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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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慕尼黑。
大雪初停，城市也逐渐恢复了活力，大小道路上的积雪被扫除，露出深色的地面，从空中俯瞰，就像是数学家的演算纸，画满了或是笔直或是弯曲的线条，乱中有序。
克里斯托弗街便是这线条之一。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恢复了营业，位于街尾的爱丽丝咖啡馆也已开张，只是此刻店里仅有寥寥几位客人。
服务员坐在在吧台内侧，一边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杯子，一边观察坐在窗户边上的两位客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相处模式并不像情侣，倒像是一对姐弟。其实也可能是兄妹，因为男子的表情过于严肃，实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该有的。
女子他倒是认识，她曾是这里的常客，名叫汉娜，似乎还是著名的网球运动员。只是当年她桌前摆的都是啤酒，一天到晚也都是披头散发醉醺醺的模样。如今啤酒换成了咖啡和甜点，长发被束成马尾，眼神也明亮起来，谈笑间，神采飞扬。
可能只是朋友吧，不知道待会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服务员乱七八糟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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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ny·Russell啊，国光你竟然在日本U-17遇到了她，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汉娜听完手冢国光的问题，惊讶道。
“是的，她的弟弟在日本的U-17训练营，我听她说你们是朋友，还在比赛上交过手。”
汉娜点点头：“第一次看遇见Fanny时差点都以为她是个俄罗斯人！她是我见过的酒量最好的女人。”
手冢国光微微一怔，汉娜的酒量有多好虽然他不太清楚，但也看过她把啤酒当水喝，而那个傍晚，Fanny却被两杯鸡尾酒放倒了。
或许是酒精度数很高吧。
他端起咖啡，啜饮一口。
“干嘛这么惊讶啊，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在这里……”汉娜回忆了一下，缓缓道。
那是今年的四月份，汉娜还未曾从阴影中走出，一如既往地来到咖啡店买醉。还未进门，便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红色风衣的金发少女坐在咖啡馆外的椅子上喝果汁。对面的椅子上放着一把白色的网球拍，椅背上挂着同色的网球包。
“美女，你也打网球？”突然，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子走过去，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拍子把玩，“我叫汤姆，要不要去最近的网球场玩两把？”
“别碰老子的拍子！”女孩仰头看向汤姆，琥珀色的眼瞳射出两道逼人的视线，好似两把利剑。
汤姆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而后故作轻蔑，将拍子往桌上随手一丢：“不就一个破拍子嘛。”
“你说什么！”女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逼视着汤姆。
“美女，喝杯酒消消气。你好，我是杰瑞，我朋友不太会说话。”另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忙过来解围，顺手给Fanny递上一杯啤酒。
汉娜知道这两个人，附近的地痞无赖，球技倒还不错，经常会借着教网球占小姑娘的便宜。汉娜正准备上前帮她解围，却听见女孩不屑地嗤笑。
“嘁，就这点度数？，老板！来一瓶伏特加。”
汉娜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于是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戏。
“Crystal Head（水晶头伏特加）、Skyy（蓝天伏特加）Absolut（绝对伏特加）……”见老板迟迟没有动作，她又报出一串烈酒的名字，最后，笑道：“或者，Spirytus”
Spirytus全称Spirytus Rektyfikowany，是一种酒精度高达96%的蒸馏烈酒，多用来调制鸡尾酒，但这家店主打饮料是咖啡和啤酒，虽然也卖其他酒品，但库存里没有这种酒。不过就算有老板也不敢卖，一不小心喝出事情来就麻烦了。
服务员将一瓶水晶头伏特加端过去。这种酒因为其独特的水晶头骨造型酒瓶设计和原始纯净的味道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汉娜也曾喝过半杯，一口下去，就像是利刃割喉。
“敢喝么？”女孩满意地笑笑，眯着眼看向两个男人，眉眼间带着七分挑衅三分妩媚。
她拿起桌上的空杯，吨吨吨将半瓶伏特加倒进去，仰头便将那看起来透明如水却杀机暗藏的液体饮去一半。
“好酒！”她舔了舔嘴唇，高声赞叹，然后笑着将那带着红色唇印的酒杯递到了汤姆和杰瑞的面前，眼里露出几分讥诮。
那是高达50度的烈酒，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竟喝水一样地一口气喝下去一半。两人似乎是被这喝法震慑到了，一时竟没有动作。
“怂包！”她冷笑，再次将杯子递到唇边，仰头饮尽酒液，由于喝得太急，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又滑过修长白皙的脖颈，看得两人不住的吞咽唾沫。
“刚才谁说要打网球的？是你么？”她拿起拍子指向汤姆，勾唇一笑“来，玩两局！如果你赢了我，我可以考虑当你女朋友哦~”
汤姆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怎么，不敢？”女孩挑眉。
