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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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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西诀淡漠的性格摆在那里,就算是在外聚餐,这顿饭吃得也并不吵闹,和他两在食堂的气氛无异。
吃自助倒是能看出人对饮食的偏好,阮景默默留意观察,对秦西诀的喜好有点新奇。
他没想到的是,秦西诀居然会挑食。
放了糖的咖啡不喝,甜的饮料一概不喝,但自己拿糕点时给他也带了一块,他吃了。
动物内脏不吃,海鲜不吃,辣不辣无所谓,葱姜蒜也可以接受。
暗中观察大概是阮景这顿饭最大的乐趣了,对方要是换做林白和孙奇,他们啃糕点时吃了半边纸阮景都不会多在意。
阮景把注意男同学饮食习惯的原因归为,能和秦西诀在饭桌上聊的话题有些少,不能脱缰了唠,自己也不愿意配合他讲讲新学公式的适用范围。
吃饱喝足,秦西诀要去酒吧上班了,阮景宣布要跟过去玩一会儿。
秦西诀只能随他,毕竟酒吧也不是自己家开的,用阮景的话来说,还能拦着别人做生意不成。
自从阮景去过一次,之后又以找秦西诀的名义去了几次,他嘴上惦记的那杯“最烈的酒”,每次都被秦西诀半途拦截走了,不过他也就此和吧台小哥熟了起来。
于是他到酒吧的活动就变成时不时和小哥唠嗑,目光再漫不经心地追着秦西诀的身影穿梭在酒吧,玩上一个钟头左右,秦西诀掐着点似的把人拎出门,让他回家写作业。
然而这天有点不同,阮景又在酒吧撞见了一位熟人。
他和秦西诀从职工后门进了酒吧,秦西诀去换衣服,他把校服外套一脱,自己先去了吧台。
考虑到自己是久坐型选手,为了不占其他客人的位置,尽管没有白吃白喝,他也习惯坐到吧台连接墙的角落,那里光线稍暗,能明目张胆地看遍整个酒吧,一眼就找到秦西诀的位置。
阮景自己打了会儿游戏,忽然在音乐切换的空档间,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了熟人。
周帆和一个女生坐在另一个角落的半包围小隔间,看桌上的酒水和食物,应该是来了些时候了。两人旁若无人地谈笑着,阮景是从后台直接缩到角落,周帆没有发现他。
阮景对那位女生有点印象,是隔壁83班的文艺委员,来班级门口找过几次周帆。此时两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的活儿尽数推给了另一个女生。
要是他今天没经过校板报处,现在这个时间,沈婳还在寒风中赶进度。
阮景心里“啧”了一声,舌尖一动想低低骂句什么,秦西诀端酒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走了几步,秦西诀穿校服的样子已经很出挑了,穿上这身为相貌增分的衣服更加吸引人,光影之下,每一个皱褶都好看。
就这么几眼,阮景的气没了,反而有点欣赏完美好事物的满足。
吧台小哥刚忙完,也凑到角落里。
“啧,你怎么总是在看秦哥。”
被逮到的阮景脸不红心不跳:“哪有,我在欣赏酒吧的风光而已。”他说着,朝周帆一扬下巴,“哎兄弟,打听下,你认识那人吗?”
