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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夏意正浓的时候,阮景忙碌却充实快乐的校园生活即将告一段落。
      三中美术生的集训要开始了,他们要暂且放下文化课,去校外画室专心练画。
      这段艰难的日子将从这个盛夏开始,一直持续到十二月艺考结束。

      老许通知了去画室的时间,阮景在前一天来教室里收拾东西。
      他环视了一圈平日里不乐意多待的教室,如今要离开很久,隐隐间提前品到一丝毕业分离的不舍,毕竟此去将脱离校园时光,再回来时,离毕业只有半年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和兄弟们在艺术节玩得很开心。
      好像毕业还很远很远。

      他这一走,也要和秦西诀分开了。
      两人在一起后日子过得飞快,他才惊觉快乐的时光总是不够。
      尽管以后还能找时间见面,但集训要求统一住宿管理,加上高强度训练,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悠哉悠哉待在对方身边了。
      阮景心里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收拾着东西。

      林白在一旁看着,完全不知道这是离开一个火坑,又换个火坑拼命肝,十分羡慕他不用再上课:“高兴点嘛景哥,以后都不用写作业了……需要帮忙吗?”

      阮景收拾得差不多了,腾出手摸了摸他无忧无虑的小脑袋,许是要分别很久,打诨的话语到嘴边又顿住了,换为认真的叮嘱:“你也好好学习,马上高三了,收收你的散漫。”
      林白一愣,才从这番正经里察觉出点分离的真实感,有些无措:“……会,会的,有空我来找你玩呗。”

      阮景笑着应了,又想到什么:“秦西诀回来后,你让他来明德楼帮我收拾东西。”
      秦西诀被肖盛叫到办公室去了,自己抱着一堆东西,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发信息,于是让林白代为转告。

      林白不正经一笑,调侃道:“哦,去明德楼这么隐蔽的地方,偷.情吗?”
      阮景对他一挑眉,大方应和了对方的打趣:“那可不。”
      林白自己端起的狗粮自己吃,又被秀一脸,露出一脸牙酸,挥挥手让他麻溜走。

      阮景在明德楼常驻小屋子转了一圈,粗略一看,速写本和画纸几乎散落在每个角落,林林总总也太多了,不由有些头疼。
      好在才过不久,秦西诀就过来了。

      秦西诀环视着满屋里的稿纸,竟然比上次来时又多了一圈,眼里不禁露出诧异:“要全部收拾回家?”
      “那还得了,”阮景道,“重要的带回去,其余的搬去另一间教室寄存……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到这儿来了。”
      等他再回到学校,艺考已经结束了,要继续专注文化课,自然用不着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地方陪了他太久,他在这里看过昼夜景色,四季风光,也把它们装进了画里。
      画能带走,它们却只能留在记忆中。
      此时小屋满室夏日阳光,远处艺术楼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吟唱,还有风抚过窗外树枝的沙沙声,阮景以往总觉得吵闹,如今却想多驻足倾听片刻。

      许是秦西诀看出了他沉默下的心绪起伏,走过去无声捏了捏他的手,阮景回神笑了笑,两人一同收拾起来。
      画稿太多了,阮景在这间屋子画画,习惯了每画完一张后草草归类,还有等老许检验完毕后随意一放的作业,画稿总是东一堆西一沓。
      这样的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很久,直到现在他来整理,一一看过那些画稿,数量和肉眼可见的进步都让他一时怔忡。
      他平日没有察觉时光的流逝,但画稿却是清晰地记录着他一路走来的轨迹。

      光是窗边的那张桌上,画稿就铺得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桌子。
      秦西诀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安静地配合着他一起整理,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屋里只有他们俩,阮景收着收着,又想到了最近几天来思考的问题。
      “西诀,”阮景忽然轻声开口,“在接到集训通知的时候,我去查了几所喜欢学校的取分和录取线水平……我好像,还差很多。”
      自己平日的学习和练习没有怠惰过,在绘画一事上,他花了最主要的心血和生活的大部分时间。
      这样的差距让他感到茫然和低落。

      阮景发着呆喃喃,声音到了最后几近自言自语。
      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手背一暖,转头过去,是秦西诀的手覆盖了上来。
      秦西诀看着他:“所以集训的意义不就是弥补差距吗?”

      阮景迟疑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清楚。
      要是在以前,他或许不会对这样的落差太上心,毕竟他一直抱着无论考到哪所大学,都要继续画画的心态,至于去哪儿,在他看来差别不大。
      然而现在让他觉得茫然低落的根源在于——

      “……有时我会觉得追不上你。”

      阮景闷声开口,垂着眼视线看着两人交错握在一起的手。
      他很少承认自己不及人,少年人心高气傲,总觉得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何况他不差。
      但秦西诀的优秀是拔尖的,这是他从前就知道的。如今成了恋人,对方把他考虑进未来之内,他也不得不考虑起以后,这样的差距横亘于此,让他必须去正视。
      但越是正视,越觉得差距不可缩小。

      话音一落,他听到秦西诀没忍住笑起来,好像他说错了话一般,不由抬头看过去。
      秦西诀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用指腹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阮景怕痒地一缩,却没抽出手。

      秦西诀眼里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你追我做什么?你弄错赛道了。”
      阮景有些迷茫,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秦西诀略一沉吟,笑意不减,却也有了几分认真。
      “小景,你的赛道是你的专业领域,不应该看着我往前走。你应该把业界高度作为你的方向。”

      阮景慢慢睁大眼。
      秦西诀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轻柔得有几分安抚意味:“而我,是永远陪着你的人。不用你追。”

