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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明珍婚事定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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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晚上没能去瑞松堂,但老爷说的话早就传遍了府上,她第二天一早就把明珍叫到了身边。
“好姑娘,咱们不和三姑娘比,她是你爹的嫡女,将来进了宫里也是做主子的,我看这次老爷给你挑的人不错,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赶紧把这事儿定下来”。
明珍抓着宋姨娘的手,悄声道“姨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哪是这般得陇望蜀的人,爹安排的就很好,我一点也不羡慕三妹妹”。
“可不是,你也大了,姨娘不避讳着你,三姑娘说是去伺候太子,可进去的日子还真未必有你好过,现在趁着老爷还能腾出手来,让他赶紧把你风光大嫁,真要是撞着三姑娘的事儿了,老爷可能为了不扎眼,就凑合着给你办了”。
“好,我记下了,姨娘,回头我跟老太太就透出口风,说想先见见人”。
李氏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明珠身上,这两天还打量着从宫里找两个妈妈好好教教她,不过明珍既然是她姐姐,怎么算也应该先出门子的,要不然还以为他们家坐不住呢,所幸事情也不麻烦,不过是见见人、定定日子的事儿。
王侍郎接了母亲的话,正思索着哪天找人上门,朝廷上的公务太忙,这几日朝堂上也有些乱。
皇上最近也有些阴晴不定。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桓王家的小王爷和翊王的次子打架,结果把头给打破了,两家最后闹到皇上面前了。
按理说先打架的人不敢告状,可偏偏打输了,还把头打破了,桓王的母妃穆妃看孙儿吃了苦头,一状告到了皇上那,陈贵妃也不是吃素的,孙儿虽然是儿子的庶出,可要是因为这事被罚了,不是打她的脸吗!
两个女儿就在皇上面前闹开了,最后还是翊王压着小儿子在皇上面前认了错,结果那小子嘴上是道歉了,可梗着脖子的样子就让人知道他不服气。
皇上还偏偏喜欢这样的孩子,一身的脾性才像他西夏皇族的子孙,“打架打赢了没什么要认错的,输的才没脸呢,祖父当年可是打赢了赵家,难不成还得低头认个错啊”。
皇上的一句戏言让大家心中都有些不知所措,小孩子有些心眼,却没想那么多,“皇祖父,您说得对,我以后就跟您学”。
皇上心中默念着,子孙一个个像这孩子才好,健壮有力、虎头虎脑,像他们西夏男人,老五家的还凑合,太子家的那两个,哪有西夏勇士的样子,汉人那副羸弱的样子,他一脚就能踹死三个,哪能守江山!
不过这话他只是在心里念念罢了,说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皇上摸了摸孙儿的脑袋,小孩子留着汉人的发髻,而不是像西夏人那样中间剃干净,只留左右两边
连小孩子都开始学汉人做派了,皇上沉默了一会,就让几个儿子孙儿都退下了。
或许皇上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但一句“打赢了赵家,还要低头认错吗?”让汉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得不说,读书人的心理有时候是很复杂的。讲到根子上是也是亡国之人,不过是新朝事了新主,这些话没人提也就罢了,有人这般说出来,简直就是往他们读书人脸上招呼,难看得紧了。
又过了半个月,冬雪纷飞,主子下人们早就换上了冬装,明珍窝在屋子里不愿出门,外面传来了喜鹊的声音。
“姑娘,老太太说这天儿闷得慌,叫了二太太和大奶奶几个人凑在一块儿打叶子牌,怕您一个人无聊,叫您也过去凑凑热闹。”
明珍坐在炕上,家里早就用上了炭火,屋子里热乎乎的,手里拿着绣帕,无事的时候扎上两针,屋子里点上熏香,实在是舒坦,着实不愿意出门,可老太太毕竟是长辈,有盛情难却,只好放下了手里的绣棚。
“这就来。”
让玉屏帮自己稍微梳妆打扮了一下,穿着一身白狐裘就过去了。
等明珍进了门,大家都觉得眼前亮了不少,到底是年轻的姑娘家,稍微打扮一番还是让人觉得好看。
明珍不是那种让人觉得惊艳的美人,打眼瞧上去,明珠要比她光彩夺目的多,但有一点是明珠赶不上的,明珍长的很耐看,皮子又随了生母,有着江南女子的白皙,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让人觉得舒心。
杨氏赞叹:“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呆了咱们明珍”。
大房的几个侄女当中,杨氏唯一看得上眼的就只有明珍了,明月那丫头眼高于顶,到头来还是给庆王世子做了妾,就凭着庆王世子妃的娘家,她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至于明珠,看着精明,却是个十足地糊涂蛋,和她娘一样,不知道好赖,能成为太子的女人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珍惜,还清高的拒绝,这要不是她的明琳、明琅太小,这等好事就是厚着脸皮也让大伯把自己的女儿送过去。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明珠此刻觉得自己在苦海一般,也不知祖母用了什么法子从宫里找来了两个老妈妈,一个个刁钻的透顶。
凭她前世在宫里十几年的日子,早就将礼仪融在了骨子里,就这样,她们还鸡蛋里挑骨头。
齐妈妈和郑妈妈原本是宋朝皇宫的人,等大盛朝建国以后,她们又辗转来到了宫里头,本来宫里放人轮不到她们,只是成天打猎却被鹰啄了眼,一不留神被人给算计了。
这两人都是幼年就进了宫的,这么多年兵荒马乱,家里早就没人了,好在二人在宫里浸淫多年,就算出了宫也有不少人家愿意请她们教教自家姑娘的。
两人放着真正的高门大户不选,反而来到了吏部侍郎的府上,为的就是听说姑娘打算进宫,到时候自己可以顺着这股风再回去。
明珠看不上她们,殊不知她们也有些看不上自己,郑妈妈和齐妈妈真要拿出手段来,明珠哪还有力气说这些,二人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们就不这么心急了,真要是摊上这么个主子,别说风光了,只怕连老命都能丢了。
这么多年下来,她们在宫里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人一瞧,就能知道个三分,仔细相处个几天,就能摸得清脾性,骨头多重都能给掂量出来。
就眼前这位,真要想有个大造化,难!
