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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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夏日，夜里闷热不堪，下面人侍奉淑妃休息后向卫冉回过话便也都去休息了。
卫冉没有等太久，宫里就来了消息，皇上亲自遣了马车来接她进宫。
晚上计划了这么大的事，卫冉也是了无睡意，因此让玉心点了烛灯，她一直在看书。
不过她也没想到，这消息跑的这样快，这头淑妃刚被接回了，那边皇上就着人‘请’她进宫了，甚至都没有等到天亮。
卫冉整理了精神，唤人重新洗了脸上了妆，才缓步走出府，上了皇上派来的小轿。
心想着，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就干脆痛快点一会儿直接认了。
来接人的是皇上身边的常公公，卫冉平日进宫请安也常常能见到他，他年岁大，从小伺候皇上，卫冉在宫里的时候是个活脱脱的捣蛋精，但是每次捣完蛋后总能惹得皇上和贵妃哈哈大笑，常公公那时候在皇上身后没少跟着‘哈哈哈’。
因而他对卫冉还算是比较疼爱的。
此刻卫冉坐上了马车，常公公见她一脸郑重，好心提醒：“您向来是什么性子皇上是知道的，想装傻是不成了，到时候说两句好话，反正前面有那位为您撑腰呢。”
卫冉有些脸红，常公公就差直接说她爱捣蛋爱惹事了，不过前面有那位撑腰是什么意思？
她想再问两句，就见常公公一脸‘不可说’的莫名笑意替她遮上了马车帘子，然后掐着细嗓子吩咐车夫：“走了。”
马车一路驶向了宫门口，常公公露了露脸，就直接开了侧门让他们进去，最后听在了瑞光堂的门口。
卫冉下车的时候看见瑞光堂的牌匾，感觉有些奇怪，瑞光堂是皇上平时下棋看书的地方，怎么会在这里见自己。
想到刚才常公公的话，她停下脚步，拦住了常公公问道：“常公公，里面除了陛下还有别人吗？”
常公公又露出了那一脸莫名的笑意：“娘娘，您进去就知道了，老奴可不方便说。”
卫冉便也不再问，想着待会儿皇上不管怎么问她，她就承认就是了，反正她从小掏鸟窝、抓池鲤，‘目无法纪’的事干的多了，有卫家在身后，皇上又是半夜叫她来，肯定是没想声张。
想到此，卫冉感觉很有信心了，整理了下并蒂莲对襟花团宫裙，扶了扶头上的雁尾金步摇，搭着玉心的手缓步往殿内走。
到了殿门口，玉心被拦下。
“陛下让三皇子妃一个人进去。”
卫冉拍了拍玉心的手，轻舒了口气，往里走去。
大殿里只点了四角的烛灯，远山寒暮屏风后，桌上点了明烛，隐隐可见对坐着下棋的两个身影，一个隐隐可见头上特殊的金冠形状，昭示了身份，自然是当今陛下。另一个身影修长身姿板直。
卫冉看到这两个身影，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那个身影，是……
“冉儿来了。”
醇厚苍迥的声线从屏风后传来，卫冉看到另一个执子欲落的人手顿了顿。
她整理了下表情，尽量做出自然俏皮的声音：“参见父皇。”
皇上笑了声，声音不见怒色：“嗯，过来吧，给朕续杯茶。”
“是。”
她缓步走到屏风旁边拎起宫人留在这里的黄铜吊壶，平复了下心情，往皇上身边走去。
垂眸沉默地续了茶，又默默地退后到皇上身后，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卫冉压抑着怒气，假装没有看见对面那人。
那两人也是不发一言，只安静地下着棋，仿佛叫卫冉来就只是为皇上添杯茶。
卫冉垂眸站在皇上身后，听着玉棋落在棋盘上偶尔发出的当当声，压制着心头的委屈和不满，不肯抬头去看那人一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上笑了两声：“你们这小夫妻啊，别扭倒是不少。”
说罢扔了手中棋子，“罢了罢了，这局朕输给你这小子了，带着冉儿回去吧。”
对面坐着的俨然便是本该身在汴梁的三殿下纪景琛，他眉眼深邃，宛如浓墨，一月多的奔波丝毫不见疲色，是惯常的冷清神色。纪景琛也丢下了手中的棋子，但却没有起身，淡声道：“是父皇让了儿臣三子，儿臣才有幸小胜一筹。”
卫冉拿进在炉上温过的水又重新为皇上沏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然后又缓步退到屏风外，将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子。
纪景琛眉眼微动，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卫冉的动作，继而又面不改色地看向面前的皇上。
皇上仿若未觉般，品了口茶，才道：“冉儿敢劫狱，想必朕的意思你们都猜到了。”
纪景琛索性也不多解释，只看了一眼那道投在屏风上的倩影，淡淡道：“她一向聪明。”
“罢了，既然如此，淑妃的事，朕暂且不追究，该说的，朕也都同你说过，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
皇上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唤来了常公公，缓步离开了瑞光堂。
