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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大捷雁门关 这场风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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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来得突兀,平息得也莫名其妙。
六郎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糊里糊涂被五郎带到中军大帐,迎头便挨了父亲一顿疾言厉色的训斥,问他为何竟敢在军营中欺辱女子,难道不知此罪足以丧命?
他一再辩解,父亲却不肯听。熬过两个漫长的夜晚,他又忽然被放了出来,说是重阳公主出面求情,杨元帅念在军情紧急,准他戴罪立功。
可他根本没有认过罪。
六郎想再见父亲,将事情说个明白,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先办军务”。五郎也不信他的解释,反而拍着他的肩打趣道:“老六,你倒有本事,公主尚未娶到,先惹上她身边的丫头。”
六郎气得脸色铁青。若非旁边的副将催他即刻启程,他真想揪住五郎,好好问问这话究竟从何而来。
然而应州军情紧急,容不得他继续争辩。
当日晌午,六郎便命随行的三百骑轻装出发。临行前,人马俱作整顿,换上养足脚力的战马,沿途除必要的歇息外,几乎不曾停留。到达潘仁美的大营时,才是次日傍晚。
尚未行至营门,六郎便见几名副将衣甲齐整,迎候在道旁。众人见礼后,随即引他往中军大帐而去。
此刻,潘仁美正坐在案后,望着军报皱眉。
应州不过一座小城,已被围困两个多月,城内粮草照理早该耗尽。可昨日守军竟还能出城反击,士气也不见衰颓,实在令他想不明白。
听军校禀报六郎到了,他立即放下军报,起身迎出,满面笑容地说道:“六将军,你来得正好!本帅正盼着你呢。”
六郎恭敬行礼,左右望了望,却不见七郎,便问:“潘元帅,舍弟延嗣何在?他应当先末将一步抵达。”
“七将军么?”
潘仁美脸上的笑微微一滞,随即道:“昨日辽军试图突围,被我军挡了回去。郎家兄弟受了些伤,他大约去探望了。走,本帅陪你到营中看看。”
这是一座刚经历过恶战的大营。
暮色中,风灯透出微红的光,照着营道两侧疲惫的面孔。伤兵或靠着木栏,或躺在临时铺开的草席上,有人头缠布带,有人拄着木杖,压低的呻吟声不时从帐中传出。
六郎看得心中发沉。
潘仁美却仍一路指点,哪里是粮仓,哪里是兵器库,哪里安置军马,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神色。
走出一段,六郎忽然看见七郎蹲在一处草棚旁,身边还有两人。他向潘仁美告了声罪,快步走过去,才看清郎千正抱着弟弟郎万,七郎则端着一碗盐水,用干净白布小心拭去伤口周围的血污。
郎万伤得很重,衣衫早已剪开,身下垫着的草席也染了血。他闭着眼,牙关紧咬,额上冷汗层层沁出,却始终不曾叫痛。
“郎将军……”
六郎蹲下身,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潘仁美也踱了过来,瞧见伤处,微微掩了掩鼻子,随即道:“郎家兄弟既都受了伤,所部兵马便暂交六将军统领。本帅还有军务,待用过晚饭,你与七将军一道来中军议事。”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七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将手中的血布掷在地上。
“他娘的!便是家里的牲口病了,主人还知道请个郎中!”
潘仁美听见骂声,却未听清,停步回头:“七将军,你方才说什么?”
七郎梗着脖子,正要顶回去,六郎已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他咬了咬牙,硬将话转了过去:“末将说,请潘元帅给我一千人马!若拿不下那个姓土的,我便不姓杨!”
“一千人马?”
潘仁美看了他片刻,脸色渐沉,却终究没有发作,转身走了。
郎千低声劝道:“两位将军,这里不比杨元帅营中,说话行事,都须留心。若叫人记了怨,将来……”
七郎冷哼一声:“眼下还要我们出力,他能怎样?号称统帅,却连伤兵的死活也不问,还指望将士替他拼命?”
