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ful marriage syndrome》荒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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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叫我哲了么？秋也……”

　　秋也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在景山的怀里，头脑已经一片混乱，被啃噬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微张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湿热的舌头舔上脸颊的伤口，原本不那么痛的部位又开始泛起刺痛。不像被大原男朋友误伤的那次，秋也此刻被景山啜吻的部分正散发着丝丝暖意，钻进心里，便让人更加浑身无力。

　　“我要回去了。”

　　“知道吗？桃子很喜欢你。”

　　无缘无故，景山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两人都没有松手，但秋也还是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景山。

　　“什么……意思？”

　　桃子是景山的妹妹，虽然无法说话，虽然作为哥哥的景山总是对她有些苛刻，可是他十分在乎桃子。

　　“在你见桃子之前，我有告诉她，我喜欢你。是她一直求我带你回去吃饭。之后她还告诉我，她和妈妈都觉得你很好……”

　　安静听着一切的秋也有些不明所以，但这份直白与坦然，却超出了秋也的理解范围。

　　“但是在你离开大阪的第二天，因为交通事故死掉了。”

　　“你说什么……”

　　秋也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景山，他的神色里全是疲惫，那双原本冷清的眼睛此刻已经黯淡下去。如此疼爱的妹妹就那么没了，任谁都会承受不了吧？所以这才是景山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的理由……

　　“桃子，她那么喜欢你，甚至接受你是个男人。她那么善解人意……”

　　喃喃自语中的景山似乎精神都出了些问题，回忆里都是痛苦的，可眼下这个人也让他痛苦。

　　“我们，回去，好不好？”

　　就那样扶着颤抖的景山，秋也打开了电梯门。他的手心里是那个男人修长的手掌，轻轻牵着，就像对方随时会破碎一样小心。

　　他想要帮景山疗伤，可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他失去妹妹桃子的伤口。更让秋也绝望的是，实际上他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无力感顿时充斥满了身体，秋也却执着着不肯放手。他只想送他回家，他能做的也只是短暂的陪伴。

　　但这样就够了吗？对景山而言，什么用都没有。对自己而言，则是万般无奈的。

　　翻出了景山口袋里的钥匙，一副颓丧样子的男人终究还是没有反抗。

　　“你先等一下，一会洗完澡睡一觉吧。”

　　本想打开空调，但室内被烟味充斥着，只好先一步打开窗户换气。随即看了一眼低头坐在那里的景山，去浴室开始放水。

　　“秋也，你最近还好吗？”

　　水声很大，隐约听见景山的话，秋也故作轻松地回答了他。

　　“还挺好的，跟以前一样吧。”

　　搅了搅热水，水温正好，秋也便出来让景山去洗澡。

　　“烟味太重了，你的烟我已经没收了，以后不许再抽了，听见没？一会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扔洗衣机里，你记得晾。还有床单……也一起洗了吧，然后我就回去了。”

　　气氛仍旧有些沉重，即便景山听懂了那些话，却仍旧不动。他像一直在发呆，可是秋也与他说话，他还能回应自己。

　　“是吗……”

　　“嗯，晚饭记得吃，不要再抽了。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你也可以哭。”

　　“哭？”

　　“对，你不要忍着，那样更难受。”

　　突然嗤笑了一下，景山那独特的笑容就挂在嘴角，秋也看着属于景山的微笑，熟悉的样子让人安心不少。

　　“你当我是你么？我的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在说……秋也靠眼泪解决问题吗？有些让人火大，但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当没听见。

　　“所以，去洗澡吧。”

　　蹲在景山的身边，秋也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起身。

　　没有动，景山伸手摸了摸秋也刚才受伤的地方，手指轻柔地触碰了两下，像要看进去一般。

　　“那你陪我。”

　　“喂……”

　　自己可没有这种兴趣，为什么非要陪他洗澡不可啊！

　　“你不要太过分了哦，我还要回去给沐玛做晚饭的。”

　　特意提了沐玛的名字，秋也试图用这种拙劣手段劝景山不要纠缠，虽然实际上秋也并不知道沐玛是否会回家。

　　景山像突然触电一般，迅速将手抽了回来，不再看他。

　　“你不陪就算了，少管我！”

　　跟小朋友一样赌着气，秋也头一次觉得景山也有可爱的地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被笑得不明所以，景山皱着眉看着秋也问道。

　　“我不能陪你洗澡，这里又没有衣服可以换。”

　　脸有些红，秋也的眼睛澄澈而明亮，虽然总是藏着淡淡的哀伤，但景山很喜欢。

　　“那你在旁边陪我聊天。”

　　“得寸进尺……”

　　秋也没有明示自己拒绝，景山就当他是同意了，还不等秋也再开口，便自顾自脱起了衣服。

　　夏天的衣服穿得很少，景山几下便将所有衣物脱掉。站在秋也面前，□□的景山就看着秋也。秋也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等自己一起去浴室，还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没有搭理他便捡起地上的衣服朝着洗衣机走去。

