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20、应战

　　跟随风太深入林间，光线透过层叠的枝叶，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纲吉的脚步在看见前方那道倚树而立的身影时，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独特的深蓝色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还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一股毫无预兆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入纲吉的脑海！那记忆有擅自浮现出来，消毒水的气味、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还有孩童压抑的哭喊……无数碎片在意识里炸开。
　　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刺痛的额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意识在清晰的痛楚与模糊的幻象间剧烈摇摆。
　　而在对方的视角里，这位追踪而来的少年就那样突兀地停在几步之遥。当他抬眼看清那张脸时，呼吸骤然一窒——
　　棕色的柔软发丝垂在额前，苍白的脸颊因疼痛泛着薄红，那双失去焦距的浅棕色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深夜，一个棕色头发毛茸茸得像小狮子一样的小孩，隔着铁栏递给自己吃的说“我偷藏起来的。”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扔了个炸弹后，拉着自己的手逃亡的小疯子。
　　“……你，没事吧？”六道骸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属于“受害者”的迟疑与关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语调下心脏正疯狂地擂动着，像要撞碎胸腔一般，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这声音让纲吉从混乱中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尽量平静地回答：“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头晕。”他抬起脸，用失焦的眼睛“看”向声音来源，“你需要帮助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六道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迅速换上无助的表情：“我是黑曜的学生，被他们关起来，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这表演堪称敷衍，他甚至故意留了破绽。
　　纲吉敏锐地感觉不到对方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冷静的虚无，还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在心里叹气，语气依然温和：“原来如此。别担心，你现在安全了。”
　　“真的吗？太感谢了！”六道骸假装惊喜，刘海下的蓝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你一定带了很厉害的朋友一起来吧？”
　　纲吉听着这做作的语调，不禁想起那个被炸得满脸黑灰却还在笑的嚣张小孩，嘴角微微上扬：“厉害的朋友？没有啊。”
　　这个回答让六道骸愣住了：“没有？”
　　在纲吉的特殊感知中，对方体内那团微弱的紫色火焰，因为这句话而剧烈地跳动起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暖。
　　“是啊。”纲吉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因为我是最强的，你等着我。”就像当年一样。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六道骸的心湖，让他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混合着惊异与某种隐秘的期待，他几乎是有些急迫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危险：“可是你看不见吧，你打不过他们的。”
　　纲吉感知到了那丝若有似无的威胁，也露出危险的微笑：“我在你眼里，很弱吗？骸。”
　　“哦？”六道骸在对方捅这层纸，不在继续扮演时，声音低沉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但眼中闪烁的却是炽热的兴趣——他终于又找到了这个能让他心潮起伏的特别存在。
　　纲吉察觉到有人靠近，决定不再逗留。“一会见。”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六道骸脸上的伪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兴趣和占有欲的危险笑容。
　　“kufufufu……你怎么看？”他低笑着，仿佛在询问空无一人的森林。
　　柿本千种从阴影中走出，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他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六道骸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仿佛还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属于那个人的气息。他想起实验室废墟上那个小男孩，回头望来的充满肆意与坚定的眼神，自己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
　　视角转向纲吉离开后的战场
　　“轰——！”
　　一声巨响震彻废墟，粗壮的钢筋铁柱如同巨蟒般从旁侧悍然冲出，重重砸进纲吉方才离开的通道入口，瞬间激起漫天烟尘，封锁了去路。
　　狱寺隼人迅速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手已摸向腰间的炸弹，死死盯着烟尘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语气凝重：“看来想去找第十代，必须先打倒这家伙才行。”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男人从中走出。他随手将遮住样貌的帽子抛向空中，露出一张凶狠面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没用的，你们打不赢我的。”
　　“你是！”狱寺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山本武也想起了里包恩给大家看过的照片，沉声道：“他是照片上的六道骸！”
　　碧洋琪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对风太做了什么？！”
