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云雾迷蝶 ...
-
少女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欲|望，神祇也耐心至极的倾听着。
奥尔加玛丽几乎把从小到大所有的诉求都诉说了出来，面色也从绯红的羞耻变为苍白的木然。
直到她落下了最后一个音，对面的‘人’才若有所思的低头看向下面。
“你也会有如此诉求吗？”
明川六郎回忆着之前的记忆：“之前会。”
他平静的总结：“但现在不会了。”
神祇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少女：“那么，你想要什么？”
双眸中的蝴蝶轻轻煽动着翅膀，奥尔加玛丽在一阵令人呕吐的眩晕中，忽然想起了那张面容像谁。
是像玛修。
但又与玛修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恍惚间，她的双脚好像重新站在了地面上，迦勒底破碎的地板已经重新变回了原样，受伤的御主们好端端的站在了原地，赤红色的迦勒底亚斯重新回归了它本来的色彩。
是梦境吗？
她双眼所见的一切是否是虚幻的？
是梦境吗？
她双耳听见的呢喃是否是妄想的？
是梦境吗？
为何没有硝烟的气味？为何没人受伤？为何不见雷夫？
少女好像沉沦在漆黑的深渊，又好像遨游在宇宙，她看见了罗马尼惊恐的面庞，看见了御主们畏惧的退缩，看见了神祇兴味的轻笑。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
但那又不像是自己，如果她是自己，那么自己是什么？
对面的自己抬起头，然后她看见了‘自己’。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她在尖叫，她在恐惧，她在颤抖。
浅色的肉蛹中露出来的，是一双复眼，原本‘普通大小’的蛹此刻放大了无数倍，臃肿又狰狞的躯态不断的鼓动，似乎想从中挣脱。人们很难想象那么大的躯体是怎么充斥这个房间的。
双复眼中似乎充满了丑陋的欲望与渴求，令人胆战心惊。
不是的！这不是她！罗马尼！玛修！
“这就是你的欲望。”紫发的神祇愉悦的轻笑：“不要排斥自己，不然会诞生怪物的。”
这副模样还不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神祇似乎看够了笑话，好心的解释道：“这只是一种形态罢了。”
“你会从中诞生自己。”神祇托起少女的灵魂送入其中：“不要抗拒自己，这是新生。”
神祇显然不觉得自己那面目狰狞的复活道具非常的吓人，甚至觉得很可爱。
少女几乎要吓得魂飞魄散，但在灵魂刚刚触碰到肉蛹的时候，她就觉得温暖极了，但也累极了。
就好像奔波的旅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很舒服，对吧。”神祇温和的说道：“虽然不及...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是最贴近最初的......”
两个词汇没有进入他们的感知中，仿佛有什么高一等的存在抹消了这个概念。
是啊，很舒服，少女的意识开始模糊。
“生物的最初没那么复杂。”神祇轻声说着禁忌的知识：“神祇插手，神祇旁观，就这么简单。”
‘呼唤吾名。’
您的名字？
在混沌中，少女逐渐听清了那些窃窃私语。
那是名字，那是知识，那是呢喃。
您的名字...您的名字是——
“刻——”
“住口！”明川六郎忽然高声打断了奥尔加玛丽的话语：“这是大不敬！”
神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原本温和的面容似乎总是隔着些什么，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祂看我们的眼神很平和啊，混沌的奥尔加玛丽慢吞吞的想着，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想不出怪异的地方。
殊不知没有不同，就是最大的不同，那代表了在神祇的双眼中，世界分为两种存在，一种是自己，另一种就是其他存在。
罗马尼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却因为无法言语而沉默不言。
呼唤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消失，奥尔加玛丽在失重的下落中睁开双眼，原本站在那里的神祇却对她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祂最初的目标。
于是时间开始重新流转。
奥尔加玛丽在睁开双眼后，就发现玛修和藤丸立香不知何时回到了这里。他们对视了一眼，把目光投向那不知名的神明。
“你是谁？”雷夫在短暂的盛怒过后，便是长久的恐惧。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好像对方是什么一个念头就能令自己消失的存在。
刻拉狄没有回答，只是在长久的对视中，他的笑容如同面具一般丝毫未变，周身那恐怖的能量如同气体般不断的膨胀着。
雷夫逃了，迫不及待地，心惊胆战的逃了。
似乎是沉浸在盛怒中的神祇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们好像在他的周身看见了簇拥的虚影，那似乎是触须，又似乎是烟雾。
在令人浑身颤抖的气氛与气息中，唯一还可以行动的，就是对此并无感觉的明川六郎，他看着已经愈合的空间：“吾主？”
神祇没有回答。
“......”