      阮景先是愣住,又细想着秦西诀的话,心里逐渐开朗,心口的郁气也散了,不由笑了起来。
      秦西诀说得对,他担心的得失和差距,根本不能当做自己人生的主要矛盾。
      如果奔着缩小他和秦西诀的差距走,那他永远追不上秦西诀,因为他两的赛道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领域。
      但两个人在一起,就算赛道不同,也不影响他们互相陪着彼此。

      阮景心里一阵悸动,忍不住沉默地凑上去,主动抱住秦西诀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才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他感觉到抱住的身体一僵,又慢慢松弛下去。

      秦西诀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处抬了起来。

      阮景眨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察觉对方眼里的墨色沉了沉,抬着自己下颚的手一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阮景一阵颤栗,呼吸轻了几分,还没等红着脸拉开距离,扶在他后腰的手稍稍用力,禁锢意味明显,不允许他躲开。
      他的睫毛无措颤了颤,就见秦西诀眸色一深,慢慢凑近,先是微乱的气息落在唇上,才是温热而柔软的唇轻轻贴上来。

      阮景蓦地睁大眼,再没有任何想逃开的心思——全部思绪直接断了片。
      他的感官尽数失灵,唯一能感觉到唇上柔软而轻盈的触碰,熟悉的呼吸萦绕鼻间,又痒又撩人心尖。

      身子紧绷得快要宕机,偏偏那轻啄不急着走,从试探的触碰,到留恋地摩挲,继而湿润的温热细细扫过唇缝……
      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尽数回过神,不由分说地往上冲去,让他的脸颊直至耳根都染上羞意的绯红。

      搂着自己的人也很紧张,呼吸里全是微乱颤意,但动作里不见急,缓慢而耐心地引导着,等待着。

      对方的唇真的太软了,和平日里的性格完全不像。
      阮景这么想着,终于慢慢松弛下僵硬的身体,手指还紧紧抓着对方腰间的衣服,但他不由自主地被这份温柔吸引,更多的是来自内心的迫切回应,他青涩笨拙地松动,试探着回应起来。

      屋子太安静,连夏日微风路过都放轻了脚步,轻轻翻动着画稿的边角。

      两人在前所未有的接触里全身心沉浸进对方的气息包围中。
      沉溺又痴迷。

      片刻后,秦西诀抬手替怀里的人擦过唇畔,又无声地摸过他微红的眼角,也不说话,用墨色未消的眼眸深深看着他。
      阮景却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他低下头,把通红的脸埋进了秦西诀的颈窝,看样子再也不打算出来了。
      秦西诀静静抱着人,微微笑了起来。

      阮景的思绪一时半会儿也不想恢复运转了,平日里的矜持和克制完全想不起来,顺从本能地抱着他喜欢的人。
      耳边的心跳声有些震耳,仔细一听,似乎也来自于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片刻后,秦西诀仿佛也才冷静下来,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景,未来的方向很广阔,但我的决心也很认真。”
      阮景分不出多余的理智去思考,他只把这句话刻进脑子里,更紧地抱住秦西诀,以示自己听到了。
      秦西诀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气息把他的耳尖灼烫了几分。

      明德楼的夏日光景太醉人,包围着自己的体温也很舒适,阮景以为他还能赖在温暖的怀里享受片刻。
      谁知他低估了秦西诀的记仇和恶劣程度,见他埋首不肯抬头,一个个吻轻轻落在他的耳尖,柔软的唇还慢慢摩挲着耳尖通红的位置,温热的气息也漏进耳蜗里。
      不急不慌,一丝不苟地践行着上次的“礼尚往来”。

      阮景痒得终于坐不住了,忙缩着脖子直起身,瞪着水雾氤氲的眼控诉。
      “你……适可而止!”

      秦西诀替他整理着在怀里拱乱了的头发,心情非常好,闻言佯装露出些疑惑:“不是你说要偷.情?才这个程度,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阮景浑身一僵,脸上更红了,在心里骂道林白这倒霉孩子怎么如实转告了,这不是缺心眼吗?

      秦西诀肆意欣赏着对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模样。
      那双眼太澄澈,让盛满的羞恼如阳光下清泉里的五彩石头,晶莹而一览无遗。被欺负了很久的耳朵也红得可怜巴巴。
      他倒是好奇,要是再来片刻,对方会变成什么样。
      尝到了一直惦记的甜头,他却没有见好就收,带有占有意味地继续抱着怀里的人,又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阮景仿佛陷在一个温柔陷阱里,想要抽身,理智支使不动贪恋对方温度的身体……已经晚了。
      他只能红着脸看着秦西诀细细把玩他的手指,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后颈。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阮景行将就木的脑袋才勉强挤出一点理智,反手抓住秦西诀的手:“……啊对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说完连滚带爬起身,背影几近于狼狈,他去到桌子另一边,找到那本画了一整本秦西诀画像的文件夹。

      秦西诀一愣,接了过来,开始翻看。
      翻了一页,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最初画稿的落款日期,竟然在很早以前,早到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对这个人的心思。
      原来对方早在那时候,就开始留意自己了。

      阮景不再看他,溜到最远的那个柜子继续收拾。
      收拾了片刻,不见那边有动静,不由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秦西诀唇畔带着清浅笑意,在窗边仔细欣赏着一页页画稿。

      再装得若无其事,脸上的温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了了。
      阮景心里齐放的小烟花也还没有停歇,只能动作不太利索地背对着人收拾。
      唇上和被触碰的地方有温度久久留下,一下又一下地挠着他的心尖。

      脑袋空白地收拾了片刻,发现自己周围的画稿更乱了……
      他站在满室阳光里发着愣,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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