　　假骸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即冷漠地开口：“风太？我不认识。”
　　只见他单手轻松挥舞起一个巨大的钢球，铁链在空气中发出哗啦的声响，带着骇人的风声。
　　山本武看着那足有半人高的钢球，低声道：“真是可怕的蛮力。”
　　狱寺紧盯着钢球上狰狞的蛇形纹路，喃喃道：“要是被那东西砸中，绝对会粉身碎骨……”
　　假骸扫过面前的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么，先从谁开始？”
　　山本武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自告奋勇地走上前：“你的对手是我。”
　　假骸冷哼一声，单手将巨大的钢球舞得虎虎生风，随即右手猛地一推，铁链带着钢球呼啸而出：“千蛇烈霸！”
　　钢球飞得不算快，山本武轻松向旁边一侧身，正想开口嘲讽，却见假骸缓缓闭上了眼睛。
　　“太慢了——！什……？！啊！”山本武明明已避开钢球的直接轨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山本武拉回铁球前狠狠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山本！！”狱寺惊呼。
　　碧洋琪难以置信：“怎么会？！明明已经躲开了！”
　　假骸单手随意扯动铁链，收回钢球，语气充满了不屑：“现在明白了？你们毫无机会。放弃无谓的希望，跪下求饶吧！”
　　里包恩蹲在一旁的树枝上，拉了拉帽檐，语气凝重：“这下糟了，这家伙很强。”
　　假骸看都没看地上的山本武，再次举起钢球，对准狱寺和碧洋琪：“这次，换谁来？”
　　“可恶，我来！”狱寺往前迈了一步，正欲出手，却被一道声音拦住。
　　“等一下，我还没输哦。”
　　只见山本武抱着怀里的棒球棍，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虽然满身尘土，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爽朗的笑。
　　“山本！”狱寺又惊又喜。
　　山本武拍了拍棒球棍上的灰，笑嘻嘻道：“呼~还好有它挡了一下，不然就真糟糕了……”
　　“笨蛋。”狱寺低声骂道，语气却缓和不少。
　　里包恩适时提醒，打破这短暂的松懈：“别放松，危机还没解除。必须尽快解开那颗钢球的秘密。”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淡去，站起身认真道：“啊，小朋友说得没错。”
　　“选择继续抵抗？真是愚蠢！”假骸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语气变得狠戾，“无谓的挣扎只会招来更惨的下场！千蛇烈霸！”
　　他再次抛起钢球，熟悉的招式带着风声袭来。
　　“那就让我看个清楚！”山本武急中生智，利用棒球棍猛地掀起地面尘土，泼向钢球飞来的方向。
　　里包恩见状，嘴角微勾：“哼，干得漂亮，山本。”
　　飞扬的尘土在钢球前方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漩涡状轨迹！
　　“那个是……！”狱寺瞬间明白了。
　　碧洋琪脱口而出：“是气流！”
　　钢球已近在眼前，山本武急忙趴在地上，险险躲过攻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糟了，呼~好险好险。”
　　假骸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躲过攻击的山本武，冷哼一声。
　　山本武站起身，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和他手中的钢球：“我听说过，棒球前进时会在后方产生乱流。但这个……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里包恩适时解释道，像个严谨的学术大师：“那乱流的秘密，就在钢球表面那些蛇形雕刻上。”
　　碧洋琪疑惑道：“什么意思？”
　　“那些蛇形纹路会扭曲钢球前方的气流，让气流通过纹路后相互交织，威力增强好几倍，形成惊人的暴风。”里包恩指着钢球，“也就是说，他攻击的不只是钢球本身，还有那股被操控的气流。”
　　假骸高高抛起钢球，语气狂妄：“就算知道原理，你们也赢不了我。”
　　山本武额头渗出冷汗——对方说得没错，那股气流的范围太大，根本不好躲。他暗自盘算：“还是先老实执行基本战术吧……先准确躲开，再趁他扔出钢球的空档反击。”
　　这一次，假骸将钢球抛得比以往都高，在钢球开始下落的瞬间，他第一次伸出了双手，猛地向前推出：“暴蛇烈霸！”
　　山本武抓住时机，一个假动作避开钢球的轨迹，趁机向前冲去：“就是现在！”
　　假骸在球出手后，再次闭眼：“没用。”
　　“什么？！它会转弯？！糟了……哇啊！”山本武回头惊见钢球竟回旋追来，身体已被强大的气流锁死，无法动弹，被结结实实击中，狠狠撞上远处的树干，滑落下来。
　　“山本！”狱寺心急如焚。
　　假骸拖着钢球，链条哗啦作响，一步步逼近狱寺：“我说过，放弃希望。游戏该结束了，给你最后一击。”
　　“混账！给我住手！”狱寺掏出炸弹狠狠抛出，“二倍炸弹！”
　　“没用的。”假骸手腕一甩，钢球带着狂风扫过，竟将炸弹硬生生吹飞，落在远处炸开。紧接着，钢球毫无阻碍地撞上了狱寺。
　　“咳！呜哇啊——！”狱寺也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隼人！”碧洋琪惊呼着冲过去，挡在狱寺身前，从怀里掏出两盘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料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哼？我连三成力都没用。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放弃吧。”假骸漫不经心地卷动着铁链。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山坡之上，纲吉已静立片刻，将下方的战斗尽收眼底。他看着倒地不起的两位同伴，轻声低语，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然：“我才离开多久……看来，训练还是远远不够啊。阿武，隼人。”
　　下方，假骸双手推出钢球：“暴蛇烈霸！”钢球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取碧洋琪！阿武，隼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不起眼的石块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铁链！力道传来，钢球轨迹微微一偏，擦着碧洋琪身侧掠过，带起的狂风将她手中的毒料理掀飞、炸裂。
　　与此同时——
　　“砰！”
　　里包恩的列恩子弹击中纲吉，死气之火瞬间燃遍全身！
　　一道棕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山坡上疾射而下，在碧洋琪惊愕的目光中，已稳稳落在她身前。
　　纲吉双臂交叉于前，硬生生格挡住了那偏离轨道却依旧可怕的钢球！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静：“碧洋琪，带阿武隼人到安全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