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真香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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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
木总的重大发表让整个剧场陷入了混乱之中，即便队长在努力维持着秩序，也只能保证基本秩序，这个有些狭小的演出空间里叽叽喳喳的炸开了锅，听得安狄脑袋疼。
最后离场时的击掌环节，原本是要让成员们用最明媚的笑容欢送来观看演出的粉丝，可现在这么个惊雷般的消息出来，成员们大多都失魂落魄的，脸上的笑容僵得堪比打了一百针玻尿酸。
要是换在平时，粉丝们早就蠢蠢欲动准备去论坛贴吧开贴婊人，喷成员们没有职业素养了，可现在，粉丝们自己都还被这个消息砸得大脑空白，击掌成员们的态度不对劲早就没人在意了。
在回生活中心的大巴上，平日里都要隔着车窗和自己的粉丝道别的成员们，如今也都没了心情进行粉丝营业，哭的哭骂的骂，剩下的内向些的，都一个人缩在座位上沉默不语。
山雨欲来，阴云密布，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无法兼顾学业的，抵抗不住家里压力的，对偶像这一行的热爱消磨殆尽的女孩子们全都退团了，现在留下来的无一不是牺牲了很多才留下来的。
就Echoes现在这个生活中心的隔音效果，谁打个电话大声点，基本上半层楼都能听见在说什么。
安狄经常听见有成员和家里因为这个团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现在Echoes的主场从S市换到了B市，影响最直接的就是S市本地还在上学的成员们。她们大多是顶着压力同时兼顾学业和偶像事业，原本就很勉强了，现在这个操作无疑就是在宣告她们的偶像事业就此结束。
而就算是能够随团搬去B市的成员们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Echoes现有的核心粉绝大多数都是S市本地的偶像宅，她们倒是可以搬去B市，但是粉丝是不会跟去B市继续当现场粉的。Echoes的卖点就是“比传统偶像距离更近”，现在见面成本提高，S市本地也有其他的偶像女团，谁会舍近求远呢？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奋斗，不就是说之前辛辛苦苦圈的粉全都白搭了吗？
然而有三个人和这愁云惨淡的氛围格格不入，在大巴后排的角落里凑作一堆小声地聊着天。
“你们两个这么淡定没关系吗？”安狄问道。
越熙星说：“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去哪儿都行，B市娱乐资源比S市多多了，就算是喝肉汤渣看着也比在S市好点。”
赵虹希也道：“我也，本来S市待久了也觉得挺无聊的，去B市换换心情也挺好的。我本身就是屏幕饭多，Echoes换根据地好像对我也没多大影响。”
两人看向了安狄：“你呢，家本身就是S市的，不会想家吗？”
安狄说：“我本身也不常回家，去哪儿都一样，而且也没两个粉，也是去哪儿都差不多。”
赵虹希吐槽道：“我才不信公司这么抠不作为的会这么突发奇想搬家，明明连剧场设备都舍不得花钱更新。”
“多半是拉到新投资接盘了，说不定找到个真心想认真做女团的冤大头呢，不然也犯不着把我们全都拉去B市。”越熙星分析道。
赵虹希啧啧：“这说明什么，我们小破团命不该绝！说不定我们接下来就能一炮而红，走上人生巅峰呢！”
越熙星叹了口气：“不过这一波操作，团里最后还能剩几个去B市的？”
“……也是。”刚刚还为Echoes绝处逢生而感到激动的赵虹希顿时蔫了。
回到生活中心之后，众人接到了木总的通知，说是从明天开始重新讨论关于合同的问题。生活中心里到处都是哭哭啼啼和愤愤咒骂的声音，听得安狄也没心思打游戏或者睡觉。
在他烦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手机响了，他兴冲冲地接起电话，一个ning字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是宁苏河吗？你的外卖到了。”
什么狗屁外卖，少女偶像会在大晚上的吃宵夜点外卖吗？
对，她们真的会！
不光会点，而且还会聚众一起吃！
然而他今天根本没点外卖！
现在都出了这种大新闻了，谁还有心情吃外卖啊？！
安狄想起之前那个不知道谁送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心里更是烦躁，但是人家外卖小哥是无辜的，他还是趿拉着拖鞋下楼去拿外卖。
他倒要看看这次还能送出什么新花样。
