医吗？”
林登默默扫了眼杰森还差几针就能缝完的肩膀：“哥谭人可未必在乎我的执照。他们更在乎手术结束以后器官有没有少，以及账单能不能走保险。”
显然，杰森虽然器官不会少，账单却一分报不了。不过这个就没必要告诉克拉克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克拉克在说，“还成功让我多担心了两件事。”
“你开始像记者了。”
“我本来就是记者。”
“体育版记者。”
风声里出现了一段很有态度的沉默。
“再见。”记者先生凉凉地说，“你的苹果派没有了。”
林登啧出一声。
十年前，他刚到这个世界，从一场龙卷风中救出了乔纳森·肯特。年轻的克拉克把一只烤得相当端正的派放在他面前的餐盘里，用近乎莎士比亚的端正文法道了谢。十年过去，谢礼成了惯例，惯例又成了制裁。
“那我要奶酪派。否则我就告诉乔纳森，他儿子当年明说去采风，实际上溜去波兰考了猎魔人。”
克拉克哼哼：“我怎么记得，我是去替某人拿东西？”
“某人让你从消防通道走。而你跑去了未开放区。”
“……是那个英国人指错了路！”
“你完全可以原路返回！”林登把一块纱布浮进废料桶，吐槽欲熊熊燃烧：“结果你跑去参观考场，顺便考了个试。破坏场地也就算了……你是怎么靠拜年切下隔壁教堂屋顶那只风标鸡的？”
整件事充满槽点。林登至今搞不懂，自己在纸上写的那几行：取件，穿门，混进游客队列，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这么一列简单的流程。甚至他还确认了克拉克已经拿到东西，走到了正确的路上，才去忙自己的事。
然后一转头，他单纯的朋友就给黑心路人指进了不稳定的超自然空间，猎魔人的考场。
“克拉克，你该庆幸我那把剑克制黑暗生物。你压根没魔抗那玩意。”
“但我通过了。”克拉克洋洋自得起来，“尽管告密去吧，我会说我的评价是优秀。”
“我很不想说那是剑的面子。哦，我已经说了，那我再提醒你一声。你那本证上的大名是葛温布雷德。”
“名字不影响成绩。”
“是么？葛温布雷德先生。你听说过复试吗？”
电话那头又可疑地安静了。
“……你的奶酪派要不要加水果？”
“——你真的很想留着那个证啊？”林登一阵不可思议，“信我，克拉克，它真的基础过头了。外行看不懂，看得懂的只会把它当学生证，还是初级中学。”
话筒里的风声骤然放大。
“哦，加蓝莓。”克拉克自顾自地说，“傍晚见。”
“……喂？克拉克！”
老式手机形态的投影跳了一下，彻底熄灭，只留下监护仪规律的滴声。林登打完最后一个手术结，一阵无语。
朋友想学魔法，他当然乐意支持。问题是魔法本身不乐意。
当年，在他和克拉克刚认识，他暴露自己会魔法，这家伙缠着要学那会儿，他就换了好些流派的占卜，得到的结果高度一致：别教了。没用的。相克的。告辞。
……那张猎魔人初试证书能证明的，最多是克拉克可以拿着魔法武器发动纯物理攻击。继续深造，迟早痛击队友。
“连杰森的天分都比你强。”
被拿来比较的年轻人睡得很沉，对刚在一场未曾报名的比赛里获胜一无所知。林登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太年轻了。未成年。前任罗宾。失踪了很久。刚从阿卡姆捞出来。伤成这样，认出自己身份后的第一句话，依然是：蝙蝠侠联系过你？
这边一直在等，另一边大概也没停过。几项综合，等于迟早会有一只蝙蝠砸窗进来。过程甚至都是可预见的：一轮盘问，一轮对峙，打起来。搞不好他这地方还得重新装修。
八百五十万突然不够看了。林登越想越觉得，蝙蝠侠那边也该另开一张账单。
反正哥谭在美国，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资本主义的核心精神，就是让优质服务匹配高昂价格。何况蝙蝠侠隔三差五就换一辆蝙蝠车，身上的装备从披风到靴底都写着哥谭的夜晚很贵。
……不，等等。
昂贵只能证明钱花出去了，没说明钱从哪儿来。蝙蝠侠常年昼伏夜出，义务维护哥谭治安，不收保护费，也没听说会从赃款里抽成。正常工作大概很难兼顾，装备却每年都这么酷炫……他钱哪来的？
不由自主地，林登想起那个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蝙蝠侠有个富有的金主……
甚至，光有钱还不够。特制车、武器、电子设备，这得有完整的工业渠道，得有地下供应链，得有人替他承担法律风险。世俗世界的福布斯排行榜和本地神秘侧的财富累积榜一瞬出现在脑海——
根本没必要舍近求远。
出身本地的亿万富豪布鲁斯·韦恩，就是个完美的嫌疑对象。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笔钱为什么要花。