“他啊,来过几次我们店,”小哥忽然一笑,“哟,这次带来的妹子又换了。”
阮景明白了,他们学委不仅在学习上争当前锋,在当海王的路上也不甘落后。
他一琢磨,眼睛瞟到了吧台的点单记账本。
又有客人到吧台要酒,小哥去取酒,把记账本丢到阮景面前,让他帮忙记一下。
阮景正好计上心头,心里感叹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把本子拿了过来,对着号码翻到周帆的桌号,用多年篡改试卷分数的手法娴熟地在总价上改了几笔,价格拔高了三分之二。
不多时,周帆要结账离开了,小哥拿着记账本走了过去。
阮景在暗处安静看着,周帆得知价格时果然一愣,女生注意到他的脸色,问了句话,周帆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把钱付了。
阮景目送两人离开,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哥。
小哥惊奇地一算价格,发现周帆还真是被莫名其妙敲了一笔。
小哥不由好笑,他一想,这小朋友还真有点意思。
他亲自动手改价格,没有让自己帮忙,或许考虑到自己答应的话,算是违背职业道德。不答应呢,两人总会有点尴尬。并且他应该是认识周帆的,还清楚那位客人性格爱显摆,不会在女生面前要求重算价格,显得太过鸡毛,而价格也只高了三分之二,是一个学生能承受却会心疼的底限——
稳打稳算地让对方乖乖掏了钱。
小哥知趣地没问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笑道:“那超出来的钱退给你?”好歹是他敲诈来的。
阮景眨眨眼:“别呀,又不是我的酒赚的,你拿着当小费呗。”
小哥推辞了下:“……这不好吧。”
阮景顺口:“有钱不赚大……”
秦西诀正从他身边端着酒经过,他立马圆润地改口:“大……错特错。”
小哥:“……”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小哥也没怎么正直,就算是借花献佛,他也喜欢这么上道的顺水人情,于是承了这个情。他观察了下秦西诀的位置,凑过去和阮景悄悄说:“哎,那请你喝杯酒吧。”
阮景眼睛一亮,竖起拇指,两人暗中达成交易。
小哥转身去调酒,阮景原地望风,严防秦西诀再来把酒从他手里截走。
两人做贼似的进行着地下交易,然而酒才刚刚到阮景手上,秦西诀已经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秦西诀无情地把那杯好看的酒从阮景手里抽走,然后转头和小哥说:“给他杯牛奶。”
小哥忍笑,对阮景眨眨眼,表示爱莫能助。虽然他觉得这位切开黑的小朋友和牛奶一点都不配。
阮景不是平时喝不到酒,也不是非要尝这个味道,只是这杯酒如同一个通关奖励,是和秦西诀斗智斗勇后的纪念品。没有多想喝,重在过程有趣。
阮景笑着讲道理:“秦老师,我又不是不付钱,怎么还不能喝了?”
秦西诀提醒道:“你要骑车回去的,是想逆行,还是想交警把你从绿化带捞出来。”
阮景:“……”
秦西诀补充:“上次聚会喝酒,你的作业正确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阮景没话说了。的确有理有据。
吧台小哥彻底笑倒了。
秦西诀从衣袋掏出装饰实用两结合的怀表一看时间,冷漠地宣布阮景该回家了。
小哥揉着肚子,和阮景挥手道别,表示以后有这等劫富济贫的好事再配合。
此次作战又以失败告终。
阮景跟着秦西诀回去拿东西,他笑着看了看秦西诀的背影,心里表示还会再接再厉,争创奇迹。
————
最近天一冷,林白和孙奇也缩手缩脚,游戏都打不利索了。
在以放空状态,索然无味地盯了几天的黑板,两人又有了新的幺蛾子。
林白神神秘秘发了个校贴吧的帖子到小群里。
阮景点了一看,发帖人以能写悬疑灵异小说的笔触,描述了发生在学校某栋楼的奇怪事件,起承转合与悬念伏笔让阮景看得津津有味,然而看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不太对,这栋楼怎么这么熟悉……
“明德楼啊,”孙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那栋废弃了的楼,你看帖子下面,有好多跟帖都讲了自己在明德楼遇到的怪事,甚至上次A高那群人,也是被某些非人的玩意儿关进去的,不然回去后,怎么不敢细说……”
非人的阮某人露出一言难尽,这在骂谁呢。
这谁编的?纯属扯淡。
阮景觉得这帖子当小说看不错,当真也太傻了。所以果断拒绝了去鬼楼探险的热情邀请。
这和去自己后花园散步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有什么飘飘,如果有,就凭他把明德楼当另一个教室,早就和它们称兄道弟了。
阮景说什么也不掺和这弱智游戏。
下午放学后。
阮景一脸面无表情,站在明德楼下面。
“真的真的,景哥,我没骗你,”林白躲在阮景身后,拽着他的袖子激动地比划,“孙哥在电话里惨叫了一声,电话忽然断了,然后再也没打通过。”
林白激动地看着明德楼这个探险即将启程的地方,阮景一时间不能从他的脸上分辨出是恐惧多些还是兴奋多些。
被迫“探险”的阮景甚至觉得这两人在演戏,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莫名也跟了过来的秦西诀。
这位大佬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致了?
