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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9/理智的边缘[下(谢子舒译) ...

  •   第二天早上,当他们离开公共休息室去大厅吃早饭时,哈利问赫敏:“那么,昨晚你和马尔福谈过了吗?”
      “是的。”赫敏答得很简短,没有一丝多余的内容。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对哈利说些什么。
      “然后呢?”哈利焦急地催促道。“他说什么?”
      “他说他今晚想见你,就在天文塔五楼的储藏室。”赫敏偷偷向四周瞥了一眼,确保罗恩没有在偷听;罗恩这会儿正在不远处,向西莫询问其他学院的的比赛情况,并猜测着最有可能的赛事安排。
      “今晚?”哈利皱起眉头。“为什么?他想谈什么?”
      “我不知道,”赫敏很诚实地回答,“他没说。但他似乎真的很想和你谈谈。”
      “那他知道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哈利追问,“关于他为什么会跌落?而我又为什么不能治愈他?”
      “我没告诉他你试着治愈他的事,他看上去已经够烦的了。”赫敏斜瞥了哈利一眼。“不过昨天晚上——你在公共休息室里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你是突然记起那的确是一场碰撞,还是为了不让罗恩和其他人产生怀疑?”
      “他们都以为我和马尔福相撞了,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应该坚持的最好说法,” 哈利慢吞吞地回答。“那么马尔福说了什么?”
      “马尔福估计他今天就能出院,所以——”赫敏还没说完,哈利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拉到一边放慢了步伐。
      “嘿,”他直视着她,眼里充满了真切的焦虑。“听着,赫敏,你在回避我的问题,我看得出来。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总有些什么是我有权知道的吧?拜托了,赫敏,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赫敏咬着下唇。“这……很难开口,哈利。”
      哈利看上去有些不快,“是马尔福叫你不要说的吗?”
      “不,”赫敏露出了进退两难的神情,“只是——噢,哈利,是你。”
      “我?”哈利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是你,哈利,”赫敏语气严肃, “是你造成了昨天的一切。马尔福是因为你而摔落的,他受到了你的影响,而且……”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哈利凝视着她,像是五雷轰顶。“他…是因为我才掉下去的?”他看起来相当困惑,“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撞到一起了?”
      “不,”赫敏说,听起来有些不安。“他说你在生他的气,因为他差点就先你一步抓到了金探子。然后你的怒气不知怎么在爱情魔药的作用下放大了,他实际上能在大脑里感知到你的愤怒,哈利,可能因为情感共鸣一时太强烈了,他承受不住所以昏了过去,从扫帚上摔了下来。”
      哈利沉默了很久;赫敏忧虑地看着他。“听着,哈利,这不是你的错,无论发生了什么……”
      他们来到了大厅,由于找座位的途中不时有几位同学主动打招呼,他们没有再继续谈话。哈利坐到赫敏旁边的位置上,看着食物被端上桌,自始至终静默无声。
      看到哈利这么沮丧让赫敏很不好受——她几乎后悔告诉了他,尽管她知道哈利应该知道整个真相,因为这件事与他的关系比她更大。但她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她清楚哈利要是知道了真正原因,绝对会为德拉科的遭遇而内疚自责。
      现在大伙都在吃早饭,要想谈些什么无疑是不合时宜的。她又瞥了哈利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大厅的另一头,当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胃部不由一阵闷颤——那是斯莱特林餐桌旁属于德拉科的空位子。

      “哈利,”她开口想安慰些什么,但哈利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餐桌上讨论。
      真是给今天的心情开了个“好头”啊……赫敏闷闷不乐地往吐司上涂着黄油。她咬了一口面包,想起德拉科昨天晚上对她说的话——那些有关毒药和血,还有无法纠正的错误的话,像是荡响着沉重不祥的回声。但她仍然坚信他们会找到出路的。在某处肯定存在什么办法。
      当她把一杯南瓜汁举到嘴边时,突然,灵光乍现。她盯着挂在斯莱特林桌子上方的绿旗上的银蛇徽章——
      蛇咬的伤口。
      毒/药。
      在血液里。
      血清。
      “哦,我的天!!”她大叫着跳了起来,“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每个人都转身盯着她;哈利也抬头望着她,迷惑不解。
      赫敏抓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咕哝了几句只能听懂“图书馆”一词的话,然后冲出了大厅。
      西莫转过身看着她离去,脸上露出一种好笑的表情。“好吧,女士们,先生们,看来这是‘尤里卡!’插曲的最新版本。不过,没原版那么出丑就是了。”
      (“尤里卡”原是古希腊语,意思是:“好啊!有办法啦!”来源于古希腊学者阿基米德在泡澡时发现了浮力,赤身裸体奔出门去,欢呼“尤里卡!尤里卡!”)

