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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获封妃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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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曦或许是吓到了,连夜就回了府,祁余的神冕殿的琉璃灯却是彻夜未灭,他也彻夜未眠,一代君王坐在榻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丝娟。
那丝绢是米黄色的,一角绣上了米白色的栀子花,针线柔软,针脚密实,由此可看出其主人的功力。
祁余撑着下巴,实在很难想象叶曦拿着针线绣花的样子,那小官机灵得很,怎么舍得花时间在这等枯燥乏味的事情上来。
想着想着祁余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官真是视财如命,自己也就是看出她近日一直躲着不肯见人,为了引她上钩才张贴了那张悬赏名医的通告,没想到她马上就坐不住了,跑进了宫。
那栀子花看久了竟然变了模样,变成了叶曦笑嘻嘻的面庞,她有些别扭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臣这糙样如何入得了皇上的眼?”
细眉红唇,一双眸子带着一丝狡黠,似乎每一次见到她都是温顺谨慎的样子,除了那天,她跪在地上,轻声说着臣都知道了一切,那轻笑似奚落似自嘲,看得祁余心一紧,他知道,叶曦这是生气了,气他把她当成了棋子,气他句句没有真话。
但自己何尝不气,自己是君王,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如何能甘心,加上宁心雅在一旁煽风点火,只得将她关入了暗牢,可一听到她生病的消息,自己就是忍不住啊!
“怎么就让她进宫了呢?”祁余咬着牙,有些气愤地捏紧了丝绢。
尚春正巧端上一壶茶上来,看着祁余这幅纠结又憋屈的样子,终是叹了口气,低声劝道:“皇上,夜深了,快歇息吧。”
祁余摆手又摇头:“朕想不明白啊,没想明白前就不歇息。”
“有何不明白的,皇上不就是喜欢上那叶大人了吗?”尚春一语道破天机。
祁余心一跳,突然觉得被噎住了,这话说的……他竟无法反驳。
尚春实在看不下去自家皇上这样扭捏,直接回道:“皇上想要的女人谁人敢不从,莫说一个叶大人了,千千万万个叶大人也可以到手,既然中意,给个名分就好,还有什么可烦忧的呢?”
老公公三言两语便将祁余说通,心情瞬间舒畅不少,连夜便拟了圣旨,回头就补回笼觉去了。
这边祁余睡得香甜,那边叶曦却忙的手忙脚乱,虽说自己对这皇上的感觉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可进宫也太荒谬了,实在是要不得,要不得!
这消息是不可能告诉叶母的,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又是惶恐不已,夜夜不得安睡了,但是其他人倒是可以说说。
于是乎,叶曦跑遍了与自己相熟的大臣的府邸,一家家的解释了,自己这司会的位置可能不保,希望大人们都能在朝上多帮她说说好话,让皇上再三考虑一番。
大臣们虽不知道所为何事,但是叶曦在官场中还算纯良,与他们也算交好,这点忙还是能帮的。
后来,叶曦就差跑断腿了,终于等到了上朝那天,祁余姗姗来迟,他身后的尚春拿着金灿灿的圣旨,看得叶曦太阳穴直跳。
果不其然,还没等朝臣们跪拜,祁余就先要开口:“咳咳,今日朕有一圣旨公布。”
他朝尚春招手,老公公点点头,刚提上一口气便听见下方叶曦吼了句且慢!
“且慢,微臣斗胆打断公公,微臣这个司会虽人小甚微,但即使这样也想为皇上效力,求皇上莫要罢黜微臣啊!”叶曦先行跪下,开始精彩绝伦的表演。
于是,大臣们见罢也顺着杆子往上爬了,一个个真以为叶曦做错了什么,开始真情实感地为她求情,求祁余不要撤夺她那个司会之位。
坐在上方的祁余本来一脸懵逼,直到现在才明白了叶曦的心思,这丫头拿臣子们压他呢?
当然这些都是没有什么用的,祁余接着朝尚春挥手,尚春便又提了一口气,念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司会叶曦不仅精明强干,作为女子也贤良淑德,深得朕心,故特许其入住后宫,封兮妃娘娘,并司会职务一同担任,钦此!”
圣旨刚完,叶曦就愣了,敢情这人居然让自己身兼多职?
祁余微笑:“众爱卿可还有意见。”
众爱卿:“不敢不敢,恭喜皇上,恭喜兮妃娘娘,祝皇上与娘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结你妹结啊!叶曦欲哭无泪,看不出来我是不情愿的吗?