这就是不用的意思了，明川六郎后退了几步，安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奥尔加玛丽不敢出声，罗马尼不敢出声，藤丸立香不敢出声，后到这里的达芬奇也不敢出声。
于是整个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人们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神祇忽问：“你看见了什么。”
这是在问自己。
明川六郎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预感，但他还是回答了：“我看见了群星的坠落。”
神祇轻笑：“群星？那种群星？”
明川六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向神祇说了一遍。
神祇转头看向他，平静的说道：“你已经疯了。”
他听见自己在说话：“我知道，正常人可看不见那个。”
明川六郎的一部分已经在剧烈的疯狂中消失殆尽，只留下这具躯壳与剩余的部分还在运转。
可他依旧是明川六郎。
神祇转过头，在这座观星台内走了几步，轻叹：“我只能看见一点东西。”
就像是被包裹在蛹内的蝶，祂能看见的也只有眼前这么大的地方。不过也因此得知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你们的敌人，可不止那个家伙。”祂带着几分揶揄看向一个地方：“嗯？”
“......”
没有人回答祂。
“不出来就算了吧，如果没有意外，由于我的降临，这个世界应当会无法停止的崩坏，如论你打的什么算盘，都会落空。”
“怎、怎么会？！”
藤丸立香有些难以置信。
祂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假惺惺的忧愁：“就是这样。”
在众人惶惶不安的时候，神祇突然恶劣的笑了，祂轻轻抚摸上了自己的面庞：“信了？真有趣。”
大悲大喜下，情绪逐渐木然，他们好像渐渐摸到了这位的脾气。
好像是出乎意料的好，又好像是出乎意料的坏，情绪上下起伏变幻不定。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神祇的面容附上了几分无聊：“别看着我了。”
*
【这家伙...】
安杰尔挑了挑眉，令人作呕的气息在祂周身围绕。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视同仁’，一如既往的不合群。】
他的脸上满是不在乎：“好歹得知了一点有趣的消息。”
敌人不止一个？
他可从来不会忽略这点。
安杰尔坐在房间内，看着外面明媚的天气，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房间内稀落的点缀着纠缠的黑色藤曼，阴暗的角落似乎裂开了缝隙，露出了其中浓稠的红浆。
【还早。】
【还有很久。】
房间内逐渐响起了呢喃的声音。
祂们在歌颂着伟大的主，祂们在赞美着伟大的主。
‘向着伟大的主，献上我们微薄的忠诚。’
‘向着伟大的主，献上我们细弱的声音。’
‘向着伟大的主，献上我们卑微的灵魂。’
“这个世界是您的。”安杰尔心悦诚服的跟随声音歌颂道：“我们也是您的。”
“请期待这即将开幕的一切吧。”
“这将为您打发一点时间。”
*
玛斯特那边开始忙起来了。
玛斯特本身的特殊性，令圣域的人无法彻底忽视他的存在，与安杰尔这边的唯恐接触不同，那边反而频频接触，大有一种拐他上船的意思。
当然，他们的意思其实是保护。
偶遇，交流，谈心，行之方便。虽然没有达到最好的待遇，但是那诚恳的态度却是很好的被他接收到了。
玛斯特再度躲开了想要找他‘交流’的‘朋友们’，与双子星的暗星坐在一起。
暗星很安静，从不多问什么，甚至当作没有他这个人。
这很好，好到他可以暂时不用捡起自己的人设，安静的看戏。
前段时间雅典娜的化身被接回了圣域，圣域以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股凝聚力的同时，下面的暗流涌动也不少。
杳马为了自己的目的可做出了不少牺牲。
那个孤儿院是一环，自身与天马的血缘又是一环，进入冥王军也是一环...许多的环相互交融，环环相扣，逐渐的组成了现在的局面。
可祂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让原本的环组破坏了几段，大厦将倾，杳马还不知道这一点。
想到日后将会收获的绝望，玛斯特有些满足的眯起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云雾迷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