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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星星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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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天热了起来,易晚星的内心也越发变得惴惴不安。
她永远记得,妈妈的忌日是在小暑,七月七。
记忆中那天很热很热,她放学之后照常一个人回了家做作业,但怎么都没有等到妈妈回家,最终等来的却是警察带来的死讯。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明明前一天周末妈妈还带着她一起去了游乐园玩,还说过段时间就带着她搬家,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当时的她还没有完全理解“死”这个字的含义,却一遍一遍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有了沉痛的感受。
眼看着就是七月了,易晚星也顾不得其他任何事,干脆在向瑛家楼下租了一间房子,恨不得日日守着她,保护她。
为了日日守着向瑛,易晚星甚至有时候连周煦辰都顾不上了。
周煦辰有时候也会委屈巴巴地说:“星星姐今天怎么又忘了来接我?”
“星星姐今天还是忘了买菜吗?”
“星星姐最近怎么那么忙?”
易晚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自己每日的忧思和恐慌,只能含糊其词找借口。
周煦辰却十分挂心,甚至半开玩笑地问:“星星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易晚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说:“你胡说些什么呢?”
周煦辰委屈巴巴道:“那为什么星星姐最近总是魂不守舍,都不关心我了。”
易晚星蹙起了眉头,望向窗外说:“小辰,有件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我现在不去做,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周煦辰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易晚星回过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说:“我希望你永远不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的话,那么就代表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周煦辰愣了一下,随后歪着头笑了:“那就都听星星姐的吧,我也不问了。”
易晚星沉默着将头转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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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瑛发现最近老是有人跟踪自己,不管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还是漆黑的巷口,她都能察觉到有一个身影形影不离。
一开始她还有些胆战心惊,甚至身上都备好了防狼喷雾,生怕有一天发生什么意外。
但后来,她瞥见了那个尾随她的身影。
是阿星。
那个眼睛圆圆的,头发细细软软偶尔披在肩上,偶尔扎成马尾,笑起来很明媚,但眼神总是流露着一丝忧伤的女孩子。
向瑛总觉得,自己和她的相遇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她在主动靠近,在释放美好与善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跟踪自己,但向瑛觉得她总是没有恶意的,而且她今天又来了,在向瑛买完菜准备回家的时候,向瑛发现了她偷偷站在菜市场最边上的肉摊旁。
向瑛先是假装自己准备回家了,随后又掉了个头回来了,“恰好”碰上了易晚星。
见到她,向瑛则是故作惊讶的样子,上前喜笑颜开地拉住她:“哎哟,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来来来,快上我家吃饭去。”
易晚星一脸茫然地被向瑛拉着走,她原本也是不想过多打扰她的生活,所以每次跟着她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可怎么突然被她发现了?
是意外?还是她早就知道?
可易晚星来不及想那么多东西了,因为妈妈的手实在是太温暖了,她太久没有握过了。
易晚星给周煦辰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不回家吃饭了。
他回了个“好”。
向瑛依旧是如此热情,小晚星也非常活泼可爱地拉着易晚星,让她教自己写作业。
昏黄灯光下,易晚星贪婪地感受着家的温暖,奢望这一刻能够停留久一点。
上菜前,向瑛用饭盒单独打包了一份饭菜,易晚星看到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打包给谁的?”
一提起这个,文华就忍不住叹息:“这是给文华的,她女儿到现在都还没有出院,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真是遭罪哦。”
一提起这个,向瑛就感叹唏嘘:“我听她说了,她女儿伤得可严重,而且好像还有了心理疾病,每天住院都要花不少钱,现在她老公不在身边,一个人又要照顾女儿又要赚钱,整个人面黄肌瘦的,我就想反正每天都要做饭,就给她打包一份吧,也不费什么劲。”
易晚星在同情文华母女的同时,又感慨妈妈的善良,她总是这么为他人着想。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样善良的人,这个世界就是不肯留她呢?