“打就打！输了可别耍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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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跟了过去。那场比赛可真是精彩啊，汤姆和杰瑞在业余选手中也算是好手了，不过即使两个人一起上，也还是被她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只可惜比赛还没打完，她的经纪人就把她带走了，不然比赛后一定请她喝一杯。”汉娜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后来我从围观的人那里听到了她的名字，Fanny·Russell，日文名字德川和也抚子，两年前和复出的日本女网选手松岛爱一起组成双打队伍，甚至赢得了法网女双冠军。”
手冢国光却在听到Fanny一口气喝了半瓶伏特加时眼神微变，然后便一直垂着眸，伏特加是著名的烈酒，低度数的也有40度，半瓶下去一般人都能醉死过去，而Fanny竟还能打一场网球，这样的酒量，又怎么会被两杯鸡尾酒放到？
“其实更出名的还是她的搭档松岛爱，只是可惜了，如果没有那场绝症，当今WTA前十一定有她一席之地。”汉娜低叹，“如果我五年前没退出网坛，应该是有机会和她交手的。”
“后来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复出后在一些巡回赛上遇到过她，不过正式认识还是克林姆林杯公开赛的半决赛，然后……输了。” 汉娜不甘道，“下一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嗯？”
“决赛之后，我们一起喝过一瓶啤酒。那时候我看她的眼睛，总觉得跟比赛时不一样，感觉死气沉沉的……”
手冢国光一愣，他也曾几次和Fanny对视，看到的眼神是很鲜活的。
“有点像曾经的我，但我感觉得出来，她跟我不一样。”汉娜敲打着桌子沉思，瞥见杯垫上的萌系小幽灵，突然灵光乍现，道：“就像是恐怖电影里那些骷髅兵，眼里的灵魂之火被人亡灵法师强行点燃，燃烧到极盛之后熄灭。”
作为一个非恐怖电影爱好者，手冢国光一时有点不能理解Fanny的比喻，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就是……她的网球并不是为自己而打的，却有着什么信念支撑着她，在她赢下了克里姆林杯后，她的斗志突然就散了。”见手冢国光不能理解，汉娜解释道。
“而且，她的打法太伤身了，跟她的那场比赛是我打过的节奏最快的比赛之一，她的攻击力也是我见过的最强的几位选手之一。只是伤敌一千，总要自损八百，她是在透支生命力来打球！以她那种打法，在网球这项运动上，如果不及时调整，撑不了多久。可能她还没有从队友的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吧，毕竟双打搭档之间的羁绊，有时甚至要比亲生的兄弟姐妹还要深啊……”汉娜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是这样啊……”手冢国光低声道，饮尽最后一口微凉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不过国光你竟然会想要了解网坛年轻漂亮的女选手！说来也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汉娜暧昧一笑。
“汉娜，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手冢国光表情不变。
“不要害羞嘛，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喜欢身材好又长得漂亮的姐姐很正常的，我第一次意识道国光你还是正常的青春期男孩子啊。不过Fanny可以算得上是网坛第一美人，她的追求者可是很多的，以你的条件……唉——竞争力不大啊，毕竟女孩子们一看到你这张扑克脸就退却了。”
“真的不是……”
汉娜没听到一般继续说道：“不过你还是有机会的，她可是说过自己只会跟能在网球上打败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哦。国光你不是也跟她交过手么？怎么样，赢了么？”
“没有。”他并不觉得那场比赛是自己胜了。
“是输了球后对打败自己的姐姐念念不忘由此产生了感情啊，那场比赛的状况如何？”
“Fanny在我眼里，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前辈和值得结交的朋友。”手冢国光认真地解释道。
“哎，你真没意思！不过想想Fanny对你可能也没有兴趣吧。”汉娜耸耸肩，又看见他不解的眼神，继续道：“唉，如果她真的对你感兴趣的话，想让你赢你又怎么会输。其实按照她那种性格，对你感兴趣才奇怪吧，真为你未来担忧啊。”
“不过也说不定是因为骄傲或害羞，其实国光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性格改一改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顿了顿，汉娜安慰道。
“谢谢。”手冢国光面无表情地说，脑子里却回想着在U-17时Fanny败于幸村精市后被调侃的解释。
“对未成年人下手，我心有不安啊。”
所以之后他便以年龄为由拒绝，此后也未深究，只觉得她纯粹看上了自己脸。
手冢国光知道自己的长相算是不错的，但除了幼时的亲朋好友，还没有人像Fanny那样面对面地对他说过“你很好看”之类的话，起初他有点不适应，后来才发现她对帅哥一视同仁，对他的赞美只能算是轻度，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手冢国光觉得那种仅仅因容颜而产生的喜欢太过浅薄，再美的容颜也会老去，而一个人的内涵和性格却是长久的，甚至会在岁月的打磨下更加具有魅力。
基于外貌的喜欢并不会长久，而且当时Fanny半开玩笑的态度也让手冢国光觉得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但如汉娜所言，Fanny酒量极好，那个傍晚是装醉趁机亲吻他的眼睛，还说他的眼睛很像松岛爱，加上女性天生委婉，手冢国光忽然觉得Fanny对自己的那句半开玩笑的告白不是那么简单。
梦中的那双满含悲伤的眼突然又浮现在脑海。
手冢国光觉得自己于Fanny可能真的有一点小小的特殊，她或许是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了搭档的一点影子，将对搭档的思念和情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又因为性别差异，意外掺杂了一点男女之情。
手冢国光想通了便不再纠结，只是心底还有些许的歉意，觉得自己误会了Fanny，并且辜负了她的感情，虽然这段感情不完全是对他的，甚至某种意义上他有种被当做替身的意思。他打算下次见面再跟她聊一聊，将那些事情说清楚，如果能对她产生一点帮助便再好不过。
手冢国光道：“汉娜，新的赛季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汉娜笑了笑，道：“在美国期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