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七）童话.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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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
西都明翠在心口间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凝视住凌子濒的夜眸愈深愈冷，唇角却轻柔的勾起，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之后，只见他促狭的说道：
“你……离我心目中的白天鹅还差得很远呢。”
打击——
故意的打击。
仿佛有削薄的刀片轻轻擦过心尖，引发了些许痛楚弥漫过胸臆。
凌子濒吸了吸鼻子，乌黑的大眼睛空洞地张着，心中的苍白和失措，无所遁形。
“看来是我的疏忽，没有想到你看似安静乖顺的外表下，却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呢，唔——或者说自卑心更恰当一些吧。……我现在终于知道凌子濒小小的虚荣心并不能冲淡她骨子里的自卑。”
“你……”
气结，被人一语揭穿的感觉糟糕到了极点！
除去心脏处狠狠的抽痛外，凌子濒的头还有一点点仿佛高空昏眩的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用那么平淡缓和的陈述语调，说出这么露骨直白的言辞。
眼前。
清俊秀挺的少年身上有种傲然自信、坚不可摧的气质。似乎在无声的警告她无论她和他交手多少次，她占上风、赢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
但这点并不那么重要，她一直都不是争强的人。
其实，最令凌子濒深感悲凉的是她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个少年，她琢磨不透他的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但他却可以轻易看穿她。
这真让人即感挫败无力，又十分的委屈。
喧嚣的街头，夜风凉凉，人来人往，车流不息。自己却好像是硬生生被孤立在了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个宁静无声的异类。
一阵难过袭来，浑身冰凉。
小鼻尖不太争气，违背主人意愿的一酸。
西都明翠微蹙眉头，低声说：
“不要这样看我……，……我说……不要这样看我……”
他俊脸微沉，缓缓侧向一边，将视线从凌子濒那双直勾勾盯住自己的湿漉漉的大眼睛上挪开，就像是惧怕那太过刺目，直白如刃的薄光一样。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凌子濒将头低垂了下来，她不敢闭眼，生怕眼泪会就此落下来。
那她便真的输得一塌糊涂了。
凌子濒忽然感到她的后脖根处接受到一股温热的外力，她僵硬的身躯立刻失去重心，向前倾倒，整个头都栽向了西都明翠。
“你做什么！”
措手不及，凌子濒发出一声惊呼——
但她的头被西都明翠的手按住，早已毫无抵抗的陷进了他的胸膛。令人心神荡漾的淡香体味以最浓郁的方式冲入她的鼻息，男孩子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轻易紊乱了她的理智。
不知道是她的力量太小，反应太慢；还是他的力量太大，早有预谋。
当凌子濒本能的想要抬手推开西都明翠时，才发觉自己早已被一双手臂有力的环住，整个身躯都被禁锢住了，动弹不能。
“小傻瓜……”
耳边西都明翠的声线低哑缠绵，极度的魅惑人心。他的头低垂着，很低，凌子濒的耳朵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唇里呵出的温热气息。
“……你真傻……，为什么要轻易自卑呢。我的女孩……她不可以这么妄自菲薄的……，她该觉得接受我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世上从没有理所当然的事……
凌子濒在内心悄悄拌嘴。
“我喜欢你……凌子濒，这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请你牢牢记住。……也许现在的你不会相信，我想要给你的其实比南瓜车和水晶鞋还要多，……还要多很多。……至于魔法……”
“呵……，只要你不想结束，它便永远不会结束。”
永远？
这是……承诺？……还是安慰？
如果有一天不喜欢了呢？
凌子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刚才的懊恼、羞愧、心痛、失措忽然间都烟消云散了，心突突乱跳，却跳得极度虚弱，脑袋内更是像一滩浆糊般黏稠得不愿意动弹。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西都明翠的肩头上。
也许是她的脸被夜风吹的太凉了，隔着衬衣的薄料，竟能清晰的感触到西都明翠的肩膀透出的温暖体温。