吃过晚饭之后,易晚星陪着向瑛去了文华家送饭。
再次见到文华的时候,易晚星也是吃了一惊。
虽然文华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操劳妇女的形象,但模样还是清爽秀气的,如今整个人那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眼底下乌青一片,目光中毫无神采,头发也不像从前一般梳得整整齐齐,灰白的头发散落在鬓间,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颓败之意。
她看见易晚星,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整个人麻木地听着向瑛的关怀。
“不管怎样,你还是要按时吃饭。”
“总会好起来的,你也别想太多了。”
“饭菜还是热的,放这儿你记得吃啊。”
向瑛每次来都会说这些话,文华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近乎麻木地看着向瑛,瞳孔里流转不出一丝情绪。
我的家庭支离破碎,女儿还躺在医院里,而你的女儿却能活蹦乱跳,而且甚至即将要搬出这片贫民区,住到光鲜明亮的房子里。
你理所当然能够说出这样圣母心泛滥的话。
漆黑腐败的环境让人的内心中无限滋生出黑暗的想法,可人心终究隔着肚皮,谁都看不破。
看着文华心不在焉的模样,向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打算离开,就被文华一把拽住。
文华的动作有些突然,以至于易晚星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甚至都准备上去做防御性动作了,看见她抬脸露出泪流满面的模样,易晚星又止住了上前的脚步。
文华的嗓音嘶哑,哀求道:“瑛子,你再借我点钱吧……”
文华的嗓音里有无限的凄凉,听得人心里不免惆怅,向瑛也是一脸同情,叹息着说:“文华……前前后后我也借了你不少了……我……”
听着向瑛的话,文华好不容易有了光亮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
易晚星听出了端倪,看着文华不帮忙又非常不好意思的模样,便掏出了钱包,横掏竖掏也只掏出一千两百零六块钱,递给了文华:“我们出门着急,身上也没带什么钱,这你先拿着吧。”
文华盯着钱看了一会儿,又盯着易晚星看了一会儿,最终接过了钱,紧紧攥在手心里,张口干涩地说了句:“谢谢。”
易晚星和向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领神会,一同告辞。
走的时候,易晚星还忍不住环顾了一下这个家。
这房子已经很陈旧了,墙皮到处都有发黄的痕迹,家具也旧到有破败感了,屋子里的灯光让这屋子看起来更加灰白,破旧沙发上和餐桌上到处都有没洗的衣服和吃了一半的快餐盒,里面的剩菜剩饭馊了。
从前为了庆祝元宁进入新学校的时候,文华请她和周煦辰来家里吃过一次饭,那个时候这个家还不是这副模样,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温暖、喜悦,即使同样日子拮据,却不是现在这样。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易晚星叹息了一声,和向瑛一同离开了。
下了楼,易晚星还是忍不住对向瑛说了一句:“瑛姐,斗米成恩,担米成仇,你一直这样帮文华是好心没错,但显然如今她们家有个大窟窿需要填,不是你能力所能及的。”
她承认这番话自私,但她更希望妈妈多为自己想想,在这个社会上谁都不容易,尤其她也还是个带个孩子的单亲妈妈。
易晚星这番话确实引起了向瑛的思考,她叹息了一声,随后无奈说:“这到底我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文华也太可怜了,你说生活变成这样,她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我也希望有人能够帮我一把。”
看着妈妈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慈善和怜悯,易晚星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是啊,如果今天自己是处于弱者哪一方,谁不希望有个人能够施以援手呢?
虽然这几天出门易晚星都是骑的小毛驴,但她还是坚持将向瑛先送回家,自己再自行回家。
向瑛推辞拒绝,但易晚星实在是不放心她大晚上一个人回家,坚持道:“这么大晚上你一个女人回家我实在太不放心了,我还是送你吧。”
向瑛有些啼笑皆非:“你不也是个女人,还比我年轻漂亮,你自己回家岂不是更危险?”
易晚星一时语塞,还是倔强道:“我练过几年,一般小毛贼近不了身,你就放心吧。”
向瑛面对这个倔强的女孩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听了她的话。
回去路上,向瑛还问了一下易晚星的家庭情况。
易晚星话只说了一半,说自己爸爸是货车司机,妈妈就是普通打工族,同现实一模一样。
向瑛则是笑着说:“你爸妈能有你那么乖巧明事理的女儿真是他们的福气,以后我家小晚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一听到这话,易晚星忍不住红了眼眶,咬了咬牙说:“像我,不好。”
向瑛疑惑:“哪儿不好了?”
易晚星哽咽了一下,强忍住情绪道:“我希望她比我幸福。”
一听这话,向瑛就明白过来自己戳到人家的心酸处了,便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着坐在电瓶车上,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