“七弟。”
六郎沉声止住他。
“郎将军说得是。你逞这一时口快,除了招人记恨,于眼前的事又有何益?”
七郎仍不服,低头捡起白布,却没有再骂。
六郎转向郎千:“军务暂且交给我们,两位安心养伤。我会再请军医过来。”
说罢,他招来附近军士,细细交代了几句,这才与七郎离去。
夜色渐深,一弯缺月在浮云间时隐时现。营外积水映着微光,草坡起伏,渐渐没入远处的黑暗。
潘仁美的中军帐中,众将围案而立,却久久无人开口。
潘仁美扫视一周,笑道:“诸位不必拘束,有什么主意,尽管说。”
仍无人应声。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既无异议,明日便继续攻城。”
“元帅,末将有几句愚见。”
开口的是黄龙。
六郎与七郎都认得此人。当年劝逼北汉王归降时,他便在场,只是六郎直到今日,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此人不过二十余岁,颧骨高耸,眼形狭长,说起话来倒十分利落。
“昨日鏖战一日,将士俱已疲惫,营中伤兵又多。如今粮草接济不畅,若明日强攻,城中守军出击,外援再乘隙袭营,恐怕难以兼顾。”
潘仁美冷冷问道:“我军粮草不足,城中辽军便有余粮?应州已围了两个多月,他们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又问:“至于外援,你倒说说,辽军从何处来,又如何绕到我军背后?”
黄龙垂首道:“末将尚无确报,只是以为,不可不防。”
“既无确报,便不要徒乱军心。”
帐中又静了下来。
六郎沉思片刻,终于抬头。
“潘元帅,末将也有一言。”
潘仁美转向他,重新露出笑容:“六将军请讲。”
六郎拱手道:“城中守军至今仍敢出城迎战,未必只是倚仗余粮。末将疑心,他们与城外尚有消息往来,知道遂州未下,也知道云州援军将至,所以仍存解围之望。”
“依你之见呢?”
“围城仍须严密,往来消息也须设法截断。至于云州来援之兵,若能先行截击,使其不能抵达应州,城中守军失了指望,再攻便容易些。”
潘仁美静静听着,眼中神色却渐渐变了。
这番话虽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六郎并不赞同明日强攻,也认为他对城外援兵防备不足。
他眉间微微一紧,随即又舒展开来。
“截击云州援兵,本帅也曾想过。只是帐下诸将多有伤在身,派谁前往,倒是个难处。”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落在六郎身上。
六郎上前一步。
“末将愿与七弟同去。”
“好!”
潘仁美当即应下。
“杨元帅在北汉时便有无敌之名,二位贤侄自然也是智勇兼备。本帅拨五千骑给你们,静候捷报。”
后来,潘龙曾问他,为何将这样一桩战功交给杨家兄弟。
潘仁美只冷笑道:“他们既奉我的将令,胜了,自然是我调度得宜;败了,便是他们临阵无能。我有何损失?”
而此刻的六郎与七郎,对这番盘算全然不知。
兄弟二人领了五千骑,摘去马铃,裹好易发声响的器物,趁夜离营。行至百里之外,便依地势分队隐蔽,派出斥候,察看北面来路。
等候间,七郎策马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六哥,我问你一件事。”
六郎见他神色郑重,以为有所发现,立即问:“何事?”
“你与黄姑娘,究竟怎么回事?”
六郎脸色顿沉。
“我说过,我没有做过。”
“那为何……”
“延嗣!”