阮景的心态犹如回家,他走向明德楼,心想倒要看看这两人在玩什么。
其实阮景也有一阵子没来明德楼了。最近天太冷,夏天的明德楼树影扶苏,光影斑斓,是避暑纳凉的好地方。而到了冷天,四处漏风的门窗和枯焉的植物让小楼满是萧索,又阴冷又萧条,真正有了废弃楼的样子。
艺术楼虽然不防寒,好歹还能防风。
阮景不怎么光顾明德楼了,其他人自然也怕冷,明德楼比夏日时安静不少。
此时正值傍晚,天色渐暗,夜幕携着寒冷一起笼罩了过来。
明德楼断了水电没有照明,安静得如同一只在黑暗里睡着了的巨兽。楼道堆积起被风吹进来的枯叶,踩上去发出些微脆响,成为空荡荡的楼道里唯一的声音。
阮景才发现,自从进了楼道,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交谈,仿佛不约而同地怕惊扰到什么,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怪异。
阮景心里有些不自在,他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率先打破沉默:“你孙哥的电话打通没有,喊一声吧。”
林白忽然悄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平时,阮景皱眉望过去,惨白的灯光从林白脸上一晃而过,让他有几分错觉——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认识的林白有些不一样。
林白一字一顿道:“别把那些东西引过来。”
阮景:“……”戏开始了是吗。
阮景心里也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的明德楼,和以往来时有些不一样了。
比如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有那么长吗,他们似乎都走了好久了。
林白忽然又抓紧阮景的衣角。
阮景刚要数落他的一惊一乍,在看到林白脸上的表情时又顿住了。
如果一开始是林白在演,现在他面上的惊恐是真的。
阮景心里也跟着一沉,低声问:“怎么了?”
林白哆嗦着指着地上,也压低声音:“你看地上啊……”
阮景扫了一眼地上,只有枯叶和他们的影子。
林白瞪大双眼:“……你看,我们有三个人,对吧,可是你数数地上的影子……一,二,三……四……”
阮景心里“卧槽”了一声,瞬间后颈一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要命的是,多出来的那个影子,正伴随着一阵重物拖地的声响,缓缓朝他们一蹦,一蹦地过来……
阮景和林白互相紧抓着,死都不愿意回头,直到阮景的肩上被大力一拍——
“干啊,你们怎么才来……”
是孙奇的声音。
阮景:“……”
他回头一看,孙奇扶着墙,揉着左脚,似乎是扭伤了。
原来孙奇放学后自己溜来看看,在给林白电话直播时,突发意外,吓得摔了一跤,把手机也砸坏了。
“但是我怀疑这栋楼真的不干净,”孙奇展示着摔成蜘蛛网的手机,“我当时正在说话,就在二楼转角看到一个白衣服的女生跑上去了……”
话音刚落,猛然起了一阵劲风,把明德楼的门窗吹得猎猎作响,仿佛有人在屋内挣扎着要破门窗而出。
劲风过后,阮景敏锐地察觉空气中留下些许湿意,看来快下雨了。
四个人陷入沉默,一阵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
孙奇打破了沉默:“上去看看吗?”
