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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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天气正处乍暖还寒时，御花园里有些风，吹得人身上发凉。
避开了风口，两人漫步到一处避风亭，着下人在远处的小道上守着，这才坐了下来。
卫冉：“四弟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纪景瑜只淡淡一笑，眸光清淡，把玩着手中的圆玉。
这是等着她先开口呢。
卫冉打量了他几眼。
他算是诸位皇子里生的最惹眼的了，皮肤白皙，面容俊秀，嘴角总是若有若无的噙着一丝笑意，看起来让人觉得没什么距离。嘴又甜，因而十分招人喜欢。
但是此刻看他这副样子，卫冉可不觉得他是来同她叙旧或是怎样的。
要论聪明，纪景瑜多少是比皇后和大皇子聪明的，只是这人惯会装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算是扮猪吃老虎吧。
见他不开口，卫冉也笑笑，开门见山道：“你猜的不错，女乐师的事情我早知道。”
纪景瑜闻言才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三嫂是个爽快人。”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笑意吟吟：“我想请三嫂帮我个忙。”
……
“你要娶她做正……正妃？”
听完纪景瑜的话，卫冉惊讶的嘴都瓢了。
“嗯，”他点点头：“我不想委屈她，也不想放弃她，让她做妾，我做不到。”
他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卫冉已是感觉天翻地覆了。
最受皇上青睐的皇子的正妃位置，是多少名门望族眼热的对象啊，不管是听皇后的，还是听太后的，于纪景瑜都是一盘胜算极大的棋局。
可他偏偏选了一个出身不高，不能给他任何助力的女子。
爱情让人盲目，这话当真没错。
纪景瑜若是真这样便许了正妃位置，便等同于放弃了皇位争夺权。
他是皇上如今最喜欢的皇子，这一选择，定然会伤了皇上的心，也会让意欲追随他的人失望。
以为四殿下原来是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人。
虽然卫冉从来觉得婚姻和利益不该挂钩，但现实如此，谁也不能逃脱。
她定了定神，问：“你想好了？”
“嗯。”
“你想我怎么帮你？”
“帮我把唐婉姑娘打发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帮你得罪太后？”
纪景瑜手指摇了摇：“不对，不是得罪太后，相反，你是帮太后，又帮了三哥。”
卫冉一愣，进而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疯了吧，唐婉会愿意给纪景琛做妾？”
卫冉有些火大，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傻了，人家庆国公家世显赫，说起来那是皇上的亲舅舅，嫡女去做妾，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纪景瑜对她这副样子却不是很惊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三嫂你才是傻了，庆国公不愿意，不代表唐姑娘不愿意。说句不好听的，你看刚才那副样子……怕是做个通房丫鬟人家也愿意去……”
……这话说的，确实是够难听的。
但是也不得不说，还真是有可能。
先不说这个，卫冉倒是有一点疑惑：“你为什么要打发了唐婉？”
太后今日没来，唐婉配四殿下这事儿，目前看来是庆国公剃头挑子一头热，纪景瑜不点头，这事估计没什么可能。
纪景瑜听见她的问话，摸了摸鼻子：“咳，别提了，父皇想撮合。”
？？？
卫冉觉得这皇室确实是每个人都挺奇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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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纪景瑜说了几句话，便分开先后回了席上，若是耽搁太久只怕皇上要多心。
走到太和殿门外时，看见纪景琛站在一侧的小门处等她。
玄色云纹锦袍，腰间一抹黄色的束带，长身而立，面容冷峻，是种和纪景瑜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静静地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人生的一副薄情相。
卫冉想起纪景瑜说‘舍不得心上人做妾，也放不下她的话。’，再看眼前的人，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是那么长情重情的人，好在他们一样自私。
想起两人出来时找的借口，便未多言，随他一同去偏殿更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纪景琛听在耳里，莫名地有些心热，便开口想要盖住那些声音。
“景瑜同你说了些什么？”
她在屋内系襦裙时，他就站在屏风后，修长的影子投在上面，声音清清淡淡的传过来，不知在想什么。
卫冉由着玉心替她忙活，答道：“回去我再同你说，正好要商量商量。”
她别开眼，不去看他的影子，心里头有些发闷。
纪景瑜说的没错，若是唐婉进了府，纪景琛手上的筹码更多了一重。
既有卫家，又有太后保驾护航。