投资不成立。蝙蝠侠利润负数，更不分赃。慈善同样勉强，韦恩有自己的基金会，完全可以把钱堂堂正正地捐给警局。甚至买一个专门用来给蝙蝠侠洗披风的岗位都行。但他没有。
那么，是胁迫？
也不像。金钱在哥谭能做的远比其他地方多。韦恩如果真想摆脱什么，足够多的专业人士会确保那个什么活不到下一个夜晚。
但韦恩没摆脱。不摆脱。
真相，只有一个——
爱。是爱。
林登站在手术台边，一时间把“如何浇灭战士的法系梦”这个严肃课题彻底忘到了脑后。究竟是黑暗骑士被布鲁西宝贝包养，还是韦恩总裁受到蝙蝠侠桎梏这个深奥的问题，开始各自演化出爱恨情仇。
前者现金流清晰，后者戏剧冲突更强。可惜杰森还在梦里沉浮，克拉克刚刚挂断了电话，而他暂时还不认识任何一个可以就“哥谭义警情感生活”展开正常讨论的人类。
不过刚好，安布雷拉的哥谭分部，最不缺的就是领他工资的本地人。
给杰森补上最后一块敷料，林登拿脚画了个不甚规整的圆。
自落地窗投入的阳光一刹水流般汇来，整个屋子随之黯淡下去。传送魔法的辉光在身前盛放，显出另一头的实验室玻璃墙——
与槍口。战术手套。防弹背心。一张能显著提升公司政治正确程度的黑脸。
死亡射手弗洛伊德垂下槍口，面色麻木。
“见鬼。老板，你能不能固定一种出场特效？我好不容易习惯之前的黄圈和蓝圈。”
“别习惯，射手先生。”林登笑了笑，“子弹伤不了我。而能把门开进这，你只有三四秒。一超过，你就是真正的‘死亡’射手。”
未死亡的死亡射手沉吟：“可我要是开枪，你会扣我工资。”
“不，你只会因为错误的呼吸被派去撒哈拉。”
说话间，玻璃墙后，一个缓慢沿墙根往出口挪动的干瘦地中海男引起了林登的注意。
“德科博士？”
地中海停住，肩背一寸寸垮下，同时开始嘟嘟囔囔：“又来了。我的专业是再生科学，不是该死的病毒学——”
等他挪到玻璃墙前，背已经重新挺直，脸上只剩恰到好处的客气：“兰尼斯特先生，有什么需要？”
林登也客气地点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小丑病毒的抗体，研究进展到了哪一步？”
德科博士的脸立即皱了起来。
“没有进展。”
“我给了你范围。”
“我们尽力了，先生。”德科干巴巴地说，“这东西……它不讲道理。它根本不该这么运作。它更像，某天小丑蹲在阿卡姆的角落里，拿唾沫在餐巾纸上写了几个互相打架的条件，然后这个世界决定陪他一起疯。”
林登瞥他一眼，哼笑一声。
这才是最令人心烦的地方。明明无论从哪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看，小丑病毒都该是个笑话——
糟糕的是，它就是成立了。
更糟的是，他第一时间就挖来了小丑手底下那几个核心科研人员，就为伺候这个抗体项目。结果呢？进度不说一个天一个地，那也属于乌龟看见都得叹气。
“最迟周五。”林登说，“今天周一，你有四天。周五之后，亚楠再生血清回归第一优先级，小丑病毒抗体项目暂时搁置。”
“您不如直接杀了我。”
“那会耽误进度。”
德科关掉屏幕，行尸走肉一般地带着四天的缓刑往外走。死亡射手靠在墙边，抱起双臂，嘴角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老板。今早阿卡姆炸了，蝙蝠侠昨晚在港口。所以，公司是和小丑谈崩了？”
“是彻底决裂。”林登冷哼，“通知下去，钱不退，货销毁，所有相关资料封锁。凡是接触过小丑订单的人，全部进二级避险流程。”
“明白。需要补枪吗？”
“这几天不用。”
死亡射手沉默片刻，俨然是在努力按捺什么职业本能，最终没能按捺住。
“老板，我是在哥谭出生的。”他压低声音，“以我的职业经验，跟小丑谈崩的第一分钟，就该让他脑袋开花。我们现在已经迟了。再拖下去，等小丑帮那边收到风声，补一枪就会变成一场战争。”
“那就打。”林登耸耸肩。“小丑是个瓶塞。瓶里的东西还没露头，他不能死。还有，我想知道，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到底谁包养的谁？”
死亡射手的表情完美诠释了黑人问号。
“……这算什么任务？”
“当成应收账款调查好了。”林登饶有兴致道，“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板。”
“嗯？”
“我现在申请去撒哈拉，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脑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