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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860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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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去了趟妈妈工作的超市。
她记得,妈妈从前就是在超市里面当收银员,但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所以忘了她在哪个超市。
但因为她的电瓶车坏了,易晚星开车送了她一次,这才知道。
易晚星先是在超市里逛了一圈,随便买了东西,随后特意到了向瑛收费的那一处排队等待。
轮到易晚星的时候,向瑛立马认出了她,笑着说:“是你呀!上次的事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向瑛一边说着,一边帮易晚星购物车里拿出来的东西刷单结账。
看着向瑛发丝间掺杂的几根银发,易晚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带着几丝酸楚的笑容:“好巧啊。”
向瑛手上一边忙碌着,一边热切地说:“哪天有空来我家吃饭吧,我家就在你经常去的那家菜市场附近,文华母女对楼。”
易晚星点了点头,不算答应,也没有拒绝。
结完账之后,易晚星递给向瑛一盒巧克力,说道:“这巧克力送给你。”
向瑛哪好意思接受易晚星的东西呀,连忙说:“不不不,这不用。”
易晚星把巧克力放在了柜台上,笑着说了句:“拿着吧。”
说完之后就提着东西走了。
向瑛喊了她两声,但她却没有回头。
后面的人等着结账,她在上班又不方便离开工位,只能眼看着易晚星离去。
等易晚星走远之后,向瑛低头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包装盒上是英文烫金字母,透过透明部分的包装盒可以看到盒子里装着的巧克力造型格外精致,上面还撒着坚果碎。
向瑛呢喃般念叨了一句:“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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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一到家就脱下了落了雪的外套。
家里开了暖气,坐在沙发上的周煦辰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
见到易晚星从外面回来,他立马凑上去问:“星星姐怎么出去了?”
易晚星沉静地回答:“就是去了趟超市,看你在卧室里学习就没跟你说,我这不很快就回来了吗?”
“哦。”周煦辰瘪了瘪嘴,看起来像是只被抛弃在家里的小狗一样闷闷不乐。
易晚星发现周煦辰十分依赖她,有时候恨不得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黏着她,有时候她就是出门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点水,他都要跟出来。
易晚星原本觉得小孩子这样不太好,但想到成人之后的周煦辰非常独立,任何事情都能够独当一面,易晚星也就没有那么焦虑了。
易晚星耐着性子哄道:“我先上楼收拾一下,一会儿炸丸子,小时候只要过年我家里都是炸丸子,可好吃了。”
周煦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易晚星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上楼准备换居家服。
回到卧室之后,易晚星锁上了房门,随手撕开了自己刚从外面快递站取回来的一个快递。
快递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把□□,刃长有十五厘米。
易晚星用指腹在刀刃上磨了磨,果然十分锋利。
这刀虽然不是管制规格,但确实也不太好买,好在她也找到了渠道。
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让人情不自禁去联想它沾了血的模样,看得久了竟然觉得有些瘆人。
易晚星把它重新折叠好,放在身上保管。
如果再遇到危险,她不能继续当那个任人宰割的人了。
放好刀之后,易晚星拿出手机,给谢青台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她说:“我看到陈肆了,他就在江州。”
眼睁睁看着陈肆逍遥法外,易晚星实在是做不到,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帮手就是谢青台。
谢青台的父亲之前就掌握了一些证据,而且这父子俩的执着劲都非常像,易晚星觉得可以和他商量商量,或许会有办法。
谢青台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易晚星还是听明白了,她忍不住皱眉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现在在哪儿?”
