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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屋漏偏逢连夜雨,阮景原本打算去常驻的背街黑网吧混一夜,谁知道最近教育局严查无证上网,风声很紧。
网管小哥都没让进门,只把人拉到门口,做贼般说明情况,贼眉鼠眼的脸上端着语重心长的神色,嘱咐阮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中“别殃及池鱼”的意味明显,并塞给阮景一罐饮料,完了一灰溜钻回网吧。
时间已到十点半,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往来热闹。
阮景手抄裤袋在街边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认命地走向公交车站,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到了这个点,末班车的尾气都追不上了。
他跟着人流四散,疾驰而过的车流带起风掠过耳边,内心才迟缓地生出一点平静的孤独茫然。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离站台不远处的地方,他再次看到之前撞到的那个黑衣男生。
树影重重里,那人随意靠着一辆摩托,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正静静望着马路对面。
他一动不动,不知已经维持了多久,沉静得如一尊毫无情绪的雕塑,侧面在光影斑驳里留下个清俊的剪影。
阮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街对面,只看到一排打烊了的店铺。
他突然注意到,那人的一只手背上,被烫伤的红痕蔓延开来,显然没有及时处理。
这一片红落在阮景眼里,原本即将消失的内疚又被重重添了几笔。
他环视四周,走进一家药店。
直到很多年后,秦西诀依然清楚记得与阮景命运轨道交汇的那天。
那夜,他沉在自己静止的世界里,如同跌落深海,时间指针停止走动,眼前呼啸而过的汽车毫不留声,身边路过的人来人往皆是残影。
那人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用自己同样不怎么温暖的指尖戳了戳他,却把他蓦地拉回人间。
此后昼夜开始交替,四季继续轮回,荏苒时光抖落星光万千,覆盖坎坷沿途,每一点温暖璀璨都藏着他。
然而这份初遇在阮景回忆里却并不这么美好——他当时真像个沿街推销狗皮膏药的。
当黑衣男生微露疑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膏药上,他差点就着气氛演起来,吹一波这灵丹妙药的起死回神之效,但该有的理智还是把这个皮中作死的想法扼制住了。
阮景指了指他被烫伤的手:“我是刚刚撞到你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不小心把咖啡洒你手上了……”
男生的目光平静而疏离,直到听完,好似才想起来确有其事。
阮景硬着头皮呈上仙药:“非常抱歉了兄弟,但你的手再不处理的话,情况会变严重……”
男生慢慢直起身,那双沉黑的眼因微讶而染上一点点星光,虽然微弱,却驱散了潭水的死气沉沉:“……多谢。”
男生起身的动作让轮廓从树影里呈现出来,阮景才发现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长得还挺好看,只不过身为同性,也没有心思多去欣赏另一个男生的相貌。
而引人注目的,是男生手臂上别了一块黑色袖章,上面一个白色的“孝”字格外扎眼。
阮景一愣,他算是知道对方魂不守舍的原因了。
这人周遭萦绕着毫无生机的沉静,似隔绝了这个世界,警告着生人勿进。
接过去的药膏也一直拿在手里,显然没有要用的意思,直到察觉阮景一直盯着他,似乎无声催促他上药,只好拆了药涂了起来。
阮景在旁边看了片刻,忍不住开口:“兄弟。”
男生:“怎么?”
阮景无奈:“涂错手了。”
男生:“……”
刚要换手,药膏没抓稳,一骨碌掉在地上。
对方魂不守舍,阮景有些担忧,他捡起药膏:“我来吧。”
温热的手指蘸着清凉的药膏落下,男生微微蹙眉,似乎才感受到那一块肌肤滚烫微疼。
他望了望身边这个莫名其妙跑过来的男生,才察觉到这么多天来第一天与别人说话。
两个男生手拉手毕竟有碍瞻仰,阮景擦完后把药膏还给他:“记得干了就涂上,要一直涂。”
男生点了点头,再次对他道谢。
阮景本是来道歉的,没想到对方态度好过头,自己不但没有被追究责任,还受到了对待热心红领巾的待遇,弄得他有些本末颠倒的受宠若惊。
阮景也不好意思多和对方聊,对方现在也不会想聊天,于是向男生告别离开了。
然而才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回来了。
阮景冲动出门,一走就是很远,全身上下只剩一个手机,现在公交车没了,最后的钱已经被用去填饱肚子,没钱打出租车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希望寄托在黑衣男生身上:“兄弟,你经过佳苑小区吗,能搭你一程顺风车吗?”
