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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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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夫人如今已经五十余岁,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再加上对这个小儿子心有愧疚,如今若是能为他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尽力而为。
苏镇正是抓住了母亲心中的这么一点软弱,才敢带着妻子这么登堂入室,反正如今哥哥家里只剩下老弱病残,他接任家主理所当然,若是再能继承镇国公之位……
他心里这么想着,与妻子何倩对视一眼,表面上两人却哭得越发伤心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与苏铎兄弟情深。
“母亲,儿媳这么多年一直未有所出,自觉对不起苏家,如今兄长的孩子年幼,需要人照顾,儿媳这做婶婶的,理当尽心照拂。”何倩抽抽搭搭地说。
苏玥在外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觉自己若是再晚一会儿进去,这对夫妇能把整个镇国公府都归到他们手中。
“不知叔叔婶婶远道而来,苏玥有失远迎,在此向两位赔礼。”苏玥施施然走进去,不施粉黛的脸颊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恭谨有礼,却又不失气度,让人不敢小瞧。
苏镇夫妇的哭声登时打了个磕绊,一起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他们逢年节也会回来一家人团圆,若他们没记错,这个小侄女从小就胆小怕事,见了人半个字都不敢说。
如今半年多不见,苏玥竟变得如此落落大方,那一双黑亮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人心里去一般,吓得他们忙别过脸去,不敢与她对视。
“额……叔叔这不是听说了……”说到这儿,苏镇眼看着又要演一出苦情大戏,打算在侄女面前好好哭一场,“听说家里出事了,这才赶回来。”
“哦。”苏玥淡淡颔首,恍然大悟似的,微微欠身施了一礼,“感谢叔叔婶婶不远千里而来,苏玥代父兄,拜谢!”
苏玥说着,弯腰行了大礼,再起身时,脸上挂着两滴泪水,仿佛隐忍着自己内心的悲痛。
苏老夫人就见不得孙女哭,从小到大,只要这小丫头一哭,准能让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尤其是她,心疼地跟什么似的。
“玥玥,你身体刚刚好一些,可不能再哭了,啊?”苏老夫人涩声说。
苏玥点点头,拭去泪水,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意,虽然她不哭了,可这“懂事”的笑容,更让人心疼万分。
“乖侄女,叔叔知道你这些日子受委屈了,从今天开始,有叔叔和婶婶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啊?”苏镇瘪着嘴,看似心疼地走过来,想要将侄女揽在怀里安慰安慰。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今年刚刚及笄,他苏镇活了快四十岁了,还能搞不定吗?
苏玥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站得远了点:“多谢叔叔,侄女刚刚听到叔叔和祖母所说的话,知道叔叔婶婶都是一心为了苏家,可侄女却不敢让您二位担这种险。”
“担什么险?”何倩一听到会有危险,立刻停止了哭泣,转过头怔怔地问。
苏玥犹犹豫豫地不肯说,贝齿紧咬下唇,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在他们两人轮番的询问下开了口:“皇上如今看似放过苏家,不过是因为聂将军如今镇守瑶川,皇上不得不妥协,将来无论聂将军输赢,只要这一场与天楚国之战结束,苏家仍旧有着莫大的危险,因此,叔叔婶婶如今还是离镇国公府越远越好。”
苏玥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唬地苏镇夫妇一愣一愣的,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又全都看向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长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苏玥此话说得一点儿错处都没有,如今他们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有了时间准备,她要想法子将苏玥和苏晋两姐弟送出北玄城,只要他们安全了,镇国公府在与不在,都没关系。
看到母亲默认了苏玥的话,苏镇夫妇心里开始打鼓,他们本以为皇帝亲封了苏老夫人诰命夫人,又封苏玥为郡主,苏晋为世子,那应该是苏铎父子祸不及家人,却没想到竟是有这样的缘由在。
“当然,如果叔叔婶婶是在舍不得祖母,也可以留下,我们一家人……”苏玥说这话时,觉得自己内心的笑声大的对方似乎都能听见。
苏镇愣在原地,只觉自己的脸此刻很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小侄女都这么说了,也是好意,我们也不好再叨扰,老爷,我们还是……”何倩朝自己丈夫使了个眼色。
苏镇立刻明白,转身朝着母亲拜了拜:“母亲,您保重身体,儿子改日再来看您。”
苏老夫人也不想自己大儿子刚刚死了,再赔上小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苏镇夫妇如蒙大赦,两个人转身一阵风似的从前厅卷了出去,生怕会连累到他们似的,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苏玥仿佛此刻才“回过神”般,缓缓吐出一句:“苏玥恭送,叔叔婶婶……”
“玥玥,你过来。”苏老夫人招手叫她过去,握住了她柔弱的肩,“祖母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刚才说那些话是为了你叔叔婶婶好,可若是镇国公府有他们帮衬着,也许会好一点呢?”
“祖母,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上下一刻会做出什么决定,我们不能连累叔叔婶婶。”苏玥低下头,说的情真意切,仿佛就是为了苏镇夫妇考虑。
“说到这里,祖母倒是有一个想法与你说说。”苏老夫人拉着苏玥在自己身边坐下,“现在咱们苏家有了喘息的机会,祖母老了,哪也去不了,可你和小晋不一样……”
“祖母。”苏玥不由分说打断了苏老夫人的话,双膝跪地,不再是方才那戏精似的表演,目光显得格外郑重其事,“如今苏家就剩下我们祖孙三人,我绝不会抛下祖母离开,至于小晋……”
说到这里,苏玥犹豫了,她如今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苏家父子洗刷冤屈,这条路肉眼可见地布满荆棘和艰难险阻,一不留神就会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