      在过去的五分钟里,这已经是哈利第三次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五,他独自坐在男生宿舍的床上。罗恩和其他人都在公共休息室里,但他选择留在楼上享受片刻的寂静和安宁。他知道赫敏现在正在图书馆,白天课间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那里研究能像血清对抗蛇毒一样对毒/药产生抗体的药剂。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有创意的想法,哈利承认;他相信赫敏会构思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显然,德拉科前一天提起的什么话让她想到了爱情魔药在血液中的毒性,这意味着抗毒素药剂应该能够中和爱情魔药的本质。这真是简单得不可思议,而且绝对值得一试——他打算在晚上会面时,向德拉科介绍一下这个新想法。
      这会儿,一本满是灰尘厚重如砖的《药物魔法学》正放在他的床上——是赫敏给他看的,让他熟悉下这个计划的基本概念。哈利把书翻到最后几页,按主题的顺序列出了索引。他轻松地找到了“抗毒素药剂”这个条目,翻到编号页,开始阅读起来:
      这种抗毒素药剂,针对受到毒素、有毒化学物质或其他外来物质的污染,且可能引发死亡或并发症的病人血液进行解毒。
      无论是口服吞入还是静脉注射的所有化学物质,抗体都可对其生效;因此,一旦打入抗毒素药剂,所有药物的效果都将被抹消。
      一般情况下,抗毒素药剂被用来清除误服的药物,对血液中清晰可辨的化学物质效果最好,且通常立即起作用,尽管可能需要24小时才能显示效果。
      哈利停下来,沉思了一会儿。这种抗毒素药剂听起来像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完美解决方案。当然,这本书只是一本魔药学参考书,没有列出抗毒素药剂的具体配方——这正是赫敏在图书馆里努力查找的目的。
      德拉科可是欠了赫敏一个大人情,哈利自顾自想着,再次检查了下时间——八点五十,是时候下楼了。
      他把黑色的院服挂在椅背上,以免弄皱,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飘落在地板上。哈利弯腰捡起,意识到那是德拉科不到一个星期前写给他的纸条。很难相信事到如今才过去短短数日时光。从那时到现在,似乎有永远那么长,属于他们的每个瞬间仿佛都从时间的洪流中抽离出来,充斥着混乱矛盾的情感,漫漫延伸、永无尽头。

      哈利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中无处不在的担忧抹去——他把纸条放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又把书搁回到床边的桌子上。深吸一口气,他平静地离开宿舍走下楼梯,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好能不引起注意。格兰芬多的其他学生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里一边闲聊一边做作业,哈利借口说他要去见麦格教授谈谈他的变形课学期计划,然后飞快地从公共休息室溜了出去。
      他的双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天文塔储藏室那条偏僻小路行去,尽管他之前只去过那里一次。有些事如果镌刻进了记忆,是很难忘却的,尤其是当他对那个储藏室的记忆全是刀、血、戒指……
      全是德拉科。

      他在八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来到了储藏室,敲了两下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像往常一样,德拉科已经在那儿了,这次他坐在储物室另一头的大红木箱子上。哈利不记得之前有看到过那只箱子——也许是费尔奇不久前带来的,这可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储藏室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废弃。
      哈利轻轻关上身后的门,朝德拉科的位置走近了几步。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视线没有移开一瞬;哈利最终在离德拉科几英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张开嘴,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德拉科最先打破了沉寂。“你的脚踝怎么样了?”
      哈利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的。”德拉科不慌不忙地回答,慢慢站了起来,朝哈利走近一步,自始至终都紧紧注视着他。“昨天的比赛很精彩,不是吗?”
      “那你现在好些了吗?”哈利反问道,声音饱含关切。
      他的目光扫视过德拉科的身体——另一个男孩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牛仔裤和斯莱特林的学院t恤,t恤正面用醒目的黑色书法浮雕了一个汉字“蛇”。德拉科裸露的苍白手臂上几乎没有前一天受伤的痕迹,只有浅粉色的新生皮肤彰显着才愈合不久;哈利抬头看了一眼德拉科的前额,那里流动着像水银一样的饱满光泽,昭示着哈利曾经试图医治,却最终失败的所在。
      德拉科看着哈利,非常平静。“你觉得我看起来还好吗?”
      “唔,”哈利努力思索着合适的字词,“嗯,你看起来很好,不……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好——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身体看起来好多了。”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其他方面感觉怎么样。”
      德拉科微微歪了歪脑袋。“赫敏告诉你什么了吗?”
      哈利咬着他的下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掠过了德拉科的脸庞,一瞬间,他移开了目光。“所以你都知道了。”
      哈利又点了点头。
      “是一切吗?”德拉科试探问道,声音微微发抖。“关于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会发生?”
      “是的,”哈利的声音堪称轻柔。“她都告诉我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并不是由于局促不安或是尴尬窘迫,而是因为无法言说的悲哀。这是他们在非身体接触状态下最相近的一次——只有短短几英寸的距离,只要向前迈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彻底消弭,再无间隙。
      可他们谁也没有动。

