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搅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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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
“安狄，你相信我吗？”
陈雀这个问题让宁苏河觉得很为难。
要是和稀泥说相信吧，宁苏河觉得简直考验她脸皮厚度，而且安狄本人和他关系平平，也不是那种为了安慰人能昧着良心说话的人设。
但要是实话实说，说不相信吧，这天就聊不下去了，手上那罐啤酒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呢？
“我信不信很重要吗？”宁苏河淡定地拉开了啤酒罐的拉环，喝了口，不动声色地把皮球扔了回去。
陈雀显然要的并不是这个回答。
不管安狄相信他与否，总归要有个态度吧。
“当然重要。”陈雀叹气，说道，“自从出道以后，我跟家里也没什么联系，圈里认识的人又不是能交心的，说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你们了。如果连你们也不相信我，我真的……”
说着，陈雀欲言又止地来了个大喘气，又低下头去。
这要是换了个局外人肯定要被唬过去心疼半天了，但宁苏河的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骗鬼啊！
就好像高中时邻桌天天上课开小差睡觉，考前才抱佛脚的机灵鬼，你说他聪明会学没问题，但是要说他热爱学习到废寝忘食就有点过分了吧？
但宁苏河勾了勾唇角：“当然是相信你，怎么可能去相信那些外人。”
比起绷住人设，她觉得现在还是展示一下队友情看着更有人性一些。
——骗谁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雀心里忍不住这么吐槽。
如果是真的安狄，绝对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顶多了就说一句“你是不是喝多了”应付过去。
更何况他之前也没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踪迹，队友们只要稍微上点心就能联想到他就算不是去私联也是去谈恋爱了。
而且谁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位跟粉丝联系了之后，把他私联的事情抖出去的啊？
安狄家的大粉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转移话题，扔出这么一连串他私联的对照图，陈雀不管怎么想都感觉背后有着阴谋气息。
但怀疑归怀疑，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家的，陈雀也没打算在这里就跟对方撕破脸，的确也不是时候。
“安狄……”陈雀满脸感动地抬头，眼眶边缘还有些湿漉漉的。
“别担心，纬来姐处理之后你低调一段时间这事儿就过了。”宁苏河安慰道，心里却在想陈雀这戏是真的多，博涉不给陈雀接戏真的很浪费人才。
至于吗
这所谓私联又没有很实的锤，公关一下对陈雀根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还可以当卖惨素材。
他现在这反应，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陈雀被冤枉成法制咖了呢。
实际上，陈雀也不是故意戏多的，他纯粹是喝的太急被啤酒呛到了。
宁苏河没打算跟陈雀在这个话题上死磕，很快就把话头转向了接下来回归的曲风上。安狄之前抽空把他提前写好的曲子和相关资料安排都发给宁苏河了，让她照着上面跟队友和公司交代。
按照常理来说，人气稳定之后的偶像团体基本上都会抛弃激烈的唱跳舞曲而转为抒情慢歌。
一是因为成员们各自的资源和通告让他们没有时间排练，体力和舞蹈水平都会下降，一到舞台上铁定翻车，二是因为背靠人气和国民度，他们唱什么都自带流量，当然是传唱度高的抒情歌收益最大，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众都认为顶胯扭腰的性感热舞不够高级，有点low。
宁苏河也不知道为什么安狄会想到在Traum已经大红的现在反而要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暗黑风舞曲，不过既然博涉那边也没有反对，她自然也是不会指手画脚的。
人家也不缺钱不缺名，难道不是爱做什么做什么吗？
至于队友有没有异议，管她什么事啊，有本事自己写歌说服公司老板啊。
因为唱跳的难度比较大，平日里，团内唱跳业务能力最差的陈雀part通常也是最少的。
他音域不广，气息不稳，跳舞也就是不拖后腿的水平，但万幸他的表情管理能力在团内也是top水准，所以舞台上他虽然唱的部分不多，特写镜头还是有不少的。