远处道路拥挤，人头攒动。
七彩的霓虹灯火，在乌黑的瞳孔中跃动，凌子濒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很虚幻。
她很努力的在脑海中宁静的深处拼凑着，在这个拥抱之前，最后一眼所看到的西都明翠。她描画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他的眼睛，臆想着那个时候他的瞳孔里是一片迷醉溺静的黑，还是其他的什么……
可是，什么都拼不出来。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片混沌，一片宁静的混沌……
而他。
面目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
感到西都明翠的手臂轻轻松开，凌子濒也连忙抽回自己的小手，抬头向上望去。眼前焕然明亮，模糊的光影重新归位。
西都明翠的唇角挂着暗昧的笑意，令人讨厌。
凌子濒的脸窘红，下意识的朝身后退去半步。可西都明翠的右手却像粘住了她的脸般没有甩掉，他修长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眼睛下面那片娇嫩的皮肤。
喃喃的低语：
“幸好没哭，……不然我可罪孽深重了。”
凌子濒猛然间羞愧得想被埋掉。
自己刚才的突然挑衅，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对着男友闹别扭、撒娇、任性的小女生。
“上车吧。”
西都明翠淡淡的说，转身朝车子走去，凌子濒也挪开步子跟了过去。
拉开车门，西都明翠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去定神看住身后的凌子濒，将她整个纤小的身躯照亮进他清透的眸光中。
在夜幕流火中，女孩如瓷如玉般细腻精致。
洁白的裙子上透明硬纱扎成的银色蝴蝶仿若活物，在晚风中扑翅摇戈。
他终是温柔一笑，说：
“凌子濒，……丑小鸭它不是鸭子，它本来就是天鹅。
——很漂亮。”
*** ***
仅在市区绕过了两三条街，车子便驶入一个不宽也不窄的林荫道。除去两侧的小型人行边道，中间的道路仅能供两辆车交互通行。
此间路灯昏暗，几乎没有行人，和先前市中心的繁华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隐匿在闹市中的世外桃源。沿途粗壮的参天大树、灌木丛修剪成的厚篱笆围墙和古典浪漫的路灯都令人印象深刻。通过了前方的雕花铁门后，映入眼帘的均是独门独户的别墅建筑，风格个个迥异。
经过几个别墅后，西都明翠将车停在门口有两个小型喷水景观的白色别墅前。一个穿着白色衣服，貌似佣人的中年男子和他寒暄了几句后，将车开走了。
充足的绿化，让这附近的空气出奇的清新凉爽。
被西都明翠牵着手穿过别墅前的草皮，凌子濒步伐轻快。想到这里是西都明翠生活的地方，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生出点点激动，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细细打量起视力所能触及到的一切。
草皮前方，鹅卵石小道蜿蜒的尽头。
白色的别墅，三层楼的高度，下面的大半楼被掩藏在它周围高大树木的枝繁叶茂中。在夜色中像一幢被绿荫拥簇的森林小屋，没有想象中的富贵奢华，遥不可及，有的一份素静秀美的气息。三楼顶上高高跃出一个带着尖顶的小小阁楼，让凌子濒特别在意到，觉得相当的可爱。
慢慢走近，可以看出别墅其实有些岁月了。外观线条简约，门窗却有着古罗马式的优雅弧线，圆顶的宽大落地格子窗中透出金色的灯火，流泻在附近树木的枝叶上，让它平添上几分人间的温暖。
别墅乳白色的双开门虚掩着，触手便可以推开。
下一刻——
眼前霎那明媚。
跃层挑空的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水晶灯以极平缓的速度旋转着。一个婉约辗转的女声伴随着迷靡如丝的音乐低咛浅唱，颓废甜蜜的气息弥漫在这个淡金色的空间里。
古典造型的乳白色暗花布艺沙发上，围坐着的人们，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门口，停在了凌子濒和西都明翠的身上。
见两人走近。
一个面容清瘦却相当英俊的青年男子微愣了一下神后，在沙发上正了正其慵懒的坐姿，才缓慢地站起身来，朝西都明翠露出一个微笑，招呼道：
“回来啦，……你可真慢。”
这个男人站起来很高，脖子修长，身形削薄。
凌子濒注意到他的五官和西都明翠虽不是太像，却有着些许血亲间才会有的模糊联系。他被染成淡咖色的柔软细发，在脑后低低的束了一个发辫，微卷松散着，透出点漫不经心和随意。
只听身边的西都明翠轻吐出一个字：
“岚。”
男子额首，笑了笑。
略小的眼睛微眯起来显得更小了。他的确是在笑，还笑得很优雅好看，但凌子濒却觉得他的眼珠像蜥蜴的那样异常冰冷，没有生气。
而这样的视线正略过西都明翠，轻轻地落向她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七）童话.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