      “听着。”哈利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赫敏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解决我们俩困境的法子——这是个好主意,也许——”
      就在这时,德拉科突然轻喘一声,紧紧抓住了牛仔裤。“该死,我的魔杖在震动!”
      哈利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我希望你说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魔杖……”
      “有人来了!”德拉科嘘了一声,低低咒骂着;他转过身,盯着他们背后的门。“我想是费尔奇。该死,我们得躲起来!”
      哈利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疑惑不解。“可我没听见任何动静。”
      德拉科四处打量着这个小房间——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一处,他迅速大步走到那个先前坐过的红木箱旁,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有一个相当狭窄的空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转向哈利。“来吧,我们可以躲在这里。”
      哈利犹疑地盯着那只箱子——他讨厌幽闭的空间,因为那总能勾起他不愉快的童年回忆,而且这个长方形木箱让他想起了棺材,爬进去绝不可能有多舒服。
      “你怎么了,马尔福?”哈利皱起眉头。“我听不见脚步声,会不会只是有人在楼上走来走去?”
      “不,”德拉科很是急切,“有人正在走近这扇门,我们如果不立刻躲起来会有大麻烦的。相信我,好吗?”
      相信我。不知什么原因,这三个再简单不过的字击中了哈利的心,因为那就是他迄今为止一直在做的事情——信任德拉科。不是因为他必须这么做,而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哦,好吧。”哈利不情不愿地嘟哝了句,走到德拉科身旁,盯着那只盖子大敞的红木箱。
      德拉科看起来松了口气。“乖,快点进去。就现在。”
      “你疯了?”哈利不敢置信地转向德拉科。“让你骑在我身上?没门!”
      “哦,好!”德拉科抓狂了,厉声说道,“那我先进去,行了吧?!”
      他迅速跨进箱子坐了下来,蹬直两腿,向后仰着,平躺在底板上。箱子内部比看上去要更宽敞,因为德拉科似乎可以毫不费力地适应里面。
      “你还在等什么?”德拉科怒吼了一声,瞪着哈利。“快点进来!现在随时都会有人推门!”
      哈利低声嘀咕了几句,听起来像“最好是如你所说,马尔福,否则……”他小心翼翼地跨进箱子,又动作谨慎地爬到德拉科身上。这会儿他们的身体从肩膀到脚踝都紧密无间地挨在了一起——就在哈利坐进箱子的那刹,德拉科伸手盖上了箱口。伴着砰的一声,他们被完全淹没在了黑暗中。