此时他们位于明德楼二楼,四个人谁也没提离开。在男生的试胆里,谁先认怂谁先输,只要没有一个人露怯,都要继续硬着头皮往上走。
三楼是阮景常驻房间所在楼层,他最为熟悉,但是心里的怪异感作祟,他也不敢无所畏惧地走在最前。
四个人踏在空旷的走廊里,黑暗紧紧包裹着他们,在目光不能及的那头,传来着些许声响,似是回音,又似真的有什么在伺机而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林白和孙奇挤在一处,靠里面挨着边走。
天边隐约响起轰隆雷声,紧闭的窗户里黑洞洞一片,莫名生出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忽然,天边一道闪电划下,把四周照得明亮如白昼,林白好死不死看了一眼最近的窗户,窗户里人影攒动……
林白惨叫了一声,埋头往前跑了几步,正抓着他的孙奇也受到了惊吓,忙拽住人。
林白被拽得一个不稳,往旁边的门扑去,门嘎吱应声而开,林白往里面跌了几步,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头,一室嗔怒不一的脸正齐齐望向他——
明德楼外,已经开始飘起雨点,沙沙雨声让夜有了些声音,却也显得小楼越发寂静。
阮景在屋外忍了又忍,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的语气带上关切,并且剔除了嘲笑。
他走到缩到走廊边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林白面前,安慰道:“好了,别怕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被吓到的人,不算丢脸。”
还有A高那群优等生给他垫背呢。
他们旁边被打开门的那件教室,整整齐齐放着众多石膏像,正是阮景平日里常驻画画的屋子。
孙奇毫不留情地笑够了,转身一看那些黑暗里的人脸,也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鬼东西也太瘆人了吧,你平时就是和这些共处一室的?”
阮景走到石膏像旁边,倍感亲切熟悉:“什么叫鬼东西,你不懂。”
另外三人抬头看他。
阮景继续自顾自打量着石膏像,连目光都带上了欣赏的赞叹,与他们谈起艺术修养:“这是多么有趣的东西,你们看,虽然五官不是每个都称得上完美,却都带着生动又优雅从容的美,它们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就像时光永驻在某一刹那。只要望一眼,就把人带入那个瞬间又永恒的一刻,这难道不让人着迷又心动吗……”
阮景一说起专业相关就上头了,此时犹如一个站在时光之外的看客,想触摸一下,又怕惊扰这场时光洪流里的梦。
他许久没听到有人说话,不由得转头一看,三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程度不一的怪异。
连秦西诀都难得露出惊诧,更别说惊悚得退到墙角根的那两人,眼神仿佛他才是这里最恐怖的东西。
阮景:“……”
秦西诀站在所有人身后,手一抱,随意靠在栏杆上,继续看他们闹成一团。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想到这里是阮景经常画画的地方,也想顺带看看阮景那张照片的位置。
谁知道从一进楼开始,就在欣赏着这么精彩的表演。
他安静等在一边,打算等人闹够了,再一起离开。
忽然,他余光瞟到一抹白色,不由望了过去,谁知竟然捕捉到楼道口的一个残影,似乎是一个白衣女生迅速跑上了四楼,一闪即逝,立马消失在了黑暗中。
秦西诀慢慢放下抱着的手,面上终于严肃起来。
阮景和两人闹够了,心里那点被气氛带起来的恐惧感也没了,心想差不多该回去了,该探险的也探了,除了自己人吓自己人,再也没有更惊险的事情了。
他环顾周围,发现秦西诀不见了。
阮景在三楼转了一圈,没发现秦西诀的身影,他拿出手机刚想打电话,疑神疑鬼的林白又拉住了他。
林白:“景哥,我从刚刚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了……从一开始,跟着我们进来的那个秦西诀,真的是他本人吗?”
阮景无奈,这是要演到什么时候:“你还来劲了是吗。”
林白沉着脸摇摇头:“我问你,如果你电话打过去,秦大佬那边接了,和你说他根本没来明德楼,你该相信谁?”
阮景听完这神神叨叨的话,心头又浮上了些许不舒服,他很想骂林白别编故事,但此情此景,那些猎奇念头越是不敢多想,越是挨个儿冒头。
孙奇在旁边添上一句:“你数过那间屋子的石膏像了吗,有没有多出一个,或者……少了一个?”