六郎望了他一眼,声音虽低,却严厉起来。
“如今是在敌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七郎悻悻闭了嘴。
就在此时,前方斥候疾驰而回。远处山道间,敌军火把已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马蹄声随风传来,越来越近。
六郎登上坡顶察看,越看越觉不对。
敌军前队已出了山口,后面的火光却仍不断涌来。依斥候所报,加上眼前声势,来敌恐有两三万人,远超潘仁美先前的估计。
五千骑若正面迎战,断无胜算。
六郎迅速扫视四周,脑中接连闪过几条退路。
退回应州,固然能与潘仁美合兵,却也会将这支援军引到城下;若半途被追上,更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向西退往朔州,又不能任由辽军南下,径解应州之围。
他很快定下主意,召来各队将领,低声下令。
“敌军尚在山道,前后未齐,又不知我军多少,先击其前锋,逼他们停下来整队。记住,我们要牵住这支援军,不能与其死战。”
他转向七郎。
“延嗣,你带一千骑向西,疾赴朔州,请大哥发兵接应。我领余部先向北佯动,使敌军疑心云州有失,再择机西退。援兵一到,便能前后夹击。”
七郎点头。
六郎又看向众将。
“各队随旗而动,不许贪功追杀,不许散了队伍。”
号令传下,四千骑骤然自暗处杀出,直击辽军前锋。
最初果然顺利。
辽军猝然遇袭,不知宋军虚实,前队顿时受阻。六郎趁其整阵之前,率兵向北疾进,作出绕袭云州的声势。辽将不敢放任,立即调兵拦截。
待对方展开阵势,六郎又勒令各队转向,边战边向西退。
然而辽军反应比他预料得更快,数支骑兵紧追不舍,轮番逼近,始终不让宋军脱离。
夜战之中,双方都怕旗号难辨、误伤同袍,不敢轻易将兵力尽数压上。六郎借着黑暗与地势,尚能维持阵形,可天色一点点变浅,人数上的劣势终究会暴露出来。
他抬眼望向东方,心中渐渐焦急。
就在这时,西面忽然传来喊杀声。七郎领着一队骑兵冲开拦截,直奔过来。
“六哥!”
六郎又惊又急:“不是命你赴朔州求援么?”
“消息已送到,大哥正集结兵马。我留了人引路,先回来接你。”
七郎抹去脸上的汗水,咧嘴道:“总不能叫你独自在这里撑着。”
六郎看了他一眼,责备的话到了嘴边,终于没有说出口。
“跟紧我的旗,莫再乱跑。”
兄弟二人重新合兵,向西侧薄弱处冲去。
旷野间,人影交错,喊杀声、号角声与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七郎领兵突在前头,长枪翻飞,接连逼退数名辽将,终于替后队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辽军仍不断围拢。
正当宋军渐觉吃力时,西面忽然响起鼓声,紧接着,大片骑兵从晨雾中涌来,西北方向也有旗号迎风展开。
一时辨不清敌我,几个初经战阵的士卒面露惊惶。
六郎勒马凝望,直到听见熟悉的号令,又看清杨字旗,才长长松了口气。
“大哥来了!”
援兵逼近,辽军的号角也骤然变急,原本紧压着宋军的几支骑兵开始回转,似要重新列阵。
大郎与二郎领兵冲到近前,顾不上寒暄,便问:“老六,还剩多少人?老七呢?”
“各队尚能维持,折损还未及细查。延嗣方才往前去了。”
二郎望向辽军后队,道:“这批人确是来解应州之围的。只是他们后面是否另有伏兵,还须提防。”
六郎忽然转头,看向北面。
“若云州大队骑兵已尽出,城中岂不空虚?”
大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六郎又道:“我再领两千骑向北佯攻,逼他们分兵回救。二哥带一支精锐,借山道遮掩,绕向云州,先遣斥候察看。若城防果真薄弱,便趁势夺城;若有埋伏,立即退回,不可强攻。”
大郎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留兵牵住这支援军,再遣人回应州报信,叫潘元帅严守围城各处。”
七郎恰在此时赶来,一听要攻云州,立即道:“那我呢?”
“你随二哥去。”大郎看着他,“听他号令,不许擅自行事。”
七郎眼睛一亮,挺了挺长枪。
“知道了!”