下朝后,叶曦便被团团围住,以往的同僚们笑得憨厚,左一句恭喜叶大人晋升,右一句庆贺叶大人终于得偿所愿,听得叶曦头皮发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只有宁丞表情不太友好,他木着一张脸,望着叶曦的眼神像一把刀,直直刺过来。
叶曦眼皮一跳,糟糕!看来是这“干爹”是觉得自己照顾多年的“干女儿”转眼成了白眼狼,要入宫和她亲女儿争宠了吧,可……苍天有眼,这根本怪不了她啊!
祁余似乎对她很重视,还准备举行封位宴典,时间就在三天后,一般来说这种宴典都是皇亲贵胄参加,宴席上的菜品还大多以包子为主,叶曦之前就是能躲就躲,谁知道她现在竟然成了宴典的主角,成了祁余的妃子,这宴席是不出席不行了。
叶曦被分配到后宫最繁荣的宫殿云栩宫,三五六个面容俏丽的丫头嬷嬷早就在宫里侯着,只等她来,将她一顿大番改造,她们的目标就是要将这新上位的兮妃娘娘变成这宫里最靓丽的女人。
叶曦挣脱不得,欲哭无泪,最后只得给她娘写了封信以诉衷肠。
“阿娘,儿本无意进宫,但此去深入宫墙,儿一定尽早脱离苦海,回归你的怀抱—不孝女儿叶曦留。”
西南处的一座宫殿内青烟袅袅,一座巨大的佛像伫立在中央,头顶的琉璃瓦在佛像照耀下更加金光闪闪,显得整座宫殿都普照着柔和的佛光,这里便是百盛朝世代袭承下来的青照佛堂,虽说是皇家御用,但到了祁余这一代,他偏偏不走那寻常路,将这地方开放开来,宫中的人想进佛堂,只要登记在册即可,如此以来,人人可为自己心中所愿祷告祝愿了。
于是,此刻倍感压力的宁心雅虔诚地来到了佛堂,刚踏进粗壮的门槛,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纯氏穿着单薄的棉衣,素面朝天地跪在蒲团上,正自顾自说着什么。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宁心雅鞠了鞠身子。
那地上的人似乎被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转过了头,见是宁心雅后才长长吁了一口气,轻轻点了头以示回应。
宁心雅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多想,慢慢跪到了乌纯氏旁边,闭眼祷告。
“昕贵人最近心情不佳是吗?”乌纯氏开口。
“太后娘娘如何知晓?”宁心雅睁开眼,也不拐弯抹角。
乌纯氏小心翼翼地起了身,又道:“新晋兮妃娘娘进宫来势汹汹,你们这些新人转眼成了旧人,心里自然会慌。”
宁心雅倒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直接,也慌忙起身拜了拜道:“太后英明,您乃皇上母亲,可能猜到皇上的心思,妾身怎么看那个叶曦也配不上娘娘的称号。”
乌纯氏和这叶曦之前在秋猎的时侯也说上了几句话,也算相识,只见她淡淡一笑,眼角显出了轻微的鱼尾纹,但依旧抵不住风韵犹存的气色。
“如此看来,你还真是不如这兮妃娘娘,连她都知道皇上和哀家的关系素来不好,不说猜皇上的心思了,哀家连皇上的面都很难见着。”
乌纯氏还笑着,宁心雅的脸色却变得涨红,她一直只关注祁余,其他的还真的没有察觉过。
也许是为了缓解气氛,乌纯氏走之前又劝道:“昕贵人也莫太操心了,哀家很早就知道了,皇上心思太过单纯,不太适合太聪明的女人,还是贵人这样性子的妃子适合他。”
宁心雅虽说知道这个太后的话不能轻信,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因为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一心向着祁余,总有一天会打动他,到时候一切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叶曦封妃宴典那日,宁心雅还是去参加了,她坐在祁余身边,装作大度地安排着一切,渴望祁余能够看她一眼,只可惜那主位上的人眼光居然一直在那满桌的包子上,瞧都没瞧她一眼。
直到叶曦悠悠拱手走了出来,祁余的眼神才有了些变化。
叶曦觉得太不自在了,她平时都是轻松的官服和轻便的女装,哪里穿过这厚重的宫袍,附在身上只觉得路都难走了。
只见她身着一袭玫瑰红双层广绫长尾鸾袍,星星点点的花瓣撒在裙面,再配上一袭水红色织锦长带,与头上的流云髻更加相配,清淡的妆容更为她本就白皙的面庞多添几分清纯,只叫人瞧一眼便能发出“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感叹。
云栩宫的嬷嬷笑容灿烂,大声通报兮妃娘娘到。