三个人互相凝视,陷入了沉默。
楼外风雨如晦,黑暗如同会吞噬一般,包裹而来,阮景的手机上微弱的灯光闪了闪,似乎有些露怯。
这时,楼上的楼道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在追赶而过。
林白快被吓哭了,推着两人:“我们出去吧,我错了,再也不敢来了……”
阮景心里也发憷了,他想了想,一咬牙,转头往楼上跑去。
秦西诀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先走了,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十分钟过去了,还没有来和他们汇合,说不定被什么事缠住了,他怎么能丢下秦西诀不管。
好在阮景一上四楼,就看到了秦西诀,他在走廊最末尾那间屋子前安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景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叫人,思绪被林白那神叨叨的话影响,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个人,真的是秦西诀吗?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他心里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往前走,说“那还会是谁,天天与你在一起的人,你忘了吗”,另一个声音低沉如耳语“你怎么确定就是他,仅凭一个背影吗,要是转过头是……”
前面那个人动了,他慢慢转头,阮景脚步猛地一顿。
秦西诀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阮景一脸怪异地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追着白影上来,也是怕另有意外。他追着那抹身影到了这间教室,才从匆忙一瞥里发现一些东西。
他有些迟疑了。他发现这个意外,实际并不简单。
阮景平复着心绪,走了过去,心里骂了林白和孙奇一声,都是被他们搞得疑神疑鬼。
孙奇和林白也后脚到了,他们三人惊奇地发现——
一向沉稳的秦西诀,面上少见地露出些许犹豫,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景奇怪,警惕一望四周,目光又落到最后那间教室,低声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秦西诀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他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最后那间屋子的窗台上,然后在三个人惊诧的注视下,淡然开口。
“回去吧。”
阮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秦西诀不愿意说的事情,他知道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好奇。
阮景不问,林白和孙奇更不敢问这位大佬了。
三个人只好跟着秦西诀离开了。
谁知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踉跄的脚步。
“……站住。”
阮景蓦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
一道闪电刚好划过,伴随着轰隆巨响,照亮了眼前之景。
女生没有了从容而整洁的好学生模样,她头发凌乱,眼睛明显哭过,校服外套不见了,洁白的衬衫似乎在撕扯里沾上灰渍,甚至有一个碍眼的鞋印,袖子也破了,遮不住手臂上的擦伤和红痕。万幸的是,校裤还齐整地穿着。
是沈婳。
沈婳强迫自己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却还是断断续续,低得如同抽泣。
“别说出去,别去打听……求求了。”
阮景睁大眼睛,夜风太冷,吹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孙奇眼睛立马红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沈婳惊恐害怕地退了退,又像被惊到的脆弱蝴蝶,转身慌忙从另一个楼道口跑了,不管不顾地冲进雨中。
孙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忙拔腿追了上去。
阮景在一通变故下怔愣着,他无措又焦急地原地转了转,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他无助地拿起电话,可是能给谁打,报警吗,这种事情闹大了让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办,给沈婳妈妈吗,沈婳是单亲家庭,母亲的脾气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差,还常年生病,知道这件事后出事了又怎么办。
阮景矛盾又纠结,秦西诀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慌,先给肖老师打电话吧。”
阮景忽然回神,是了,那个最能靠得住又能把事情影响范围缩小的人,就是肖盛。
他是84班所有人心里绝对能信任的人。
他的指尖被湿冷空气冻得发麻,刚要拨号,孙奇的电话进来了,阮景忙接了起来。
是孙奇来报平安,他追上了沈婳,现在正打算把人送回家,沈婳的情绪还算稳定,他会一直看着人。
阮景这才松了口气。
明德楼上,剩下的三人都没再说话。
没想到一场莫名其妙的探险,居然以这样的事收尾。
楼外的雨下得瓢泼,铺天盖地,与黑暗和寒冷一起淹没城市,连霓虹都模糊得快被融化。
阮景看着雨幕,一阵阵发冷,也有些迷茫,他像急于取暖的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秦西诀。
秦西诀也正在看着他。
无声地对视片刻,秦西诀忽然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安慰地捏了捏,却没有急着放开。
阮景感受着贴着自己皮肤的温度,心也慢慢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