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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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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狄,不,或许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
陈雀的一句话让宁苏河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在说什么?”宁苏河手背在身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做好表情管理。对方不是别人,可是人精陈雀,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不对劲,又猜到了多少,但现在她绝对不能露出慌乱的表情,那样就输得溃不成军了。
或许,他只是在开玩笑,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越不想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这事情通常就越有可能发生。
陈雀只是淡淡一笑,瞥了一眼房间内安装的摄像机:“我跟工作人员说过了,让他们把镜头都关掉了,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犯不着再装傻充楞的。”
宁苏河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装傻充愣的?”
“你不是安狄吧?”对方确信的语气让宁苏河再度动摇,而眼也不眨地观察她的表现也同样让她心头一紧。看来陈雀并不只是毫无根据地猜测。
“我不是安狄还能是谁?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说些话我都听不懂。”
“失忆,精神分裂,多重人格,能解释你这种表现的症状多得是,你选一个?”陈雀说,“我试探过你好几次,明明说的都是我瞎编的东西,但你都含糊过去,并没有反驳我。如果是一次可能是巧合,但如果好几次呢?就不能用那个来解释了吧。”
宁苏河没有说话,只是用坚定的目光予以反击。比起陈雀说的话,她更在意的是陈雀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突然提起这件事。如果是为了威胁安狄,那么他完全可以选个更私密的场合,而不是节目录制现场。再怎么关掉了摄像机,关上了房间门,这房子隔音又不好,他就不怕别人听到吗?方思嘉就住隔壁,万一听见了可就糟了……
而陈雀刚才特意提起了摄像机的事情,感觉有点刻意,按照一般电视剧的套路,这种情况下肯定有录音设备等着她。一旦她没抵抗住对方的压力,说出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很可能就被陈雀抓住当成能要挟安狄的把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真是莫名其妙。”宁苏河没有接茬,自顾自地在床上坐下,“我睡觉不安稳,就睡靠墙。”
见对方不上钩,陈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陈雀原本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猜想,但是安狄这谨小慎微的反应却反倒成了让他打消怀疑的决定因素。
如果他真的是安狄,按照安狄原本的性格,就不该说这么多话,甚至只会用一个白眼解决;如果他真的是安狄,就不应该这样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甚至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提防自己。
他在裤兜里准备好了录音的手机,但安狄油盐不进的态度却让他扑了个空。既然已经错过了让“安狄”坦白的最佳时机,现在“安狄”只会比刚才更加警惕,油盐不进。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放弃现在就逼出安狄的坦白。
不过这并不意味陈雀打算完全放弃,这对他来说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他知道现在其实并不是最好的摊牌机会,但自从私联的事情被曝光之后,他察觉到宋纬来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跌到了谷底。他也让秀秀帮自己打听过有没有其他公司对自己感兴趣,愿意接盘的,但正经点的大公司不约而同地表示没有意愿,而且有的还暗示过博涉在其中动过手脚。倒是有不少小公司对陈雀感兴趣,但是陈雀也去调查过这些小公司,基本上都是刚注册不久,招牌还热乎着的野鸡公司,老板也明显不是有长久规划的类型。
他的确想跳槽跑路赚钱,但前提也是对方能带给自己比现在更丰厚的利益。钱虽然重要,但是如果没有保质保量的资源作为基础,再红的人,糊掉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而一旦糊掉,想要再度翻红基本上可能性也可以约等于没有。
所以陈雀才急着想用这个把柄来威胁安狄。安狄的父母都是娱乐圈德高望重的前辈,虽然安狄的资源源源不断有很大一部分是博涉的手笔,但有很多却是因为安狄的父母才得到的。如果他能威胁到安狄,让他用他父母的资源来置换,他就可以在不跑路的情况下得到更优质的资源,发展进步的空间也会更大,到时候真的在娱乐圈里站稳了脚跟,他还怕什么博涉。
*
宁苏河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Traum的演唱会舞台上,突然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因为身材差异,她身上原本穿着的那套深v漏|胸工装变得空空荡荡,关键部位都险些走光,她只能拉着衣襟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别拍了,别拍了!”她又羞又急,对着台下大喊。声音通过音响设备在场馆内回荡,却没有人响应。观众席前排的黄金位置,站姐站哥们扛着长|枪大炮不为所动地继续拍着照片,原本还对准了队友们的镜头现在齐刷刷地对准了舞台上的宁苏河,完全不给她躲避的空间。
她想躲在队友身后,转头一看,第一个看见的是陈雀。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爱看戏的样子,但现在的陈雀看上去却是毫无作伪的害怕,连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你把安狄弄到哪里去了?你这个可怕的私生!”
“你个和粉丝私联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乱给人扣私生帽子啊!?”宁苏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心情,忍不住吐槽。
“妖怪,妖怪啊!”这人疯了。
见陈雀已经听不进自己的话,宁苏河又看向了安狄的青梅竹马好哥们儿平源。对方则是死死地皱紧了眉头,倒是非比寻常的冷静,和陈雀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终于有个冷静点的正常人了,不对,这样好像也不太正常?
“平源——”宁苏河还没说完,平源就比了手势,让楼下的安保人员冲上来把宁苏河架住了。也对,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让人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给赶出去。
正当宁苏河打算认命的时候,却听见平源开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有胆量顶替安狄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怎么继续完成舞台。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垃圾。”
喂喂喂你还是那个正常老实人平源吗?!你倒是对你的青梅竹马好哥们儿多关心点啊!
“住手。”安保人员们正架着宁苏河要往台下走的时候,却被费淮给叫住了。宁苏河对此已经不报希望了,毕竟这是在做梦,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趁着安保人员还在犹豫的时候,费淮果断将她从安保人员的怀抱里解脱了出来,宁苏河正好从这令人窒息的压制中有了chuan息的机会,刚做了两个深呼吸,却被费淮接下来说的话呛个半死。
“你们不准碰我的苏河!一定是安狄这个妖艳贱货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她上来的!”
等等,在你心目中安狄到底被妖魔化成了什么德行啊?还有,什么叫“我的苏河”啊?!
宁苏河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是无意识中看了多少扭曲的言情小说才能把梦给脑补成这种莫名其妙的逻辑和展开,真是太辣眼睛了,无法直视。
她只想快点从这个舞台上逃离,却没料到下一秒费淮死死地抱住了自己,好像打算把她给闷死在怀中一样。宁苏河扑腾着四肢,也懒得管自己是不是要走光,终于挣扎出了喘气的空间。
然后她就醒了,发现自己正被陈雀死死地抱着,就像是梦里那个发了疯的费淮一样。
问:你一觉醒来发现你被你的死对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而对方是男的,你是女的,你会怎么做?
宁苏河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选择,用出了最大的力气,一脚把陈雀给踹下了床。
她现在是知道为什么以前安狄老是会把陈雀给踹下床了,这要是动作不快点,她怕是要被陈雀闷死在梦中了!其实这是陈雀故意的吧?装作睡得正熟的样子,然后偷偷把安狄给杀了灭口,这都什么阴暗的人啊!
短短几秒钟内,宁苏河的脑袋里已经冒出了一连串的想法。她劫后重生般用力地做着深呼吸,却听见了床下传来一声呜咽般的梦呓。
“爸,我冷……我们家……什么时候才有钱买新被子啊?”
叫爸也没用!
宁苏河虽然还是生气,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被子给盖在了陈雀身上,凑近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了陈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但那和宁苏河有什么关系呢?他可怜就可以针对安狄做那种威胁的事情了吗?
她又不是安狄,没有去深挖他惨痛过去的义务,也没有资格代替安狄去选择可怜和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