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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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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感受着那温软的嘴唇，终于维持不住幻影，恢复了原本的面貌。然后，他被狠狠地推开，跌在地上。
他看见女孩带着满脸的错愕，颓然地跪在地上。她眼中的太阳也被泪水浇灭，最后，变成了两颗玻璃珠。
仁王雅治低下头，像一只被打回了原型的妖怪。
“假的，假的……”Fanny喃喃地念叨着，像八音盒上坏掉的人偶。
很多人都还处在震惊之中。离得最近的真田弦一郎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木木地站在那里；切原赤也和远山金太郎更是睁圆了眼睛张大了嘴；连手冢国光也无法保持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表情，凤眼睁大，瞳孔微扩。
幸村精市眼里却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只是垂了垂眸；德川和也微愣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弯下腰，轻声唤了句：“姐姐。”
但是Fanny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高跟鞋点地声传来的方向。
她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叶心，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虚假的幻影？
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如此残忍？
为什么……要让我再一次失去她！
“原本就是假的啊，你爱的那个女孩已经死去了，还是你亲手把她的骨灰洒在了大海里。”叶心半跪着蹲下身，平视着Fanny的眼睛。
“闭嘴！” Fanny瞪着她，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发疯的母豹子，似乎随时都会扑过去咬断叶心的脖子。
叶心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现在所爱的也只是一个幻影，一个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完美幻影，你甚至幻想能成为她，但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从兜里拿出一个镜子，举在Fanny的眼前。
“真丑！”薄唇开合，吐出刻薄的话语。
Fanny在镜中看见自己木然的脸和一双空洞的眼。
“你成不了她！”叶心松开镜子，镜子摔在地上，开出龟裂的花朵。
Fanny低头看着镜中自己被切割成碎片的脸，默然不语。
“你是谁？”叶心问。
Fanny头微微一动，却没抬起来，她低声念了一句：“我是……Fanny·Russell……”
仿若无尽的沉默过后，她终于抬起头，泪痕已干，眼中的迷惘与悲伤稍稍褪去，瞳孔深处，有微光点点。她看着叶心的眼睛，轻声说：“我是Fanny。”
叶心看见她眼中的微光，点点头，眼中浮现出极浅的笑意。
“我想一个人静静，都别跟过来。”说着，Fanny朝门口走去。宛如U-17训练营的那一幕重现，只是女孩的脸上不再有笑容。
她再一次穿过人群，来到了门口，从塞弗里德和手冢国光的身边走过。
整个球场寂静无声，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问些什么。本以为会是一场含泪带笑的重逢和酣畅淋漓的比赛，最终了却执念，冲破心障，却没想到见证了一个女孩的重生和死亡。
德川和也想要跟过去，却被叶心的眼神阻止。
对视了几秒，叶心道：“还真觉得她是一朵玫瑰花？较弱可怜禁受不住风雨？未免太小看你的姐姐了。”
德川和也握紧了拳头。
“你们应该有很多问题，问吧。”叶心环顾四周，笑道。
良久的沉默后，切原赤也弱弱地问：“为什么Fanny姐姐要跟松岛前辈kiss，这不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么？感觉，好奇怪……”
叶心一愣，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懵，但转念一想，这群少年也才十几岁，一个个还直到不能再直。虽然她满脑子理论，一时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斋藤至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切原，男女就像磁铁的两极，大多数是异性相吸，但是有的却是同性相爱了。他们需要克服很大的阻力，才能拥抱在一起，所以，不要去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哦。”
“所以，Fanny姐姐和松岛前辈是情侣？”切原还是有点懵。
“只是一场绝望的单恋而已。”叶心将左手伸进衣兜里，摸索着什么，最终却没有摸到。她收回手扶了扶眼镜，继续道：“另外，斋藤至老师，我觉得你的比喻并不恰当。从宏观来看，对于异性恋而言，男女相恋像磁铁两极相吸，男男女女则是同极；而对于同性恋，男男或者女女才是磁铁两极，这时候男女则是同极。而从物理学角度来看，同极即便克服再大的阻力也不可能真正结合在一起。”
斋藤至无奈地抓抓头发：“只是想举一个更容易让他们理解的比喻，叶子你不要这么较真嘛……”
叶心想了想，自己脑子里那些理论确实不适合说给这些少年来听，便道:“抱歉，大学辩论队留下的习惯。不过，这个比喻也有一些恰当之处，磁铁A追着同极的磁铁B跑，跑着跑着，那枚磁铁B被命运砸的粉碎，于是她跑不了了。磁铁A死死地抓住那些碎片被，甚至试图变成磁铁B，但是那些碎片，只能扎出一个又一个伤口。”
“但你的行为是在往Fanny学姐的伤口上撒盐！也欺骗了我们的感情，对仁王和学姐，也太过分了。”真田弦一郎沉着脸。