这次的歌曲高音部分非常多，留给陈雀的part则是更少了，基本上就一句，剩下的就是伴唱。
宁苏河是打算提前跟陈雀说说，给他事先感情铺垫一下，也免得难以接受。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陈雀对于这种惨绝人寰的分配竟然一点也没觉得难过，反倒是拍了拍满脸不好意思的宁苏河的肩膀。
“没什么part也挺好的，边跳边唱真的累死人，这事还是交给你们吧。”
宁苏河不解，这当偶像的，再偷懒，怎么能连这么点舞台分量的野心都没有呢？
“真的？”
陈雀正色道：“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下次多漏点饼渣给我，有钱挣才是实在的。”
宁苏河想明白了，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我会尽量帮忙的。”能不能帮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除开作词作曲制作等硬性成本，盈利分配都是平均分配，唱多唱少都分一样的钱，陈雀本身对舞台也没什么执着，当然宁愿偷懒。
反正只要容易出彩的舞台镜头管够，陈雀巴不得少唱两句，要是勉强把超出他水平的part分给他，他舞台上唱崩了要被黑粉轮着骂，他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宁苏河找了个理由回房间，陈雀仍然在阳台上喝着啤酒。
跟秀秀私联在外界看来是很愚蠢的做法，但对陈雀来说却是非常划算的生意。
秀秀长得漂亮，家里有钱，人又单纯好哄，对他还一片深情，陈雀和她谈恋爱物质和精神上都能得到满足，最重要的是还能通过她控制饭圈舆论。
他找了个目前风口浪尖不方便去找她的理由，用甜言蜜语就安慰好了秀秀，反倒是秀秀担心他受到舆论影响，还给他打了不少钱，让他心情不好就出去散心或者买点东西。
陈雀好歹出道这么多年，虽然通告不如安狄他们多，却也有不少积蓄，但自己挣的当然不如花白拿的舒服。
至于私联丑闻的影响？
等冷处理一段时间，谁还会在乎这种事情？
人都是健忘的。
陈雀刚喝完最后一口，准备回去，却看到了也打算来露台吹吹风的费淮。
“你没事吧？”费淮有些别扭地问道，发现说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之后，拍了拍陈雀的肩膀。
虽然陈雀自己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但是人家都做出安慰的架势了，他不配合演一演好像有点尴尬。
“谢谢。”陈雀叹了口气。
“刚刚好像听到安狄在跟你说话？”费淮说，“真难得他也会安慰人。”
“是啊，他最近好像真的变得平易近人多了，都有点不像他了。”陈雀笑了笑，“不过也没安慰几句，他跟我说起下次回归的曲风来着。”
费淮一听，眉头不由得皱起。他之前明明也问过安狄好几次关于回归曲风的问题，但是安狄一直没告诉他，现在反倒是第一个赶着上去告诉对舞台最不上心的陈雀，这让他多少觉得不太舒服。
算了，反正就安狄那种情商，想不到这种细节才正常。
费淮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钻牛角尖了。
“是什么风格？”费淮问道。
陈雀自然没有错过费淮脸上一闪即逝的不爽，他又道：“说是暗黑风格的舞曲，节奏很快的那种，又是要累死咱们大主唱的风格。”
“反正不管他写出什么样的歌，我都能唱好，倒是你，没问题吧？”
虽然费淮没多想，只是单纯关心陈雀能不能唱好，但是陈雀仍然被费淮的话弄得有些不爽。他本人确实不在意舞台，但是被别人明摆着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喜欢这种别人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的part少，消化起来不累。听说平源已经开始编舞了，但愿难度别高过头了。”陈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要是把粉丝营业的力气用点在舞台上，part也不至于每次都这么少了。”费淮说道。
比起业务被批评，陈雀更烦的是费淮最近接到的通告和资源好像变多了。
以往他跟费淮他们都是在宿舍抠脚的难兄难弟，现在有人突然脱离群体，这让陈雀觉得非常不适，怎么看费淮都觉得不顺眼。就连以往都不觉得是回事的轻度KY，在此刻的陈雀看来也如同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一样刺耳。
如果说安狄的读不懂空气是因为他懒得读，费淮有些时候的ky就是因为他是真的缺根弦。一般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但是越是和熟人相处，费淮就越是不会去在意该怎么说话让别人舒服。
陈雀心里暗骂费淮得了便宜还卖乖，脸上却还是挂着明媚的笑容。
