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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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
宁苏河回宿舍之后拨通了安狄的电话，关于以后的合同问题，宁苏河觉得还是续约比较好。
因为《石中花》这个表演视频的存在，她总算是在这偌大的娱乐圈有了点存在感。
听安狄说，也有不少公司派人来找她问风声。不过安狄查了之后说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甚至还有网红公司。宁苏河觉得安狄大概说得比较委婉，那些公司说不定是连她都没听过的那种，刚注册好招牌还发烫的野鸡小公司。
外界人都道这个圈子赚钱容易，可圈内人会放任钱都给蠢人赚吗？
之前刚入团的时候就是宁苏河由着她自己的性子行动的，结局怎么样显而易见。
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财源广进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聪明绝顶，无师自通的人，而另一种是背后有第一种人撑腰的人。
宁苏河自认不是个机敏聪明的人，身后也没有那样的人撑腰，当然不敢在这会吃人的圈子里莽莽撞撞地乱闯。
她突然想到了云盛安，他虽然是弟弟，但是从小就聪明圆滑，更难得的是知道该做什么。即便是在大众印象里贵圈真乱乌烟瘴气的地下音乐圈子里，他也混得如鱼得水，却又片叶不沾身。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有数，家里人才这么放心地让他去做自己的音乐。
如果有云盛安在她身后替她出谋划策，或者是替她把关，她也不至于在这个团里埋没，知道现在才有些起势……
想到这里，宁苏河突然一惊，冒了一背的冷汗。
——她怎么能去想依赖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弟弟！
出来当偶像本来就是她自己的执念，这条路本来就该她自己来走，就算是走得不顺利也是她自己该承担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云盛安喜欢她，只要她开口，云盛安肯定会全身心投入帮忙。
明明一直以来躲避着云盛安感情的是她，刚刚想要走捷径的也是她……
即便这个想法只冒出来了一瞬，宁苏河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现在的公司虽然也不靠谱，跳槽是早晚的事，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的确唱得好，长得也好，但目前为止大公司大多都还在观望，就说明了她现在的资本还是太少，不值得他们下场出手招揽。
只要她现在没有正式红起来，没有足够的粉丝基础，不管是去了哪里都说不上话。这点就算是只在十八线里打晃的宁苏河也再清楚不过，仔细想想目前还是留在Echoes最现实，好歹跟其他队友相比，她有名气，所以将来的资源肉眼可见的都会往自己的身上倾斜。
宁苏河突然想起了临走之前把站位让给自己的莉莉。
莉莉那么热爱偶像这个职业，只要是能在舞台上，哪怕是只能在一个小剧场的舞台上，她都能咬紧牙关兼顾学业，坚持下去。
可她宁苏河不同，她是向往着Traum才进团的，向往着他们那样的荣光，向往着他们那样被万众喜爱才想要成为偶像，这个剧场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了。尤其是在和安狄交换身体之后，见识到了大舞台的场面之后，如何还能安心待在那个坐不满的小剧场里？
但想法归想法，即便是对这个业界了解并不多的她也很清楚，这个圈子里多得是颜好声美资源多，但仍然泯然众人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只要公司大力推就能捧红一个明星，这圈子里也不至于遍地都是强推之耻了。
——红是有玄学的。
“我也觉得你先暂时留在这个公司比较好。”
正在宁苏河不由发呆的时候，安狄突然说道。
“是吗。”宁苏河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因为她能想到的事情，安狄自然也能想到，人家好歹比她见过世面。