　　自己的身体就这么无趣吗？景山自顾自思考着。可对方确实没什么兴趣，看到也当没看到一样，秋也的行为有些打击人。

　　不过转念一想，秋也以前便对男性没有感觉，也普通地结了婚，他是个直男，对同为男性的自己没兴趣，也说得过去。

　　可就是不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景山有点烦闷。

　　洗衣机的门被关上之后，秋也便开始等待。到底自己在等什么根本就不知道，但脚步停驻在景山房间的走廊中，不知道接下来是该离开还是如何。

　　景山这个男人，自己到底该不该面对呢……再多接触一些，也许那股罪恶感会更甚吧，也不知道哪天会把自己彻底逼疯。

　　可是跟他接触的每一分，自己都一边亢奋着痴迷着，一边又无比抵抗。被他吻住，便会失去力气，脑袋里一片空白。那种迷醉的气味之下，比饮酒舒适万分的触碰总让他情不自禁沉湎其中。

　　欲望这种东西，果真是万恶的开端啊……

　　不管是对于金钱，还是□□，亦或者是名利成就，人活着便是各色欲望凝成的个体。一直自认为欲望浅淡的秋也，如今才开始否定那个一成不变的自己。他不过是因为没遇到景山，没让自己这种“想要得到那个人”的欲望迸发出来。自然，接下来也不会有种即将被毁灭的错觉。

　　但到底是谁的错呢？作为一个犯了错的已婚男人，秋也即便每天都活得不太真实，但罪恶感却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所以才要依赖酒精勉强度日。

　　“秋——也——？”

　　浴室传来景山低沉拉长的声音，还靠着洗衣机发呆的秋也这才回过神来，朝着浴室走去。

　　因为天气的关系，水蒸气并不明显。可干净的水中，景山算不得若隐若现的身形已经能看得十分清晰了。

　　“你坐旁边吧。”

　　还穿着那身衣服，秋也只是将外套脱在了外面，怕裤子弄湿，只好将裤脚卷起来，光着脚坐在一旁。

　　“你都不热么？”

　　头发已经洗完，所有的发丝都被水顺到了后面，秋也看着那白皙的额头没有回答。

　　“喂！”

　　眼前的男人像个傻子一样，景山叫着他，顺便还朝他脸上掸了些水珠。

　　“你不要闹，差点跑进眼睛里……”

　　秋也已经卷起袖子，用手背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水，才将脸扭向一边。

　　“我问你穿这么多不热么？”

　　“大家都这么穿啊，他们都是一身西装只有我穿着热带沙滩裤的话会被当白痴吧？”

　　“也对……”

　　很少有秋也说话，而景山不反驳的时候。但今天的两人都各怀心事，谁也没在意。

　　轻轻牵起秋也的手，景山用湿漉漉的手指握着对方的指尖，凑近之后借着湿意吻了吻。

　　“你干嘛！景山你、放开好不好……”

　　“你对我还有感觉对不对？”

　　没去管秋也的挣扎，景山有力的大拇指揉着这个男人瘦弱的骨节。变白的手指并不难看，但骨头太突出了，他还是那么瘦，景山有些心疼。

　　“没了，你别胡说了，快松手！”

　　仍旧在尝试抽回手臂，可此刻却像被野兽咬住了一般，景山的力气之大，一直都是自己所不能敌的。

　　“我只是想握着你的手而已，有什么好挣扎的？”

　　“我又不是香皂沐浴露什么的，你拽着我干……什么啊！”

　　被咬得死死的胳膊似乎成了对方的所有物，秋也即便借助腿揣着浴缸的边缘，也无法让他松手。

　　“我让你不要乱动了！！！”

　　小小的空间突然响起景山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的怒吼，不停回荡的声音吓得秋也一动不敢动，也忘了用力。

　　景山仍旧贪恋地看着这只手，再平静下来的语气却冰冷而乏力。

　　“再挣扎，我会马上把你按在地上扒光你，接下来你会比现在更痛，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一点。”

　　受这个男人威胁这是第几次了……

　　已经记不清了，在船上的时候，自己唯独赢了一次。难道非要以死相逼，对方才不会勉强自己么？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歇斯底里……

　　浴室又恢复安静，秋也就那样任由景山抓着手，然后一点点趴在浴缸边缘，不去看景山的样子。

　　他从来都不柔软，从第一次对视，就是那样生硬锐利的样子。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人痴迷，可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

　　“你在想什么？”

　　秋也这样问着景山，却也不指望他回答。

　　“想得到？还是想折磨我。或者说、怪我？”

　　自顾自问着，景山安静听着秋也略带着悲伤的口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呵呵……你还真是个怪人，一直都是如此。”

　　“为什么我会花心地爱上两个人呢……我已经有了沐玛了，我很爱她。”

　　“贪心的人是不是要下地狱啊？”

　　秋也不知说着些什么，那样子就像是丢了魂魄一般。他此刻脑内的画面竟然是两人被众人围住，为首的便是沐玛。她一边冷着眼蔑视着自己和景山，一边抱着肩膀冷嘲热讽。刺耳的脏话以及诅咒让人好害怕，秋也感觉浑身都有如水洗一般冷汗淋漓，可就是无法还嘴。

　　他出轨了，即便没有身体上的，心也先一步开始拒绝沐玛。秋也同样无法接受景山，这一刻，自头顶灌下的不是冷水，而是孤立。

　　“我们……我们会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