“我马上过来。”
易晚星匆忙地下了楼,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周煦辰说:“小辰,我的钱包丢了,得出去找找,你在家里等我吧。”
周煦辰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说:“我陪星星姐一起去找吧,多个人也多份力量不是。”
易晚星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外面冷,我大概知道掉在什么位置,你在家就行,我要是回来晚的话就从外面给你带晚饭。”
周煦辰垂下目光思考了一下,再抬眼的时候眼底又是一片清明的笑意:“好的,雪天路滑,星星姐注意安全。”
易晚星点了点头,随后出了门。
等易晚星走后,周煦辰慢悠悠地又靠回到沙发上,漆黑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他缓缓打开了手机屏幕,静静地盯着屏幕看。
屏幕上没有任何提醒,只有一个安静的红色光点在慢慢移动,没过多久速度就快了起来。
周煦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距离提示。
860米、1300米、3200米……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但周煦辰紧盯着手机屏幕的姿势却一直没有改变,像是一尊精美的雕塑,没有任何情绪。
易晚星出门后就开着车到了地区医院,到了医院之后就直奔住院部。
此刻的谢青台,就鼻青脸肿地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左手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右手的手背还扎着针。
虽然他的面部有些瘀青发肿,但眼腿有些畸形、镜片也碎了一片的眼镜还是顽强地架在他的鼻梁上。
看到易晚星,谢青台微微抬起还肿着的眼皮,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你来了。”
易晚星看着他狼狈滑稽的模样,焦急地问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谢青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帮别人要追工程款的事,钱没追回来,结果还被一帮小混混揍了。”
易晚星一听,顿时觉得他此刻鼻青脸肿的模样也变得光辉伟岸起来。
这人可真够坚持的。
易晚星犹豫了一会儿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眼看着都要过年了……”
谢青台看了一眼易晚星,随后转头想从病床床头的柜子上拿包,但他的胳膊实在是不方便,吊瓶的输液管不够长,勉强伸手也只会伤到自己。
易晚星眼疾手快地替他拿过了包,说道:“你要拿包跟我说一声不就成了。”
谢青台讪笑着说了声:“谢谢。”
易晚星觉得这个时代的谢青台和未来时代的谢青台,两者之间的差别不光光是一个戴了眼镜,一个没戴眼镜,而是脑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易晚星替他打开了包,随后问:“要拿什么?”
谢青台仰头探了一眼说:“我包里有个黄色的小笔记本,打开最新一页记录着几个电话号码,麻烦你帮我打开,我得联系一下这几个人。”
易晚星随口问了一句:“联系他们做什么?”
谢青台说:“让他们来拿钱,还有,可以麻烦你帮我去银行跑一趟吗?我得取点钱出来。”
易晚星好奇:“取钱做什么?”
谢青台无奈地叹口气说:“工程款我看是追不回来了,这几个老乡被拖欠的工资也要不回来了,眼看着都要过年了,我自己把钱给这些老乡贴上吧。”
易晚星看着谢青台鼻青脸肿的模样,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自己的钱来贴他们的工资?”
谢青台点了点头,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折射出明亮的光:“工程款我是贴不起了,但是有几个老乡就是靠这笔钱吃饭的,他们为了等这笔钱都没有回家过年,一直等在江州,租的房子到期了也舍不得住旅馆,有时候就挤在候车站过夜,这笔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老人的医药费、孩子的学费,他们都在期待着我能帮他们把钱要回来。”
说着,谢青台无力地叹息了一声:“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这笔钱要不回来了,这笔钱对很多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命。”
谢青台的目光炯炯有神,易晚星的内心大受震撼。
她没想到如今这个看起来年纪尚轻,四肢也有些纤细柔弱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一时间,易晚星竟然也不知道是说他大义凛然,还是说他太过愚笨。
为了帮别人讨债,三番两次被地头蛇威胁甚至殴打也不说,明明自己也还躺在病房里没办法回去过年,却还惦记着别人。
易晚星紧紧蹙着眉,说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帮你走一趟。”
谢青台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谢青台开始打电话联系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易晚星则是立马赶去了银行,帮他取钱。
谢青台让易晚星去银行取十一万八,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走出病房的时候,甚至还忍不住调侃道:“你就这么放心让我替你去取钱?不怕我拿了钱跑路吗?”
谢青台却平静地摇了摇头说:“不会的,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救了我,我相信你。”
易晚星看了一眼悬挂在杆子上,正在一点一滴往下落的吊瓶,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