“说的也是啊，最近正好也没什么工作，正好多练习练习。”
费淮点了点头：“平时多练练，机会来了总是会有好结果。什么都会背叛你，却只有你的汗水不会背叛你。”
“是啊。”陈雀笑着应道，心里却有一百句mmp现在就要讲。
费淮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跟他说教啊？
虽然唱得是比他陈雀好多了，但是不说跟圈里的一流歌手比，就算是在博涉内部，费淮的歌唱力也算不上最顶级的，却总爱操着大前辈的心。
——要不是你运气好碰上宁苏河差点被人贩子拐了，哪里来的流量入口？没有流量入口人家合作方吃饱了不去找安狄跑来找你？
——该不会是真的以为你那个只能偶像圈子里称霸王的业务能力终于感动了上苍吧，呕！
陈雀越想越气，自己勤勤恳恳经营粉圈，连宠带虐双管齐下，养成了一群虽然数量在团里不算最多，却战斗力最为惊人的粉丝。
他原本以为只要粉丝的战斗力够强，自己就可以凭借她们的力量和影响力获得更多的资源，然而他努力了半天，最后资源还赶不上一个瞎猫撞了死耗子，白得了个英雄救美人设的费淮……
这想要他不意难平都不可能。
“但是偶尔也会觉得累，要是不谈恋爱，我觉得我心态早崩了。”陈雀又叹了口气，说话变得含糊起来，装作喝多了的样子。
费淮说：“谈恋爱你也悠着点，怎么跑去找粉丝？”
“喜欢人要理由吗？我只是正好喜欢的是个粉丝而已……连你也不理解我？”陈雀有些委屈兮兮地看着费淮。
费淮沉默了片刻，说：“也是。”
“费淮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觉得配不上你的人呢？”
陈雀这一说，费淮突然想起了宁苏河。
自从上次的英雄救美，费淮总是会想起外柔内刚，坚韧又聪明的宁苏河。
他从来不觉得世界上会有自己这么挑剔的人能喜欢上的女孩子，可当他遇到宁苏河之后，他发现还真有。
她漂亮又勇敢，还有一副好嗓子，费淮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不喜欢她，每当想起她一次，好像都会更喜欢她一点。
但这样的她，竟然是那么不起眼的底层偶像，自带负分风评，好不容易扭转了舆论风向，却被那种一看就别有用心的谣言给再度糊上黑泥。
费淮想出手帮忙，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出手不光帮不上忙，反而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他心里更是烦闷不堪。
这种情况下，要是他喜欢宁苏河的事情被粉丝知道了，估计受到的负面影响比陈雀这回事还要严重多了。
“我喜欢就行了，管别人去死。”费淮想了想，说道。
他早晚要转型成实力派歌手，等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用遵守偶像禁止恋爱的潜|规则，不管他找什么样的对象都由不得别人来管。
“你说得那么容易，就算是红到安狄这个水平，粉丝那么多，他私底下偷偷谈恋爱跟谁谈都无所谓，但是也不可能公开的，要是他一公开，就相当于前面几年，起码有一半的时间都白混了。”陈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费淮脸色瞬间黑了，但是他知道陈雀说的都是大实话。
团里最有可能朝着实力派发展的就是安狄，唱作俱佳长得也帅，就算是没了偶像团体的名头也很容易维持热度和流量。但即便是这样，安狄也还没能完全转换人设，要是哪天公开了恋爱，粉丝起码跑一半。
连ACE都那样了，就算费淮不想也得承认，自己的情况只会更糟。
“总还有粉丝会留下来的。”费淮有些嘴硬。
陈雀摇了摇手指：“舍得给你花钱的全都会跑路，留下来的基本上就是只会打嘴炮的粉丝，白嫖吹彩虹屁没问题，要她们花钱就不行了。然后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糊下去，那可太惨了。”
陈雀看向了神色阴晴不定的费淮，又道：“都尝过红的滋味了，谁还能受得了糊？反正我是不行的，就算是安狄也不行。你看他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也不想糊的，不然他早单飞出去当他的艺术家了，还在这里当偶像？”
费淮想起了宁苏河，也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明明是想作为实力歌手出道的他，却因为实力达不到公司的要求而失去机会，不得不转而求其次作为偶像出道。
他讨厌这种因为力量不够而只能妥协的感觉，不管是恋爱还是成为本质歌手的梦想。
他要红，要红到发紫。
费淮在心里暗自立下了目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搅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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