外卖包装仍然是意料之中的高级，并不是上次有人送的那家巧克力蛋糕，这次变成了卖相上佳的心型慕斯蛋糕，看着上面那个眼熟的logo，安狄就知道这玩意儿价格不菲。陈雀也光顾过这家店，不光给队友分着吃过，还试图复刻出这个味道来，最后居然还成功了，不由痛骂商家黑心坑钱。
当然，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安狄更不敢随便乱收东西，尤其是吃的。
这次已经被男偶像的暴躁女友粉们盯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送掺了敌敌畏的爱心蛋糕呢？
安狄打开确认过了之后，直接顺手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想起宁苏河之前跟他提过的Echoes的后花园，也就是粉圈内部论坛，开了个小号去围观。
毫无意外版面已经完全被怒喷公司运营的帖子刷屏了，安狄手快翻了翻，基本上可以总结为：
“公司此举是为了进军主流演艺圈，提升团队知名度”
“公司高层没脑子想一出是一出，盲目追求流量曝光忘了这个团的本质是握手女奴”
“舍弃了S市本地现有核心粉的操作是昏招中的昏招，作为S市粉要强烈抗议”
“认真追梦的妹子们真可怜，司马公司应该赔偿这些妹子在这团里浪费的青春”
“隔壁A团B团也有很多很好的妹子，心灰意冷出坑Echoes的可以去隔壁看看”
“最后人气总决选的时候能有几个人参选，够不够凑一个选拔？”
………………
…………
……
安狄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吐槽，关掉了论坛页面。
他习惯性地用小号上微博看了看热搜，果然有“Echoes搬家”的热搜词条，位置……是买的。
虽然这公司抠门，但的确该蹭的热度一次也没落下过。
然而当他抬眼一看，热搜榜上有个熟悉的名字。
——宁苏河石中花
这热搜位置居然比Echoes搬家的那个词条热度还高，安狄一惊，这不科学啊，就这破团的作风，居然会好心到给没权没势的洗脚婢买热搜？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安狄脸上写满了疑惑，点开了热搜词条。
“清纯少女宁苏河弹唱《石中花》，三次元版隋妍vs电影版隋妍，你pick谁？”
“Echoes女团成员绝美弹唱现场，竟是费淮英雄救美事件的女主角！”
“女团都是只会卖萌的水货军团？点击就看打脸真香现场”
“顶级男团成员对她赞赏不绝，偶像女团成员用实力为自己正名”
………………
…………
……
这种水平的营销号文案一看就不是Echoes这个小破团运营写得出来的，该不会是真的有新东家接盘Echoes，花了大手笔买的吧？
安狄想了想，只有这个推论比较实际，也就没有再多想。
这个营销能不能红，他不知道，反正只要跟费淮扯上关系，他今后要遭受的人身攻击恐怕要翻个倍。
男偶像粉丝最讨厌的就是被倒贴蹭热度，更何况宁苏河跟费淮这扯上关系的还是自古以来就暧昧旖旎的“英雄救美”……
光是想想都头疼。
安狄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这种负能量的东西。
也不知道宁苏河那边忙不忙，有没有注意到Echoes要搬家的事情，虽然知道宁苏河应该会继续签约，但还是得跟她联系一下确认合同的事情才行。
然而宁苏河没接电话，大概在忙，于是安狄发了条微信给她让她回电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条微信将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
宁苏河的确在忙，因为接下来要上户外综艺，他得去健身练练身材。
她原本以为就安狄那个吃什么都长不胖的体质，平时练舞的强度已经足以维持身材，但宋纬来黑着脸把她打击了一番。
“你也不看看你都二十好几，弱不禁风纤瘦美少年早就不是你能走的路线了。男友力男友力，谁tm想要一个比自己还瘦的男朋友啊，人家喜欢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这都穿衣显瘦脱衣排骨了，作为一个偶像都不觉得丢脸的吗！？”
宁苏河不由得小声嘀咕：“二十好几不也还挺年轻的吗，人家三四十岁大叔还演青春偶像剧呢……”
宋纬来翻了个白眼：“那你也想三四十岁了还只能演偶像剧霸道总裁吗？”
“不。”
“那不就得了，现在还趁着粉丝买账，你就该转型硬派路线，不然等到你以后糊了大家对你印象还是奶油小生偶像派，那可就真的到了三四十岁连脑残霸总都演不了了。”
“……我本职是做音乐的。”宁苏河记得安狄对演戏并不太感兴趣。
“演戏和综艺是最好扩大曝光的手段，没有曝光，等你糊了谁还听你的音乐。”宋纬来说道，“好吧，就算你家里帮忙，你年轻的时候不演，年纪大了就算是遇到好本子好制作也演不了。”
宁苏河不解：“就算我要糊那也还有不少时间吧。”