六郎不再耽搁,带两千骑向北杀去。辽军见宋军援兵已到,又有一支骑兵直奔云州方向,果然分出人马追赶。
二郎则率精锐绕道疾进。
这一着收到的成效,远超众人预料。云州守军正盼着前方援军解围,未料宋骑骤至,仓促之间,城门防守失措。二郎与七郎抓住机会,一举突入城中,夺下云州,生擒辽国驸马萧多罗。
待城外辽军得到消息,想要回救,已然不及。
应州城中的守军本就粮草将尽,如今援军受阻,云州又失,军心终于崩散。几名副将商议后,索性绑了守将土金秀,开城归降。
附近辽军虽有心救援,却被三郎、四郎牵制,又怕粮道被截,只得固守各处,不敢轻动。
六郎随后向潘仁美禀报,说八王临行前有过交代,土金秀与萧多罗须押往主营问讯。潘仁美虽觉意外,也不好公然拦阻,便将俘虏交给了他。
待众人回到主营,五郎看见萧多罗,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八郎。
“八弟,你瞧,这辽国驸马倒与我想的不同。”
说罢,又朝六郎努了努嘴。
“再看看咱们大宋这位将来的驸马……”
六郎脸色一沉,五郎见状,才讪讪收住笑。
不久,遂州方向也传来捷报。
依郡主图纸赶制的十余辆新式兵车,已悄悄运抵城外。攻城之日,城北墩台守军仍凭五雷神机放箭,却忽然发现宋军阵前多了一排形制古怪的战车。
兵车前竖起厚重护板,掩护士卒逼近;车上长竿挑着浸油的棉絮与布束,待到射程之内,便纷纷燃起。
守军尚未反应过来,燃烧的布束已被挑送上台。宋军又借兵车遮蔽,轮番用唧筒喷送火油,墩台上很快浓烟滚滚,原本严密的箭阵顿时乱了。
另一队士卒趁乱逼近墙根,掘开墙基,以木料支撑,再引火焚烧。
风势渐强,火借风威,守军忙于救火,已无暇兼顾各处。接连猛攻之下,不到三日,遂州终于落入宋军之手。
朔州、云州、应州、遂州、寰州,捷报一道接着一道送往汴梁。
朝中群臣争相称贺,赵光义也大为振奋。
“这才是我大宋军威!”
他展开战报,朗声道:“命杨家将为前锋,潘仁美率军接应,直逼雁门!朕要亲往军前,看看我大宋将士如何破敌!”
数日之后,御驾抵达主营。
然而,与众人的喜气不同,杨继业对眼前战局仍存疑虑。入帐奏事时,他拱手道:“官家,辽军虽接连败退,主力却未必受损。各处与我军交锋的人马,合起来仍与探报所称兵力不符,余众去向不明,不可不防。”
赵光义收敛笑意:“你疑心他们藏在何处?”
“雁门一带有白草口、广武口两处要隘。探子来报,近日仍有大批粮草运往关前。末将疑心,辽军主力正集结在那里。”
杨继业停了停,接着道:“末将愿领五千骑突袭其营,逼他们显出部署。”
帐中众人俱是一惊。
赵光义皱眉道:“突袭踹营,通常选在后半夜,或黎明之前。你却要在黄昏动手,那时敌军皆醒,如何得手?何况你是主将,岂可亲身冒险?”
大郎立即出列。
“官家说得是。父帅,此事交给孩儿便是。”
杨继业摇头道:“我已察看数日。辽军入夜后防备反而严密,黄昏换哨、归营、造饭之际,各处交接,才有可乘之机。”
他指向案上的地图。
“此番不求尽歼,只求突入后迅速撤出,逼其援兵来救,好看清兵力藏在何处。”
赵光义沉思良久。
“法子虽好,却如捅了马蜂窝。你一进去,四面敌兵都要追来。我们距雁门尚远,若你被截住,接应之兵来不及赶到,又如何脱身?”
