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云雾迷蝶 ...
-
清晨，正当第一声鸟鸣啼叫之前，玛斯特就睁开了双眼。
在他坐起身不久，清脆的鸟鸣声点缀着深蓝色的天空，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生命特有的活力，令人内心愉悦，仿佛这一天无论做什么都会顺利。不过对于玛斯特来说，无论是鸟鸣声还是说话声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差别。
昨天的对话对于玛斯特来说，实在是糟透了。光是教皇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令玛斯特忍不住改了几次自己人设。
可人设之所以能称为人设，就是因为那是人物所表现出来有迹可循的性格，只要仔细观察，就可以通过肢体语言轻而易举的知道被观察者在想什么。
所以无论他怎么变，只要有着一个准确的人设，教皇就能得知他大概在想什么。
“麻烦的人类。”
玛斯特抬手推开自己的房门，根据昨天的‘交易’内容从善如流的来到训练场。来归来，想让他上场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训练场尘土飞扬到声势浩大的练习，玛斯特找了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观察。
另一边的安杰尔看着眼前呈现的惨状，对于人类的哭喊置之不理：【那教皇，也不知是有魄力还是有胆量。】
玛斯特观察着练习生之间的战斗，无聊到想要人性化的打哈欠：【所以他是教皇。】
【没有开幕的时间真是太无聊了。】
祂承认少数的人类会闪耀着在人类看来为之侧目的光芒，不过对于祂来说，无论是怎样的人类，都是剧本中的演员之一罢了。
虽然祂按照人设答应了‘近距离观察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但是这不代表祂会在开幕前就‘累死累活’的上场排练。
此刻的天已经逐渐亮了，天际线的边缘已经出现了天体的光亮。
玛斯特：【既然这边看到了太阳的光亮，就代表那边的太阳已经可以看到的差不多了。】
安杰尔：【这个时间差，可以做到的事情不少。】
说到这里，安杰尔看着已经尘埃落定的结局，露出了被取悦的笑容。
“死吧！”
“死吧！！”
“死吧！！！”
伤痕累累的男人抬起手中沉重的石块，一下又一下的砸向身下了无生气的身躯。
浑浊的泪水滴落在血迹上，狰狞的面庞除了憎恨，更多的是悲凉。
尸体的头部早已血肉模糊，但身上的伤痕相比于男人却少的很多。
“我的孩子...”
他力竭的放下手中的石块，仰倒在沾满血迹的地上。
“我的...”
他泣不成声的哽咽丝毫没有感染观看的内心。
“我的孩子...”
缺氧造成的视觉上的黑斑似乎凝聚成了一个熟悉的形状。
“里德？”
男人轻声呼唤，抬起手向那处伸去：“是你吗？”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孩子的面容，他还带着记忆中的笑容，伸手说道：“爸爸，跟我走。”
*
这样被固定的行动和日子，并没有让祂那不安于室的本质妥协，反而让祂在‘祸害’了周遭的事物后，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的世界。
在多线并行的世界中，祂并不是唯一的存在，神祇活跃在各自的世界中，以不同的身份与姿态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或是成为幼童，或是成为怪物，或是成为未知。
世界之多，变化之奇，甚至令祂有了种‘还能这么玩？’的感悟。
祂的双眼浮现着一种奇特的光芒，虽然身在不同的地方，但祂们的目光在最后，不约而同的在一个世界中停下了目光。
【这个世界，倒是很有意思。】
【祂倒是我们之中最为‘和善’的了。】
【与其说是‘和善’倒不如说是‘一视同仁’。】
【祂的信徒在呼唤。】
【事情开始有趣了。】
六郎觉得很失落。
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在试用期后被拒绝了。
像是普通人一样打工太难了，自己这边试用期一到，店家就立刻把人赶走。
六郎在内心唉声叹气。
就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般的回去，必定会被‘家人’们耻笑。
毕竟他们大多是社会精英，要么是天生就站在高处，要么就是生活富足安康，几乎没有人像他一般一边要隐藏身份，一边要维持生计。
但就算是这些‘家人’们，也会像他一样为了一件事情鞠躬尽瘁，绞尽脑汁，令六郎在内心有了一丝他们都在同一水平的安慰。
不同阶层的他们相聚，称为‘家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让那至高无上的，真正的神祇降临。
他们每天都会祷告，虔诚的献上自己的忠诚。
偶尔也会自我献身，试图与神祇共鸣。
但神祇从未回应他们。
‘要是神祇能回应我的呼唤就好了。’
“明川，今天这么早啊，又被普通人辞退了？”
夜班的同事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啦，没准明天有奇迹呢。”
“是是是。”他无奈的应合着：“还是希望神祇能眷顾一下我啊。”
“呐，你知道吗？”同事把头凑过来，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说道：“那个试验。”