安狄解释道：“比起男团，女团更需要话题度，以前是公司强推队长，自己营销队长的话题性，但效果并不是特别好，现在你只不过一个视频就开始逆转整个团的风评，还能顺带蹭费淮的流量。这个新接盘的公司又不傻，尝到甜头之后接下来肯定集火营销你，因为你的话题性，肯定会有很多以前你们团根本接不到的资源找上门，而且会指定你。而如果你现在跳槽变动，现在的公司肯定不会放手，要万般阻拦，到时候钱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你的时间会被磨蹭浪费掉，非常不划算。”
宁苏河听着安狄的分析，不由得有些出神。
平日里，比起表现更为圆滑讨喜的云盛安，安狄显得并不太成熟，甚至在处理感情问题方面还会显得有些幼稚，但到了这样的专业领域，安狄的沉着冷静却完全胜过了云盛安。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宁苏河才会忘记平时那个只会缩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两样的宅男，想起他原本的身份，国内顶尖的偶像。
偶像成名的要素很多，甚至很多时候也不需要他本人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安狄不是，他很冷静也很聪明，只是没心思和别人争，但现在不同了，他是认真在替她分析做打算。
安狄会为了其他人这么做吗？
宁苏河不知道。
但现在想到安狄为了她这么认真，心里就盖不住地发甜。
“……你在听吗？”
“在！”宁苏河立马回神。
安狄有点不开心：“我这么认真地跟你说，你居然在发呆？”
“谁发呆了，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
“……”安狄没说话，但隔着电话听筒，宁苏河好像看见了安狄一脸无奈的模样，“接着说。先不说现在还没有大公司接触你，就算是有，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就去，大公司签你也不一定是打着要把你捧红的算盘，现在有可能就只是菜市场买菜的心里，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扔到菜篮子里就对了。而且表现得太急切跳槽，他们还不敢推你，要是现在还没红就跑路到别家，那他们砸资源把你捧红了你岂不是也会重来一遍，熟练跑路？”
“对哦。”宁苏河点头。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感觉现在像是有新公司接盘了，现在的操作看起来不会像之前的运营那么无脑。”
“我不担心，但是现在顶着我名字活动的是你，是你受委屈了不是吗？”宁苏河道。
安狄那边沉默了片刻，说：“比起之前连舞台都上不了，这个也不算委屈了。而且早晚要换回来的，到时候还是你来面对。”
“对哦。”
宁苏河虽然这么应了，但是心里想的却是，万一再也换不回来呢？
一直以来她一直回避着这个可能性，总是催眠着自己会换回来的，但到了现在也还一点要恢复原状的征兆都没有，宁苏河没办法不产生怀疑。
安狄那么聪明，他一定也知道，但既然相互都跟明镜似的，又何必说出来让人难过呢。
*
安狄是知道宁苏河在想什么的。
大约又是“要是真换不回来了安狄可真太惨了”“怎么办不能让安狄伤心，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之类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他们自从A台春晚之后也就只见过一次面，剩下的时间都是靠网聊度过的，可安狄就是很清楚宁苏河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看不到人只听见声音，也总能脑补出宁苏河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话。要是认真来讲，这比他对队友的了解多多了。
平源还好说，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对方嘴巴还没张开他就知道人家要说什么。
可陈雀和费淮……
安狄从来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或许他可以知道的，只是一直以来不想去了解罢了。
签了合同之后，安狄打包收拾起了宁苏河的东西，准备搬家。