就安狄的粉丝体量，要糊也不会是这么快的事情吧？
宋纬来说：“你现在作为偶像已经是顶流了，盛极必衰，这是规律，再红的人都躲不过。”
“纬来姐你真的好悲观。”
“我不是悲观，我只是实事求是。这圈子里爆一个顶级流量太难了，我想逮着你多薅两年羊毛，赚点养老钱。”
“能不要这么直接吗？”宁苏河无语。
“都是成年人了，讲话就直接一点，要恰饭的嘛。”
“行，我去练。”
宁苏河想了想，还是去健身房了。倒不是真的想给安狄练一身腱子肉出来，只是觉得就他这身体养成的不健康生活习惯，锻炼锻炼增强体质也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是要去健身房，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其他三个队友自然也是要去的。
当然不是他们感情亲近到干什么都要手牵手一起走，只是各有各的需求。
平源是前段时间吃多了长得太壮要减肌；陈雀是之前划水太久，体力下降太明显，为了舞台效果被宋纬来逼着去锻炼；费淮则是作为主唱要保持肺活量，他对自己的外形要求也一向很严苛，身材管理做得滴水不漏。
因为这一天没有别的行程，宁苏河几乎一整天都耗在了健身房里，等到教练宣布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直接硬挺地躺到在了地上，成为了一条咸鱼。
要不是安狄的身体好歹也是个唱跳男偶像的身体，要换成宁苏河自己的身体，恐怕熬不到一半就该当场休克了。
女人减肥健身难，男人健身练肌肉一样好难。
宁苏河头一次体会到了男偶像的痛，只想直接躺在地上这么睡过去。
“起来，快去洗澡，不然你这样要感冒的。”陈雀也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喝水，拿着水瓶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颤抖。
宁苏河没说话，在地上犹如鲤鱼王来了个咸鱼打挺，想坐起身来又没成功，继续躺着。
“就这就不行了啊。”膀子比脸大的私人教练环着胳膊，啧啧着摇头，“你做的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不说看平源，看看人家费淮，虽然没平源壮，但人家体力多好，都是队友怎么差这么多。”
宁苏河感觉不光是安狄的尊严，就连自己的自尊心也受不了了，挣扎着起来准备继续。
教练一把把她按了下来：“算了算了别练了，要慢慢来，不然你这种缺乏锻炼的人要出问题的。”
“欲速则不达，我这也不是一两天炼成现在的水准的。”似乎是因为汗水把衣服全都浸湿了，费淮索性直接把T恤脱了，露出了肌肉饱满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不显得过分粗犷又不会显得瘦削，正是作为男偶像最为迷人的身材。
虽然跟这人多少有点不对付，但对美的向往还是让宁苏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费淮看过来之前又低下了头，看着安狄平坦却只有一块腹肌的腹部，感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不行，她也要努力，等安狄换回来的时候让他看看她努力练出来的巧克力腹肌！
于是她挣扎着起来，平源站了起来，搭着宁苏河的胳膊，扶着她摇摇晃晃地朝淋浴房走去。
宁苏河不由得感激地看向了平源——这是什么，这才是真兄弟啊！
“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怪瘆人的。”平源一脸纠结，“我担心你走着走着又摔出脑震荡，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老撞着头，真撞出毛病了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宁苏河无法反驳。
费淮正准备起身，却听到了身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有来电。他循着声音来源找过去，发现是安狄的手机。
有人打了电话来，显示的来电标注是Andy。
Andy？
费淮愣了愣，那不是安狄自己的英语名字吗，怎么还流行自己给自己打电话的。
“怎么了？”陈雀坐得远一些，好像没看见安狄手机屏幕上的字样。
费淮说：“没什么，有人给安狄打电话。”
“有人私底下联络他？这还真稀奇，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他从来没给过我们以外的人电话呢。”陈雀凑了过来，佯装想看屏幕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真的凑过来看。