皇上年岁已是不小，如今又多病，那背影着实有些蹒跚。卫冉自小长在宫里，若是平时，她看到皇上从英姿潇洒的姑父变成如今这般沧桑老人模样，总是心疼的。但是此刻看着他离开，卫冉眼中平淡无波，没有丝毫的难过。
皇上离开后，卫冉转过身，看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身影。
一身玄色云纹锦袍，俊逸清冷，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模样，也一如初见时给卫冉的感觉。
她恍然觉得，这半年来的日子像梦一场，他们似乎仍旧如陌生人一般，各居一隅天地，身和心都从未相通过。
是了，她突然想，他们确实从未交过心，一直以来，以为两人是同一阵营的，只有她自己不是吗？不然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从没去过汴梁。
饶是心智强大，她此刻也难免为自己一腔热情感到难堪。图谋那么久，她甚至不惜劫狱来救他的母妃，却不知道他早已运筹帷幄。
她在前面像个跳梁小丑般表演，却不知他那时在背后怎么笑话她。
眼眶突然涌上一阵温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想落泪的冲动。
眨了眨眼，卫冉压抑下了眼底的泪意，抬头看他，他正一瞬不瞬地打量她，眼底仍是一片清明，隐隐有一丝疑惑。
卫冉心下冷笑一声，不愿意去猜测那一丝疑惑是何意，冷声道：“殿下好筹谋，卫冉自叹不如。”
纪景琛闻言心头一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生气了。攥了攥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摸了摸鼻子：“对不起，但，一切都是父皇安排，我并非是故意瞒你。”
很不诚心的解释，卫冉扯了下唇角，尽力扯出一抹笑容：“家国大事，女子自然不好掺和，夜已深了，殿下今夜是留宿宫中还是回府？”
“回府。”
她秀气的鼻尖皱了皱，点点头：“宫外有马车，一同去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瑞光堂。
门外玉心已经等了很久，见到皇上出来身后竟然没有跟着自家娘娘时，心里很忧心，可是常公公特意嘱咐不准她进去，直到不一会儿承南来了，她才知道三殿下也在这里。玉心不知道里面的事，满心以为三殿下得知了京都发生的事，因而快马加鞭赶回来。
可是门一拉开，卫冉的表情让她知道自己猜错了。
“娘娘。”
卫冉没看她，眼睛有些发红，轻声道：“回府。”
“是。”
玉心回头看了眼卫冉身后出来的，同样面色不佳的三殿下一眼，什么也没问，跟上了自家娘娘。
承南也有些担心自家殿下，见他面带疑惑地看着皇子妃娘娘离开的方向，问道：“殿下，可还顺利？”
纪景琛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承南只得又问了一遍：“殿下？”
纪景琛这才回过神来：“怎么？”
“您是在担心娘娘吗？”
“没有。”纪景琛否认道，按下了眼底的那一丝疑惑：“回府吧，去看看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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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皇上便以罪名有误为由，宣布将淑妃从天牢释放，并亲自为其举办回宫仪式。
宫里闹闹哄哄地过了一天，各种猜测纷踏而来，其中最为大多数人相信的是‘贵妃的小产是皇后下的手’，尤其这种谣言在纪景琛第三日宣布‘归京’后更甚嚣尘上。
皇后下药害卫贵妃小产，又嫁祸给淑妃，以便抹黑三殿下给大殿下增加筹码。这事无论从任何方向说都说得通，尤其在释放了淑妃后，皇上又下了一道旨意说大殿下举办狩猎宴时没有看顾好官员，致使许成受伤，罚了两个月月俸。
皇上向来喜欢干这种暗示的事情，由着大家去猜，又不肯说明自己真正的目的。
青萝将消息带到西殿时，卫冉正坐在软榻上逗绿肥，小半年来卫冉忙着各种事情，疏忽了它，好在玉心时时喂它，倒是也没瘦。
“皇上罚了大殿下两个月月俸，下面人都猜测皇上属意三殿下呢。”
卫冉听了，只摸了摸绿肥的尖尖嘴：“知道了。”
事情平息了，淑妃也被接回宫里了。或者说，根本不是皇上在算计三皇子府，而是皇上和纪景琛在联手考验卫冉和卫家，考验他们是否忠心。
卫冉觉得挺可笑的，纪景琛口口声声说皇上多疑，但他自己何尝不是从没给过别人一丝的信任。
但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他，两人结为夫妇仅仅半年，在此之前就如同两个陌生人，若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对她掏心掏腹，那也不是皇上能看得上的储君了。
很可笑，但在皇家却又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