夜半,两位老妈妈说来说去,只能哀叹自己运气不好了。
明珠一直被困在院子里,家里的嫂子们个个殷勤,下人们也都赶着来讨好,要是往常这般,她自会高兴,可眼下人越多,她越烦躁。
这些日子她也闹了不少,可祖母李氏说什么也不松口,让明珠放弃是不可能的,就好比前面明明是万丈悬崖,为何她还要跳下去跌的粉身碎骨!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打定了主意的明珠,假意听从了两天,老太太也是心疼孙女儿,以后要去那些吃人的地方了,干脆就先让她出来透透气。
正好赶上王侍郎在家休沐,叶姚然上门拜见的日子,因是家事,王侍郎又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没在书房,两人在会客的小厅里说说话,明珍隔着帘子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叶姚然似有所感,刚一转头和明珍对视了一眼,明珠心里一慌就退回去了,只留下一阵细碎的珠帘声。
等二人说完了话,也快午时了,大概是真的欣赏他,王侍郎还留他用了饭。
傍晚,李氏坐在屋子里,“明珍,这人也见了,觉得如何呀,要是适合我就和你爹说了”。
明珍低着头,回忆起叶姚然的面庞,大眼睛、厚嘴唇,论长相,不仅比不上自家的兄弟,甚至连年过不惑的王侍郎也及不上,但一看就是个忠厚的面向,她嫁给他,想必以后他会善待她的吧。
“祖母,明珍愿意”,这是明珍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说出心中所想、所愿。
李氏也很高兴,难得和她多说了几句,“你呀,是几个姊妹当中我最不发愁的,往后你就知道了,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氏难得说了句心里话,明珍心里也很感激她,这个时代,异族的统治让原本的部落习俗很多都遗继了下来,有的女人能当家作主,有的女人却连牲口一般不由自己。
当今圣上并非熟知孔孟之人,所以折腾起读书人来不会留一点点尊严,“今日高门女,明日青楼妓”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无论如何,她都要感激王侍郎在外为她撑起一片天,祖母虽然偏心,一向在乎大姐姐和三妹妹,但在终身大事上还是让她有所决定,不至于盲婚哑嫁,一纸婚书就送到别人家中。
王侍郎得知母亲和女儿都很满意,也有些自得自己的眼光,和同僚透了话,同僚也很高兴,族亲能得了吏部王侍郎的青眼,也是一桩好事,赶紧往叶姚然家中去了信,想尽快完成这门婚事。
至于魏氏,听说被老太太许给了一个连芝麻小官都没定下来的人,这可不是她做嫡母的心狠,是姑娘自己定的,可赖不着她,再想想自己的明珠即将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将来高高在上俯视着其他人,也巴不得明珍早点嫁出去。
不出所料,等叶家收到了信,没几日就派家中的一个老亲进了京,叶姚然的大哥都极为看重这桩婚事,叶母本来还觉得庶女配不上他的儿子,让姚家大嫂点了几分,才心中有数。
叶姚然论年岁早就是当爹的年纪了,但叶家迟迟不给他定下,就是盼着将来有大家来榜下捉婿,父亲早逝,他们爬起来会格外艰难些,若是将来妻族有了得力的亲眷,便可接着往上走了。
二来,实在是亲家的身份再好不过,吏部侍郎,掌天下百官遴选调任,有这样一门亲戚,以后别说是叶姚然,就连兄长也能沾上不少好处。
碍于在官位上,不能随随便便进京,叶姚然的哥哥郑重拜托了族里的三叔,想早些定下这门亲事,若是可能,直接就让他们在殿试前先成了婚,到那时,还怕老丈人不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提携姑爷几分。
不得不说,叶家打了好算盘,正巧也是王家想嫁女的时候,等叶家三叔到了京城,还没过一个月就托人上门提亲了。
东宫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进人了,明珠的脾气愈发暴躁,这些日子她忙着自己的事,压根忘了明珍这茬,等青竹提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