      哈利眨了眨眼,努力想适应箱子里黑黢黢一片的环境——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睁着和闭着似乎没有区别。他把双手和膝盖撑在德拉科的两侧,这样他就不会真的压在德拉科身上了——但不到一分钟后,他的胳膊开始酸了,于是他只能让自己的体重完全落在德拉科身上,可这样一来,所有触感都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德拉科温热的胸膛就压在他的胸膛上,德拉科微促的心跳也应和着他如有擂鼓的心跳。
      接着他们听到的是门把手转动时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门开了,随之入耳的是被拖长的熟悉步子——毫无疑问,是费尔奇。他似乎正在气喘吁吁地运着什么,地板上发出麻袋被拖过的沉闷刮擦声。费尔奇的脚步危险地离箱子越来越近,哈利和德拉科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但随后他拖着脚步的声响又渐渐远去,直到一声关门声结束了一切
      “他走了吗?”哈利静静地问。箱内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的下巴正靠在德拉科的左肩上;还有几缕发丝在他鼻尖上作痒。
      “再等等,”德拉科压低的声音很温柔;听起来,他和哈利的脸朝的不是同个方向。“万一他回来了呢。”
      他们又默默地等了几分钟——哈利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绰隐昏暗中,他们靠得是那么近。因为被箱盖压着背,哈利不太舒服地挪动了一下——这箱子绝对不是为两个人设计的。德拉科的膝盖此刻正抵在他的小腿上,哈利试着让自己调整到一个不那么被动的位置,但最终还是由于缺乏空间而不得不作罢。
      “我要被压扁了。”哈利烦躁地抱怨着,因为某个事实而更加坐立不安——他的左腿已经快麻了,而他的右臂也不知怎地搂在了德拉科的腰上,手指都快抽筋。
      “波特,”德拉科咬紧牙关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动了?”他听起来有点喘不上气。“你,嗯,正在创造…非常不必要的…摩擦。”
      “什么……?啊!”哈利立刻僵住了,这下保持的姿势比原来更让人难受。“哦……我很抱歉。”
      仿佛度秒如年,沉寂中蔓延着让人心跳加快的尴尬。
      “我说,你还是可以呼吸的。”德拉科最终无力地开着玩笑。
      “嗯?哦,没关系。”哈利的声音甚至都带上了窘迫的色彩。“我现在这样很好,没事的。”
      德拉科闭上眼睛,试图沉浸在这溶溶黑暗之中,好来转移自己对哈利的注意力。哈利就躺在他的身上,离他是那么近,那么诱/人……哈利刚才坐立不安的蹭/动,对他来说更像是挑/逗的摩擦。他甚至能感觉到哈利喷洒在他脖颈上的温热呼吸,激起一阵阵火/热战/栗顺着脊椎盘旋而下,叫嚣着不为人知的隐秘欲/望——只要他把头转向哈利,他们就能——

      “唔,我压到你了吗?”哈利开口询问;德拉科能感觉到哈利说话的时候,柔软唇瓣轻轻擦过亟需抚慰的耳垂。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对,你正在。”德拉科不得不调用每一分力气去平息体内不受控制的躁/动。哦,天哪,这比他想象的更丢人——哈利能感受到他身体的一切,每一次颤抖,每一次震动,都是对他们如此亲密的接触所作出的反应……这简直太难堪了。
      哈利又轻轻地挪动了一下,一个感觉像是冰冷金属环的东西从他衬衫领口处滑了出来,落在德拉科的皮肤上——感知着那紧凑的密度和金属的重量,德拉科几乎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枚戒指。
      从哈利戴着的项链上垂下来,掠过他光/裸的喉结。
      德拉科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会是……他送的那枚戒指吗?哈利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就在这时,躺在德拉科身上的哈利,突然意识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紧贴在他的大腿内侧——还有节奏地撞击颤动着,他睁大了眼睛,甚至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东西。他猛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吐出了“噢,天哪,马尔福”这几个字,声音震惊而压抑……
      “放松,波特。那真的是我口袋里的魔杖。”德拉科告诉他。哈利感觉到德拉科的手指轻轻合上了他的左手腕;这个简单的动作竟有一种惊人的温柔,让他甚至没有想过抽离。
      “我对这个储藏室施了监视咒。”德拉科继续低声解释。
      “只要有人接近这个房间到一定距离,它就会触发警报,让我——嗯,字面意思上的——魔杖震动警告我们。”德拉科把腿微微分开,好让哈利的膝盖滑入他大/腿间。“这就是我刚才知道费尔奇要过来的原因——魔杖还在震动,说明他还在附近徘徊,不过幅度似乎越来越弱了。等它停下,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哦。”哈利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我刚刚还以为——”
      “不,波特,我是不会因为你躺在我身上而……!”
      “好吧。”
      “可你又知道些什么呢?”德拉科的声音轻如呓语,他把脸转向哈利,轻轻摩擦了擦他们的鼻尖——一阵刺痛的感觉在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贯穿了战栗不已的神经。他的手指本能地紧扣住哈利的手腕;他们现在离得那么近,他没办法,他实在没办法忍住——

      德拉科微微抬起头吻上哈利,唇瓣相接时,他闭上了眼睛;突然间,原本如同漩涡的黑暗在此刻犹如天鹅绒般丝滑无垠,空洞的漆黑幕布也被涂抹上了夺魂摄魄的斑斓色彩。
      他松开了哈利的手腕,转而握住哈利的手,十指相扣紧密交/缠;其余种种如梦幻灭消失无踪,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什么,手里握着什么,舌尖上品尝着什么,就像这一刻他的嘴唇紧贴在哈利温暖柔软的唇瓣上……