这一声才把众人的魂儿拉回来,那些同僚平常只能看见叶曦身着官服的模样,真的没想到这小官如此一打扮,便变得光彩照人,让人不敢相认了。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白淮南,他坐在脚桌的最后位置,看着叶曦缓慢站到了祁余身旁,露出看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两人郎才女貌,是那样相配,白淮南心里突然像被堵住了一般,虽然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是接下来的时间他都黑着脸,周身的气压相当低。
原来……那大名鼎鼎的兮妃娘娘就是叶大人,和自己相处甚欢的叶曦。
宴典形式很简单,祁余简单说了些话,剩下时间就是让众人一边品尝新包子,一边观赏祁余和叶曦甜腻腻的谦让日常了。
“来,叶大……兮妃,你快尝尝。”祁余给她夹包子。
“不用不用,皇上你自己吃吧。”叶曦把包子夹回去。
“诶多吃点儿,今日你是主角。”祁余又夹了回去给她。
“不敢,百盛的主角只能是皇上一人。”叶曦又夹给祁余。
宁心雅在一旁看着,眼神冰冷,凉凉说了句:“包子都冷了,扔了吧。”
香菱眼疾手快,不需要主子开口,上前便将那碗端走了,叶曦一脸懵逼,只得尴尬干笑了几声。
“如今姐姐进了宫,妾身与几个姐妹也能多些乐趣了,皇上后宫人数稀少,咱们还得努把力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道。”宁心雅说了些客套话,可就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让叶曦脑内警铃大作。
按理说,今日宴典之后,祁余应该就会来云栩宫过夜了,那自己岂不是……
叶曦越想越慌张,越慌张就越想如厕,于是她猛地站了起来,向祁余拜了拜,拖着沉重的宫服往茅房跑去。
在里面蹲了快一柱香,叶曦终于出来了,她神色淡定,一出门便瞧见一直守在门外的嬷嬷,立马正正神色,清咳一声:“王嬷嬷你先回大殿吧,下官……本宫要自己去找皇上。”
“可奴婢得陪着娘娘啊!”老嬷嬷皱眉。
“好了!你是娘娘我是娘娘?叫你走就走,待会儿误了本宫与皇上的事儿,有你的好果子吃!”叶曦架起娘娘的架子,果然把那嬷嬷吓得够呛,慌忙退了下去。
眼看着她走远,叶曦这才做贼心虚般拍了拍胸口,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提着裙角钻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今日宴典,宫内四处灯火通明,叶曦本就有雀蒙眼,心里着实紧张,但还是跌跌撞撞中便跑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宫殿,她抬头望了望头上的匾额,在月光照耀下终于艰难看了上面的字体—青照佛堂。
终于到了!叶曦眼眸一亮,瞧瞧四下,终于推门踏了进去。
前殿内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已融入了这一片黑暗之中,继续往前走便可进了内殿,这下那佛台上还有一盏青灯忽明忽暗的闪着,暗影也时全时缺,冷不丁的有些骇人。
叶曦一个扑腾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念念有词道:“我佛慈悲我佛慈悲,信女不是无意冒犯,只是实在是走投无路,求佛祖原谅。”
原来叶曦在茅房里想到一个逃避今晚的万全之策,作为司会,一切金银往来叶曦都清清楚楚,这青照佛堂由于年份已久,佛身像的表皮经常会脱落,所以时不时就会派文物手艺人来定期修缮,那手艺人一般会留下掉落的表皮,这表皮虽然不是真金,但是也夹杂着一些值钱的铜器,所以手艺人都会将其保留,叶曦想着这层关系,所以给手艺人的报酬都会少一些。
今日正好有人来修缮,掉落的大量表皮被装进箱子里,明天就会有人来将其抬走。
所以!叶曦机智地藏进了箱子里,默默等着天亮,等着别人将自己抬出去,反正祁余应该想不到这里,先出去了再说。
叶曦在箱子里躲着,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谁知突然外面就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朝这里靠近。
“叶曦,原来你在这儿。”叶曦听到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