之前虽然都是在同一个国家，直线距离也不远，但马上要搬回B市还是让安狄非常兴奋。
总算能名正言顺和父母，和宁苏河，和平源他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这种重回故土的安定感让他难得地情绪外放。
路上偶然遇到平日说不上话的队友，她们脸上也会写着“明明要搬家怎么就你笑得这么开心”的不解表情。
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女孩子东西怎么能那么多，而且还是在宁苏河的东西比其他队友的明显少得多的情况下，他收拾一晚上都好像没见收拾出什么成果来。最后还得红星姐妹花过来帮忙一起收拾。
“我真是头一次见到收拾行李这么不利索的女人。”赵虹希一边替安狄重新叠着衣服，一边吐槽道，“这么好的衣服都揉成咸菜了，看着真可惜。”
安狄装没听见。
他以前基本上是自己挑好了带什么衣服，然后让助理打包的。要真让他打包行李，恐怕队友航班都落地了他还没装好箱子，那可太浪费时间了。
“听说B市有家很不错的日式料理，等搬过去之后就去吃那家吧。”越熙星笑得眼睛都眯上了，似乎是已经脑补出了美味，下一秒都要哼起小调来。
她们过来帮忙当然不是白干活的，安狄许诺了要请她们吃饭，不过就算是请了吃饭，越熙星她们之后也会回请，他倒也算不上吃亏。虽然他的小金库就算连着请她们吃一年的饭都没问题就是了……
因为是一个人住一间，宁苏河有了更多的储藏空间，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可不少，安狄一样一样地理好放进纸箱子里。
“哇，苏河你这深藏不露啊。”越熙星突然说道，安狄回头一看，见她两根手指拈着个小首饰盒子，仔细地端详着。
“什么什么，我看看！”赵虹希放下了手里的衣服跑过去看，也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卧槽我知道你有小金库，居然都不知道你居然买得起Jealousy！！！”
“你买得起就算了，居然还让它积了这么多灰，要不是刚刚看到logo，我差点顺手给你扔了……”越熙星后怕地说道。
Jealousy，是世界顶尖的奢侈品牌之一，之前安狄被邀请去看过秀，被宋纬来翻来覆去炒了不知道多少遍，用来衬托他的“高冷”和不同于普通偶像的“优越感”，所以他对这个牌子印象深刻。
这个牌子的东西贵到令人发指，贵就不说了，东西还限量，向来是炫富标杆之一，谁有谁被嫉妒，品牌名就说明了这一点。
安狄愣了愣，他没想到以宁苏河那朴素的生活习惯竟然会有这么贵的东西，凑过去从越熙星手里拿过了首饰盒。
“这什么时候收到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安狄小声嘀咕着，吹了下首饰盒上面的灰尘，被呛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肯定谁送的山寨货吧……”
他话没说完，刚一打开就被里面那闪着富贵光芒的蓝宝石项链给闪瞎了狗眼。
这光就算是个珠宝的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跟市面上的便宜货完全不同，第一反应就想说句卧槽。
“卧槽？！”
他的确也没忍住叫出来了。
“这山寨货是不是做得也贼好了点？”赵虹希摒住呼吸凑过来看，似乎是怕自己一个激动口水喷上去了，还捂着嘴。
“这不是去年限量发行的‘命运之舟’吗，我记得刚上市的时候有人去店里排队抢这玩意儿抢进医院了都……”越熙星平日里就喜欢关注这些时尚品牌，对此如数家珍。
首饰盒里是一条独木舟伴着浪花的吊坠，澄澈透亮又不失神秘感的蓝宝石组成海浪，承托着造型简洁却做工细致的独木舟，几近完美的组合让这条吊坠显得格外迷人，在三人的眼里逐渐幻化为堆满整个视野的“贵”字。
安狄是最先回过神来的，毕竟他不是真的女人，对珠宝的关注度也有限。他把吊坠拿了出来，歪着头看了看吊坠背后，果然有个小小的刻字，“云”。
这就算是安狄是头猪都反应过来了，这东西肯定就是云盛安送的！
这小屁孩小小年纪哪里来那么多钱？？？
安狄心里一百一千个不爽，要不是想到这东西怎么说也是宁苏河的，早一把扔进垃圾桶了。
就他有钱吗？安狄又不是买不起！
“你看着这logo居然都不打开看看的吗，得亏我们熙星识货，不然真扔出去了，光想想都肉疼。”赵虹希一脸窒息的表情，“居然还堆了那么多灰，要是被脑残粉知道了你得被拉去火刑吧！”