      “马尔福。”哈利温柔地念着他的名字,轻轻扫过了德拉科的嘴唇;他没有逃避,可是同样的,他也没有回吻。
      德拉科迫使自己睁开眼睛;现实的凄凉又一次涌了进来,就像在沉暗中闪烁的水光。他重新把头靠回箱子底部,打断了那个缱绻的吻——他听见哈利叫他的名字,但不是他期望的那样。
      无数次,在梦中,哈利会紧紧依偎着他,低声唤他的名:
      德拉科。
      “马尔福,听着。”哈利再次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但是被克制得很好。“控制住你自己。”
      德拉科的脸几乎一下子烫了起来。“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哈利小心地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绪。
      他们安静地继续躺着,似乎又是一个永恒的轮回;德拉科缩回了他的手,颤抖的手指从原本亲密紧扣的十指中挣脱而出。
      最后,当口袋里魔杖的震动停止后,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仍然有些不稳。“好了,现在你可以打开盖子从我身上离开了。”
      他们一起推开木箱的盖子,笨拙地爬了出来。哈利伸展抽筋的肌肉时小脸皱成一团,然后他转过身去帮德拉科——他伸出了手,德拉科也回握。
      他们花了好几分钟按摩麻木的四肢来恢复知觉,哈利一边敲打着小腿一边责备地看了德拉科一眼。
      “我再也不要跟你呆在一个箱子里了。我现在全身都硬了。”
      “哦,真的吗?”德拉科眉毛一抖一抖地没忍住笑。“天哪,波特,我没想到你的感觉竟然这么不错。”
      哈利醒悟过来,脸蛋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是慌张。“我是说我的胳膊和腿!”
      德拉科微微一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行吧,随你怎么说”。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朝门口瞥了一眼,笑容渐渐消失。”我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看来费尔奇今晚不止会来一次,还真是难得。我以前来过这个房间几十回,他晚上很少来放东西。可我还是差点被他撞见过一次,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上来就会施监视咒。”
      哈利看起来对此很是印象深刻。“这个监视咒非常巧妙。”
      德拉科斜瞥了他一眼,愉悦而得意。“就是那种能让你‘占上风’的小咒语。和你的手铐咒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哈利微微脸红了一下,想不出辩驳的话。

      德拉科向哈利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你的衬衫后面全皱了。”他伸出手,体贴地把哈利的衣领抚平。“别动,就在那儿。”哈利没有避开。
      他转过身来,又一次地与德拉科面对面,他们靠得太近了,胸膛里的那颗心像是兵荒马乱再也不属于自己,但奇怪的是,这让人感觉才是对的。哈利镇定了下来,凝视着德拉科那双涌动着漩涡的灰色眼睛;仿佛地平线上风暴来袭滚滚如潮,夹杂着不安与抑郁的厚重云翳遮蔽了渺茫希望。
      “听着,马尔福,我——”哈利刚开口,德拉科就用手指封住了哈利的双唇,一时缄默无声。
      “别。”德拉科的声音因痛苦而颤抖,眼里闪烁着从未流露过的情感。“别说对不起,波特。”
      “我没想说这个。”哈利不慌不忙地说了下去,嘴唇不经意地碰触到了德拉科的手指。“我要说的是,我会看看赫敏的计划进展如何,然后到时候告诉你。”
      在那一瞬间,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然后德拉科把手垂到一边,向后退了一步,眼里仿佛蒙着层难以辨明的阴霾。
      “你先走吧,”他平静地说。“我过几分钟再离开,以防碰上费尔奇。”
      哈利点了点头。”好的。”
      哈利静静地打开门,溜向走廊——而德拉科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睛,看向别处,直到听到门咔哒一声关上。
      然后,再也承受不住的。
      他双手捂脸,滑落至地,彻底精疲力竭——
      为那份他对哈利的渴望,为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做的艰难,为……
      他又一次情不自禁地吻了哈利。

      这是种折磨。纯粹的折磨。而遗憾是来得如此强烈和无奈。
      别。别说对不起,波特。
      屋外,哈利轻轻关上了门,却没有将自己的手从门把上移开;他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神情在火炬照映的晃动光影里明明灭灭。

      “可我真的……对不起。”

      哈利的那句低喃就这么飘荡在无尽黑暗里,消散如尘埃。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9/理智的边缘[下(谢子舒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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