“那人也叫Andy，真是神了。”费淮说着，没打算接电话。虽然是队友，但他们关系明显没好到能帮对方接电话的程度。
陈雀眼珠一转，便想起之前看过安狄手机之后得到的重大发现。不过他没打算跟费淮说这个，虽然团里他跟费淮走得近一些，但也没到能分享这种秘密的程度。
“会不会是安狄谈恋爱了？你不觉得他最近老是拿着手机发消息嘛。”陈雀看热闹不嫌事大。
费淮有些犹豫：“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而且最近好像很关注女团呢，就是上次你救的那个Echoes的女团，我经常看见他搜索那个团呢。”
原本只是吃瓜看戏的费淮突然直起了背脊，进入了警惕状态。
“他只是好奇吧。”费淮说道。
陈雀装作没看出费淮的动摇，继续说道：“你没看见他上次听见你说你救了宁苏河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手机都吓掉了。啧啧啧，这家伙私底下肯定是宁苏河的粉，担心成那样了都。”
被陈雀这么一提醒，费淮才想起来安狄之前的反应的确有些奇怪。
“正正常常一个男人喜欢个女偶像有什么奇怪了。”费淮说着，摆弄着手上的水瓶，“以前也没见他关注过什么异性，你不是还担心他是基佬吗。”
“就是啊，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倒也不是歧视，就是觉得直男还是跟直男一起玩才行。”陈雀开玩笑道，“不过那个宁苏河真的长得很漂亮，要是天生就那么漂亮可就真绝了，但怎么就想不通去那种握手团里了……”
说着，陈雀拿自己的手机，开小号去搜索了宁苏河。
“诶？”陈雀轻声惊呼。
费淮问道：“怎么了？”
“宁苏河上热搜了。”
费淮连忙凑过去看。
“说是唱歌很好听，唱的《石中花》，啧啧，这首歌不好唱啊。”陈雀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视频，“而且好像说Echoes要从S市搬到B市来了……”
费淮根本没注意后面半句，只在唇边竖起了食指，让陈雀安静下来，这样他才能听清楚宁苏河的歌声。
他是梦想成为顶级歌手的T团主唱，自然对唱歌好的人格外关注，更别说这是之前就让他另眼相看，好感飙升的宁苏河。
陈雀对宁苏河本人的歌唱实力并不太在意，他灵敏的八卦嗅觉嗅到了宁苏河、安狄和费淮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用余光瞟向了格外认真的费淮。
谈恋爱没什么，但要是同队两个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呢？
原本就不对付的两个人要是正好还是情敌，那还不斗得你死我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总归是有机会从他们手里抢到东西的。
至于宁苏河，这个圈子里漂亮的女人多了，他一点都不在——
“当一粒种子落入缝隙，仿佛死亡已经注定……”
手机外放传出的女声让他愣住了。
音质明明受到外放设备影响，后期效果基本为零的现场演唱，他在T团登上了无数知名舞台，和世界范围内数不清的名流大咖同台演出过。就算是超一流的歌唱家，他也是见识过的，宁苏河的歌声虽然好听，但歌唱技巧总不能超过那些歌唱艺术家吧？
但就是莫名其妙的，那声线仿佛一道闪电，噼里啪啦地轰下来，让他全身都麻酥酥的，快感只窜到脊梁骨。
这……是什么？
是神仙在唱歌吗？！
陈雀自以为不像费淮那样用神圣不敢亵渎的态度对待歌唱，但此时的他，好像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温暖而又强烈的白光照在自己眼前。
刚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中二得羞耻感十足，但宁苏河的歌声就像是幼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着他心尖。
想继续听，想一直听下去。
他都这样了，那费淮呢？
陈雀再次望向了费淮，费淮已经整个人愣在那里了。
若不是能看见他身体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他都要以为费淮变成蜡像了。
刚刚坐在一旁玩手机的健身教练抬起了脑袋。
“这个《石中花》谁唱的？这么好听我居然还没听过。”
“是Echoes的宁苏河。”费淮说道，“她真的唱得很好，这首歌太适合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真香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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