黑衣男生闻言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上车。”
阮景开心地手脚并用爬上男生的爱骑,忍不住拍了拍机型酷炫,线条流畅拉风的摩托车,男生戴上头盔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头盔了,这里离佳苑不远,我慢点骑,你坐稳。”
阮景应了下来。
而下一刻,他才发现所谓的“慢点”也没有慢到哪里去。
男生的车速快而稳,街边景色飞速倒退成浮光掠影,风猎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里低沉的压抑渐渐化为激荡。
阮景抬头迎风看着自己穿梭过街道,街灯变为抛在身后的星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没事总爱飙车了,撇去那点中二叛逆的心思,这一刻的时光确实短暂却也漫长。
车停在小区门口,阮景顶着一头吹成鸡窝的头发,耳边的风声仿佛还没有消失:“感谢了,兄弟,对了,还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阮景。”
男生抱着头盔点了点头,神色如初,也没露出不耐烦:“秦西诀。”
阮景闻言一愣,突然凑过去盯着人打量,迟疑了片刻,直到不太清晰的记忆里那模糊的眉眼和眼前的对上,才把面前的人与久远记忆里的对应起来,他讶然:“……班长?”
陌生遥远的称呼让秦西诀一愣,他沿着记忆回溯而上,依次摸索而过,才想起自己小学时,在搬家转学前的确当过两年班长。
他打量的目光落在阮景脸上,微皱眉思索:“……阮景。”
片刻后,沉默地在阮景期待的目光里宣告无果。
阮景不甚在意地笑笑:“你肯定不记得我了,我一直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秦西诀沉吟片刻,才想起来了,微微一笑:“喜欢画画那个?”
那时身为班长的他坐在第一排,与角落里的阮景遥遥相隔,他记得班里最闹腾的熊孩子,记得学习最好的乖学生,阮景这样学□□,温和不吵闹,每天从后门安静规矩进出的同学,自然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眼前的人一笑,阮景就愣了。其实秦西诀不是个刻意高冷的人,只是最近的遭遇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低沉,此时骤然浅笑,如冰雪微松,眼里有淡淡月色融融。
虽不再是小学时那个温和热心的班长,却也如黑夜里摊在手心的一抹温柔月华,稀罕也珍贵。
见他还记得,阮景也有些开心,还想再叙叙旧,秦西诀的手机突然响了。
秦西诀低头看了眼屏幕,面上才缓和下去的神色又紧绷起来了,他微微皱眉,直接挂断后塞进包里。
阮景知趣地开口:“班长,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秦西诀点点头,戴上头盔:“走了。”
阮景在后面喊道:“记得擦药啊。”
秦西诀挥了挥手,摩托车车灯带他穿过黑暗,又被黑暗簇拥而去,留下一天地的静谧。
阮景在大门口站了片刻,才认命地走进小区。
来到自家楼下,这栋楼的大多灯光都已经熄灭了,包括他熟悉的那道窗户,唯独剩下自家楼下的小军师家。
他才想起自己赌气跑出来,连钥匙都没带,又不想上去敲门,不由在花坛边蹲下来了。
他翻看着小群里朋友插诨打科的聊天记录,被这帮傻子逗得忍俊不禁。手指在键盘到了一串话,想了想又删了。
他把手机摁熄了,叹了口气,自己离家出走跑去投奔朋友这种事,他还真拉不下这个面子。
才蹲了十多分钟,楼道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来,电梯在缓慢下行,阮景心里微微一提,面上无甚表情地等着人露面。
一楼的门被推开,是小军师的母上大人。
阮景那颗心没放下又不像是落空,只是有些自嘲。
杨姨忙走了过来:“小景,你怎么还不上去,”说完反应过来,看了看黑洞洞的窗户,当下了然,“你妈大概以为你带了钥匙就睡了,今晚先去我家住一晚吧。”
阮景一家的情况,早就被小区里八卦的老太们传遍了。杨姨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把他当自家小辈了,于是刚刚在窗边看到花坛边孤单蹲着的少年,就跑了下来。
阮景艰难地笑了笑:“这样太打扰了,杨姨,我上去敲门就好。”他们一家的鸡毛蒜皮,关上门丢丢脸就行了,要是丢到别人家,也实在太尴尬了,何况他也不想麻烦别人。
杨姨闻言不高兴了:“小崽子说什么打扰呢这么见外,听话,跟姨走。”说完不由分说地把人拉了上楼。
进屋后,小军师正抱着个杯子咕咕咕喝牛奶,看到阮景后开心地笑出一上嘴唇的白印。
他的父上大人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把另一杯刚热好的牛奶递给阮景,然后去给他们铺床。
夜里,阮景和小军师睡在一张床上。
他躺在陌生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的位置,那是很早以前自己的卧室,现在睡着个鸠占鹊巢的小混蛋。
实际上,在想通自己实在融入不了这个家庭时,也没有多难过。
只是今天的事情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好像再也没有一个独一无二,只对自己好也只属于自己的人了。
随后他又觉得这么想有些娘们唧唧,心里自嘲一笑。
翻了个身,小军师正看着自己。
“……”阮景冲他眨眨眼,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小军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似乎想说话又不敢。
他有些好笑,原来自己看起来这么惨?让这么大的小崽子都想安慰自己。
小军师嗫嚅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景哥哥,要不,我们再打一局游戏吧?”