“因此须先定好退路,接应之兵也须提前部署。”杨继业道,“我军连胜,辽军亦知正面不易抵挡。若给他们从容设伏的工夫,往后只会更难打。眼下趁其部署未稳,尚有可乘之机。”
五郎听得热血上涌,当即请战:“父帅,孩儿随你去!”
其余兄弟也纷纷出列,一时间甲叶轻响,帐中众将俱挺直了身子。
赵光义望着众人,终于站起身来。
“好。杨元帅领五千精骑出击,潘元帅率一万人马前出接应,务必保持消息相通。若有不利,立即援救,不得迟误!”
潘仁美躬身领命。
“末将遵旨。”
傍晚酉正,残阳半沉于西山,辽营中炊烟陆续升起,飘散在渐暗的草甸上。
巡哨归营,伙夫分食,许多士卒刚卸下弓袋,远处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起初,众人尚以为是哪支队伍回营。待喊杀声骤然响起,五千宋骑已直冲辕门。
营外倦鸟惊飞,辽军大营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寻弓,有人牵马,有人急着披甲,军官的喝令却被四面奔突的声响淹没。几处号角先后响起,彼此节奏不一,反叫各队不知该往何处集结。
杨继业一马当先,率军突破营门。诸子分领各队,依事先号令纵横穿插,专冲尚未列阵之处。
宋骑来得迅疾,始终不在一处久留。辽军好不容易聚起人马,前方营道已被惊马与辎重堵住,待绕过障碍,宋军又转向另一侧。
然而辽军毕竟兵多。混乱过后,各处将领渐渐收拢队伍,外围也开始响起援兵逼近的号角。
杨继业见敌军主力陆续显露,立即传令各队向预定出口集中。
这一夜,宋骑数次冲开拦截,边战边退。潘仁美所部在后方接应,终于使追兵不敢再逼近。
四更之后,宋军依次退出战场。至黎明时,辽军再望向营外,只见烟尘未散,草地上尽是散落的兵器与倾覆的车辆,已不见那支突袭骑兵的踪影。
一日后,幽州宫中。
韩昌合上军报,闭了闭眼,才走到萧太后面前,低声禀道:“太后,杨继业突袭雁门,我军死伤甚众,营中部署也已暴露。下一步如何应对,请太后示下。”
萧太后却神色淡淡。
“这仗是天庆王败了。如何收拾局面,该由他来想,你问我做什么?”
韩昌垂首应了,迟疑片刻,又道:“宋军还擒了长公主的驸马萧多罗。是否遣人议赎?”
“那个无能之辈?”
萧太后冷笑。
“既被擒去,便叫他在那里待着。难道我大辽少了他,便寻不出另一个驸马?”
韩昌不敢再劝。
他心中明白,萧太后与长公主素来不睦,萧多罗又是天庆王的心腹。此人被俘,削弱的是天庆王的势力,太后未必愿意出手相救。
静了片刻,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向前凑近些。
“太后,其实末将手中,尚有一枚棋子未动。”
萧太后抬眼看他。
“说。”
“重阳公主与柴郡主,如今都在宋营。若能将她们带出……”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细细奏了几句。
萧太后听罢,唇边渐渐浮起笑意。
“韩昌,你倒还留着这一步。”
她缓缓点头。
“便依你所说。纵然不能得手,也要叫宋营不得安宁。”
韩昌领命,却没有立即退下。
“还有何事?”
“宋军已占应、遂诸州,眼下又逼近雁门。幽州这边……”他斟酌着措辞,“太后是否先带两位公主返回上京,也免得战事波及?”
“退回上京?”
萧太后冷冷看着他。
“韩昌,你只看见杨继业会打仗,却没看见宋营里还有什么人。”
韩昌微怔。
萧太后将军报推到一旁,慢慢道:“潘仁美会甘心看着杨家父子,将这些功劳一件件都占尽么?”
她望向殿外,神色重新平静下来。
“你且等着。”
“他们未必还能一路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