“碎片嵌入了血肉，表面结了疤，内里却化脓感染。要想治愈那些伤，就不得不揭开伤疤，拔出碎片，然后才能消毒上药。对于把仁王君作为手术刀的行为，我十分抱歉。”叶心朝仁王雅治深深地鞠了一躬，“但是我不得不那么做。”
“小爱病逝之后，她曾一度消沉，我本以为她此生都不会再拿起球拍。但是当她再次站赛场时，我到宁愿她没拿起球拍。为了胜利，采用透支健康的打法；为了纪念，放弃自己的球风，用小爱的球风束缚自己的本性；还有她越来越空洞和绝望的眼神。如果你们曾看过一年前的她，便会知道，那是怎样的反差了。小爱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死去。”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对不起，仁王君。”德川和也也鞠躬道歉，“我明明猜得到最后的结果，却没有去阻止，但是……对于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姐姐。”
叶心继续对仁王雅治道：“我没有预料到Fanny对你的行为，这是我的预判失误。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也不奢求你的原谅，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鬼十次郎抹了抹眼角的泪，沉声问道：“难道不能好好跟Fanny谈一谈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激烈的办法。”
“我试过很多次，但是Fanny她，总是在逃避啊。”叶心苦笑。
仁王一直坐在地上发呆，听到这里，起身道：“我没关系，但是这对Fanny学姐，真的不会造成二次伤害么？”
“谢谢你的理解。”叶心再次鞠躬，脸上露出极浅的笑：“这点放心，Fanny是很聪明很坚强的孩子，只是有时掩耳盗铃习惯了，于是自己成了聋子，需要人去提醒。”
顿了顿，叶心又道：“其实除去爱情的成分，Fanny和小爱，更像是两颗在茫茫宇宙中两颗迷路的太阳，被彼此的引力捕获，然后围绕着彼此旋转，组成了一对更加耀眼的双子星。虽然后来其中一颗发生了意外而熄灭，但是却将光明和热度传递下去，剩下的那一颗，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熄灭？她只会更加耀眼。”
“不过小抚子她一个人真的可以么，我觉得还是有个人陪在她身边比较好，毕竟今天是平安夜，天色也晚了，外面鱼龙混杂，一个女孩子也不太安全。”斋藤至建议道。
“一个能打放倒四个壮汉的女孩子不安全？确实不安全。”叶心笑了笑，“万一她又搞出点什么事情，又该我去局子里捞她了。”
不少人将头转向平等院凤凰，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平等院凤凰脸色一冷，那些人转过了头，但笑容不减。
“很抱歉，破坏了你们的心情和庆祝活动，找人的事情交给我和德川就好。”
“墨尔本那么大，你们两个人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她刚才那个状态离开，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去庆功啊。” 鬼十次郎道转向德川和也，问道，“平时Fanny难过时回去哪里？”
德川和也道：“姐姐她很可能会去酒吧，也有可能是网球场。”
“那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了，”真田弦一郎眉头一皱，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墨尔本的地图，“学姐她应该还没走远，我们去附近的酒吧找找吧。”
塞弗里德和手冢国光也走了过来。神色颓唐的塞弗里德强撑着说：“我也一起帮忙找找吧。”
“多谢你们了，其实你们真的不用担心她的……”叶心无奈道，但看到已经凑在一起研究地图的几名少年，便没继续说下去，只笑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然后打开手机，点开地图页面，看了一分钟，拿出了纸笔，走过去在地图上圈画起来，“这里是一家，名叫金色玛丽……”
“我和迹部一起去吧。”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道。
“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帮你找一找那个不华丽的女人吧。”
“好，谢谢，这里是蓝调巴黎，交给鬼君和入江君可以么？”
“OK。”
叶心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失恋气息的塞弗里德，又点开手机看了两眼，用英语问道：“这里是海市蜃楼酒吧，这两位德国队的队员去找可以帮个忙么？另外我的联系电话是132……，如果找到了，请给我发信息或是电话联系，麻烦两位了。”
“好的。”手冢国光记下电话，和塞弗里德一并走了出去。
“红磨坊，在海市蜃楼的隔壁那条街，幸村君和仁王君？”
“没问题。”
……
叶心圈画出墨尔本公园附近的十来家酒吧，略略分配了人手，最后道：“德川，你跟我去最后一家。墨尔本公园的球场便拜托诸位了。”
说毕，她便快步走向球场门，德川和也紧随，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球场。
德川和也很快发现叶心并没有走向墨尔本公园的大门，而是往人少的地方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空气中的热度却没有减少。低沉的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急促的高跟鞋点地声更是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U-17世界杯已经结束，晚间，墨尔本公园的人并不算多。不多时，叶心拐进一条小路，慢下了脚步。
“叶桑，您有什么话，请直说吧。”德川和也道。
“真的个聪明的孩子。”叶心转过头，微微一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Fanny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