饶是之后有些麻烦，但他们如今忙活着不也是为了皇位么，既然有捷径，谁又肯放过呢。
但是卫冉总觉得怪怪的，有种拿纪景琛当筹码的感觉……
当然了，纪景琛本人的感受她还没有问过。…说不定也是同意的。
想到这里，卫冉更觉得有点悲哀了。
人家卖主求荣，她倒好，卖夫君求荣？
颇有些期期艾艾地问：“你说，要是你再迎一位名门千金进府，我们的筹码多一些会不会更好？”
她试探着这样问出口了，却也不知道期待他能给出什么答案。
屏风那头半天没动静。
卫冉换好了衣裳，走出去，见他一动不动地在那儿站着。
“你怎么不说话？”
纪景琛瞥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跟她们在后宅里面斗法。”
卫冉本来倒是不想，但是被他这么一激，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想。
跟上了他的脚步，梗着脖子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两个得朝前看，手上的筹码多了，胜算也大呀。”
纪景琛闻言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她，皱着眉问：“那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我休了你把唐婉扶正？到时，你为了卫家筹谋这一切，岂不是一场空。”
卫冉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唐婉。”
“呵，还真是。”
他好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这种无聊的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你四弟。”卫冉辩解。
“也是你四弟。”
……
这人是不是一天不讽刺她两句就浑身不痛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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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和殿时，皇上已是有些微醺了，正逗弄着后妃怀里的小公主。
卫贵妃瞧着众人也是尽兴了，便提议让皇上去御花园里醒醒酒。
如此，该散的朝臣们便有眼力地散了。
纪景琛还想福身告辞，尚未来得及，就被卫冉拉着匆匆忙忙地走了。
主要是她看见淑妃站起了身，还看了自己一眼，怕是再不走，又要去她宫里坐一会儿，平白无故受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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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卸下了繁重的宫装，卫冉换上了一袭质地轻薄的湖水绿抹胸长裙，晚间去东殿用膳前，她坐在镜子前由玉心给她束发。
脸上未施粉黛，头发只松松地用一根白玉簪子束住。
她照镜子时打量了半天，勉强算是清秀，怎么看都没有唐婉那种清灵。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卫家论权势地位都比庆国公府高出了个档次，怎么唐婉被养成了千金小姐，自己就好像是从泥塘里打滚长出来的，婆婆不疼夫君不爱的……
纪景琛今日话也是出奇的少，两个人闷闷地吃饭，没了苏映雪许容等闲杂人等，倒是难得的肃静。
“今日纪景瑜同我说，父皇想撮合他和唐琬姑娘呢。”
卫冉咬了口糯米饼，打量着他的神色。
纪景琛像是不意外似的，淡淡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能看出来，他到底是有多偏心景瑜了。”
卫冉点点头，十分苟同。
皇后娘家还不够，想再给纪景瑜加上太后的势力，怪不得今日太后压根儿没来，有皇上做主了，她还操什么心。
但是不得不说纪景瑜也是坏透了，自己不想娶，还偏偏不肯说，要让唐婉先找到归宿，再名正言顺地推脱。
一个个真是算计到家了。
“也不好说，”卫冉道：“若是这亲事真成了，日后少不得要弄外戚专权那一套。”
他轻嗤了一声：“皇后怎么会允许太后一族专权，父皇早就谋划好了，有皇后替他压着太后，就如同现在一样，景瑜届时稳坐皇位。”
卫冉眨眨眼：“那这么说，幸亏纪景瑜自己有心仪的女子？”
不然这般偏心的皇上，他们怎么可能斗得过嘛。
纪景琛瞥她一眼，似乎又是看傻子的眼光：“他算计的不错，朝堂上的臣子怎么可能会同意。”
也对，要说不同意，卫家第一个不同意。
本来是以卫家为首的朝堂，若是被太后和许家掌控了怎么得了。
卫冉于是不说话了，再说下去，就怕是要说到卫家扶持纪景琛的私心了。
“那你想娶唐婉姑娘吗？”
“咳……”
纪景琛不防她问出这种问题，正喝着汤，差点呛到：“我娶她干嘛？”
这次换卫冉瞥他一眼不说话。
这中间的好处还用多说吗？
纪景琛皱眉：“今日若不是我在侧门等你，是不是你就不会告诉我景瑜的主意？我只需要过些时日接圣旨或者懿旨，直接穿上红衣服去娶亲了？“
他这样子，像是有些生气了？
“倒也不至于，”她小声说：“侧妃而已，用不着穿红衣服，也不用亲自迎娶，你想穿什……”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摔筷子离开了。
锦袍带起的风呼了卫冉一脸。
真是的，发什么脾气嘛……
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她还没问他今日都和唐婉说什么悄悄话了呢，他还先发脾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