“啊，大概知道一些。”
“诶……那可真是个奇迹啊。”
“我们只是检修人员吧？”明川六郎换好了属于自己的外套：“好了，今天也期待晚上没事呢。”
“是啊。”同事轻松的说道：“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们就相当于换个地点睡觉了。”
“哟，明川，岛田，今天也请多多指教了。”同事们陆陆续续的进入了换衣间，明川在打过招呼后率先走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什么拯救人类计划，什么灵子转移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关注的是被隐藏在这座设施深处，在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房间内，漂浮在营养液中的‘躯壳’。
那是他们现阶段，能完善最好的‘躯壳’了，不知神祇是否满意？是否能降临赋予他们渴望的东西？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甚至令他的呼吸忽然有一丝急促，身躯也有了一丝颤抖。
‘今晚，他要再去试试。
只有他一个人。’
夜深了，迦勒底也逐渐进入了休眠中。
明川六郎带着几分激动雀跃，几分忐忑不安的打开了这间被封锁的房间。
房间内干净整洁，设施齐全，就像是普通的住所一样。只是在最中心的区域悬浮着一个由防护罩和营养液构成的柱形透明舱体，在其中悬浮着一个身躯。
他习以为常的锁上了门，在舱体面前虔诚的跪下，口中滔滔不绝的赞美着他的神祇。
在最后，他带着几分希冀的填上了召唤的词语。
按理来说，若是想要召唤这位神祇，光是召唤的词语是远远不够的。
祭品，祭坛，舞蹈，音乐，甚至容下这位存在的地域，时间地点缺一不可。
他这样直接简陋的召唤不只可以说是大不敬，甚至得罪这位存在，让自己永堕深渊也绰绰有余。
但是他总有一种预感。
今晚，就在现在，这位会回应祂虔诚的信徒，降临在这个污秽不堪的世界中。
‘求求您，能否回应您虔诚的，卑微的信徒...’
就如同他期望的那样。
随着他召唤词的落下，这件房间内忽然蔓延上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烟雾。
明川九郎把头跪的低低的，恨不得直接五体投地，把头磕进地中，好让自己的神祇看见自己的虔诚。
至于之前在内心翻涌的欲|望，此刻统统在脑海中消失不见了。
存在于头脑中只有教义中最醒目的几句话：
【不可直视，不可妄念，不可理解。】
【无需恐惧，但需敬畏。】
【存活是幸运，死亡是回归。】
窒息的感觉逐渐加深，耳畔似乎传来了神祇的呢喃，禁忌的知识，隐秘的阴私，超乎于这个世界的公式。
精神在被撕扯，肉|体逐渐发生着奇怪的变异。
于是，似乎被带离的灵魂离开了这个世界，看到了属于神祇的一隅。
明川六郎要疯了。
他口中念叨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语：“是泥浆！金橙色的流光！他们在我的体内穿梭！”
“...不能停下！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我不知道！！！”
“恐惧在注视着我，我看见祂了...”
他的瞳孔放大，冷汗逐渐打湿了他的衣服，他趴伏在地，翻滚着，扭曲着，仿佛一只丑陋的蛆虫。
一直以来无声无息的躯壳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瞳孔原本的颜色被新的颜色逐渐覆盖，镌刻在莹蓝色双眼中浅色蝴蝶，悄然在他的瞳孔中张开了双翼。
逐渐延长的发丝如同盛开的紫罗兰，在罐体中绽放着属于自己美丽。
被召唤的化身其实对于自己的召唤仪式并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只要干净，整洁，明亮，至少有一个可以交流存在即可。
最好是长得顺眼。
但是罐中召唤？
化身拉回了明川六郎的理智，在无形中救了这个可怜的人类一命。
“感谢您...赞美您...”
明川六郎从诡谲的世界中重新回来，内心说不上是惊恐还是放松，他重新颤抖着跪好，等待着属于神祇的吩咐。
化身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透明壳子。
随着他的‘轻敲’，最坚固的玻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从被击打处龟裂，接着“嘭——”的一声，那整面玻璃被巨力从整体上暴力拆卸下来，在明川六郎的头顶飞过，又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
神祇似乎没有重力一般，悬浮在空中，随着营养液的流出从罐体离开。
他那双刻着蝴蝶的双眼冰冷，好似只要注视着，就会被冻结。
明川六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发抖，似乎有极度的恐惧于极度的兴奋交织在自己的身体中，惊恐与亢奋也说不上那种情绪很多一些，所以他只是在颤抖，头脑中连教义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云雾迷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