阮景:“……”
狗头军师的眼里果然只有游戏。
第二天清晨,阮景六点半就睁开了眼,小军师还在睡得四仰八叉。
他轻轻下床出屋,小军师的父母早已做好早餐,准备出门上班了。
杨姨看到阮景出来,想了想还是走到他身边对他轻声说:“小景,昨晚我给你妈发短信了,让她不用担心,待会儿回家看看让她放心。”
阮景沉默片刻,应下了。
吃完早餐收拾完毕,阮景推门而出离开小军师家,却不料一开门就看到林蓉等在门边,也不知等了多久,一见到他便面上一喜,忙过来紧紧拉住人,眼里满是担忧:“小景,你……怎么一夜都不接电话也不回家?”
阮景看着林蓉因一夜没睡好的黑眼圈和憔悴神色,他突然想起秦西诀手臂上的黑色袖章,不知怎么,心里有酸楚涌了上来。
林蓉见他不说话,放柔了声音:“事情妈都知道了……你屋子已经收拾好了,跟妈回家吧,妈做了早餐。”
他不等那阵酸楚兴风作浪,面上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只是没带钥匙,我这么大的人了,会有什么事。”
林蓉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
那夜阮景撕书的凶残给赵杰留下深刻阴影,赵家父子与阮景之间又恢复到互相不搭理的平衡,小崽子看到他更是远远躲着走,还死死护住书包。
阮景也继续着早出画画,直到晚上才归家的日子。
阮景作为艺术生,自认为对成绩的要求没有普通学生这么高,在他看来,能一直画画就很好了,无论考上哪所学校都是一样。
但林蓉却知道要考一个好的学校,可不能像他这样成天得混且混,自家儿子无所谓的态度让她颇为着急,加之上学期那张让她愁了一个假期的成绩单,就在不久后,林蓉给阮景宣布了死刑——替他找了一个课后辅导。
阮景一听就头疼推辞,辅导啥呀,这不还没吊车尾吗。
但一向好说话的林蓉却在此事上不容违抗,阮景可算是明白,无论性格怎样的父母,在把子女摁头学习上面都是如出一辙的。
阮景和哥们儿林白吐槽时,两人正坐在傍晚的火锅店,埋头在热气朝天里。
林白专心地涮这一片毛肚,还不忘惊讶地望了一眼他:“那你就真打算从啦?”
阮景也想过多种逃避拒绝的方法,但开学一考试,那毫无变化甚至发挥失常的成绩肯定会让他再被一顿教育。
林蓉虽然性格软弱,但对于他的学习却盯得十分紧,阮景也十分发愁:“不然还能怎么样,你找过辅导吗,效果怎么样?”
林白闻言一翻白眼:“我什么学习态度你不知道?”
林白小公子家庭条件优渥,从小长在长辈的纵容里,平时最大的恶习就是通宵打打游戏,同阮景勾肩搭背泡泡黑网吧,大事不出,就算成绩时常垫底,家里也就希望他健康成长就好。
阮景也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自讨没趣。
林白吃着吃着,瞄了一眼人,试探:“哎,最近和家里相处得还好吧?”
阮景头也不抬:“你送我的手办光荣牺牲了。”
那夜回家后,他发现那被分尸的小人被强力胶仔细粘了起来,虽然耐心把复杂肢体一点点凑一起,但崭新的造型硬是让阮景想不起来从前是什么样,与回炉重造,脱胎换骨无异了。
林白叹了口气:“算了,坏了就坏了吧,改日哥再给你买一个……”说着就沉默地陷入发愁,不知想到了什么,拿怜爱的目光看着阮景。
阮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好气又好笑:“别在你脑子里瞎编故事,就是那小崽子偷偷拿去玩了。”
林白与阮景是从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也深知他家里一档子破事,此时见阮景不甚在意的神色,也就以为那持续多年的战争消停了些,于是又欢快地涮起了羊肉,甚至给阮景也涮了一块。
阮景伸手在小公子无忧无虑的脑袋上薅狗子似的薅了一把,看他又一阵吹胡子瞪眼睛,不由笑了起来。
这孩子傻得多好啊。
阮景早出晚归,和画板游戏作伴的假期生活一直持续到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他才突然想起还有被强塞辅导这件事。
林蓉把辅导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并逼着他和对方约时间见面。
阮景犹如提前感受一心搞事业的青年被逼相亲的痛苦:“妈,我和他不会合适的,这种事情强求不来,是要靠缘分的,还要靠时机!”
林蓉丝毫不为所动,从善如流:“处了才知道合不合得来,年轻人就是要多抓紧机会。”
阮景:“……”
自家妈平日里都看些什么电视剧啊。
阮景拖拖拉拉了半天,才加了那人联系方式,对方一个简单的头像和过目就忘的昵称,让阮景怀疑这人的学术专业可靠性。
两人简单聊了聊,就约了时间面谈。
阮景没想到,自己还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秦西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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