安狄表情僵硬：“就是说啊，当时我怎么就没打开看呢……”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是该为宁苏河不为金钱所动而高兴，还是该为云盛安那试图用金钱污染宁苏河纯洁心灵的想法而感到气愤。
“苏河，你得把这东西收好了，不然要被人看到肯定要拿这东西做文章。”越熙星语重心长地说，“你现在吸引了那么多目光，肯定有人盯着你一言一行做文章。”
“是……是我弟弟送的，不是私联收的礼。”安狄想了想，还是跟她们解释了。他很重视这两位一直为宁苏河着想的朋友，不想她们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赵虹希说：“你居然还有个弟弟，这可真是深藏不露。”
越熙星松了口气：“我就说肯定不会是私联得到的，要你真是为了虚荣去私联，也不至于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扔到角落里堆灰了。”
赵虹希摩挲着下巴，凑近了仔细观察安狄：“我估摸着宁美人如此国色天香，弟弟一定也异常英俊潇洒……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姐妹？”
安狄黑了脸，云盛安的确长得还不错，但能有他安狄英俊潇洒吗？
“他学校在外地，很少回家。”
赵虹希还想说些什么，越熙星给了个眼神，错开了话题：“对了，去B市之后咱们要不然干脆住一间？今天我听木总说了，说是宿舍升级，是那种小套间。”
“妈呀，怎么待遇这么好？我这是熬出头了？还是在做梦呢？”赵虹希大惊，瞬间把什么英俊潇洒的弟弟给忘在了脑后。
安狄看向了越熙星，她果然很会看眼色，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宁苏河对这个弟弟的躲闪，以后在圈子里一定混得如鱼得水。
收拾完东西已经是深夜了，三人累得纷纷瘫倒在床上，肚子都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房间里此起彼伏的肚子叫让安狄觉得很想笑。
“不行了，今天不减肥，吃！”越熙星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熙星，快看吃什么，今天姐姐我要大吃特吃！”
“附议！”赵虹希也坐了起来，满脸的悲壮，“不过你哪天没少吃了……”
安狄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快点，我要饿死了，点什么都行……”
“行！”
这俩人对吃的研究可比安狄在行多了，他现在也不想过脑子，就想吃了睡。
那边火速点完宵夜之后，两人也躺了回去，玩起了手机。
“卧槽，T团又开始撕逼了！”赵虹希进入了吃瓜模式，八卦地说，“我就说她们迟早得撕起来，这可不~”
越熙星对此丝毫不意外：“粉圈撕逼吗？这么一说今天晚上是在播访谈节目来着，收东西都忘了看了。”
“这年头谁还守着看直播啊，看回放不挺好的嘛。”
安狄听到T团的名字，瞬间竖起了耳朵：“怎么撕了？”
“我看看啊……好像是刚开始小鸟的粉撕公司资源分配不均，后来好像安狄粉对号入座觉得小鸟粉在内涵安狄，两家就撕起来了。”赵虹希飞快地翻着战况，“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剩下两家也被带下场了，团粉本来来劝架的也被逮住一顿骂……哇，这可真精彩，吃瓜吃瓜。”
越熙星凉凉地道：“多半又是陈小鸟在节目上带了个节奏，他家粉就开始借机卖惨，这招我都看腻了，怎么还能有用啊。”
“你怎么知道是小鸟带节奏啊，说不定是主持人带节奏呢，或者是安狄说错话了。”赵虹希替小鸟打抱不平，“他这么可爱，怎么会带节奏呢！”
“你对女人扯头花看得这么通透，怎么看男人宫心计就回不过神来呢，男人撕起来一样的腥风血雨。”越熙星摇了摇头。
“但那可是T团啊……”赵虹希有些不敢相信。
安狄在听到只是粉圈内战的时候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宁苏河本人被牵扯进什么麻烦里了。不过好歹也是他们团的事情，他还是善用搜索找到了矛盾爆发的源头。
源头的确是今天晚上播出的访谈脱口秀，陈雀先是很担心地说了安狄很辛苦他很担心安狄的身体健康，之后又开玩笑说自己因为太闲只能在家里待着抠脚练习。尤其是这两段话被陈雀的粉丝剪辑在一起之后，对比更加鲜明了，他家的粉丝当然受不了，当下就一边日公司一边阴阳怪气起来。
战争就这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