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太子养成手册》余姝七

29、第 29 章

　　等到了第二日，素衣才知司九月说的有事，竟是进宫。
　　每年凡间有个热闹的日子素衣是知道的，名为“岁朝”。素衣能知道是因为每到这一日乱坟岗的那群孤魂野鬼就格外不安生，鬼哭狼嚎，怨天尤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差捉鬼呢。不过这一日倒是连地府的鬼差也放假，野鬼们就愈发肆无忌惮了，搅的素衣白日总是睡不好觉。
　　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出了坟头就冲着远处那群扰一大嘴巴子招呼了过去，打在那些鬼怪身上差点让他们魂飞魄散。
　　她本以为这般过后那些孤魂野鬼总该老实了，没承想年年反而越发变本加厉，最后打的她连理都不想理会他们了。

　　素衣心里想着事，这一趟来皇宫的路程就觉得格外迅速，倒是路过正午门时让她颇觉诧异，不说这次进宫进的如此顺畅便是那日拦马车的那都尉都不见人了。
　　这一次宫廷宴会比之上次也没什么相差的，唯一不同的倒是司九月这处倒是再未有人前来叨唠，冷清可见一斑，便是连上次殷勤讨好的小宫女都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找了位不得靠的主所以换了一位。

　　素衣倒是习惯了这厮去哪都讨人嫌的处境，这次反倒颇有闲情逸致的观览起殿中的场面来。
　　丞相阮元培在殿中央的首位，周边围着众多的官员，不知谁说了什么让他欢喜的事，眉眼间的得意便是想掩也掩不下。
　　上次见过的那白胡子老头倒是没来，以至于言官那一派一时弱势的很。

　　殿中央很热闹，殿上首也不太平。
　　那皇上正与一个貌美的女子调情，俩人打的相当火热，只不过那女子似乎并不是上次她见到的那个吴贵人。
　　边上的皇后阮成烟瞧着脸色不好，瞧那气色，想必是最近这几日睡的不大好，这次对于那主座上正嬉戏的两人都不大多理会。

　　翻看了宴会大半天素衣倒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那便是在某处角落见到了弯月。弯月是跟着武黔来的，见着她时，弯月很开心的冲她打招呼。
　　素衣心中有愧，只打了声招呼便不敢再往那处瞧。

　　这宴会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睡一觉来的舒服，这般想着素衣心里倒是暗骂了司九月几句。
　　她觉得这厮就是自己不舒坦，所以非得拉上自己这个垫背的，不过好在酒宴过半，这次倒没发疯。

　　其实司九月来不来貌似都没多大关系，但这厮偏偏爱往眼前凑，像上次阮成烟及笄一样，本没他什么事，偏往人眼前凑，惹人嫌倒是一把手。

　　面前司九月小小的沾了几筷子菜便罢了手，然后平静的坐在位子上，好似在等什么人。

　　有个小太监走了过来，素衣眼瞧着那小太监在司九月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司九月便站了起来，对着素衣道：“跟着我。”
　　说罢跟着那小太监一道走了。

　　素衣被这番状况搞懵了，这厮现在这番是闹哪样，这好好的走哪去？
　　但前头人都走了也轮不到素衣心不甘情不愿的。
　　那小太监带着他们穿过几幢宫殿，停在了一处精致的殿宇，殿宇的牌匾上写着“思琦殿”，不用想便知这是谁的宫殿了，只是司九月来这干嘛。
　　小太监将素衣拦在了外殿，道：“你便与我一道等在这里吧。”

　　司九月推开门的时候，里头的药味重的都传了出来，里头此刻只隔了一扇屏风屏风后可见吴思琦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待门关后，什么也瞧不见。

　　殿内。
　　“咳咳……倒是没想到太子来的这般快。”
　　吴思琦容颜苍白，躺在病床上，见着刚进屋的太子司九月，咳了几声后，状似随意的问道：“现今大殿很热闹吧。”
　　但这话像是并没有等他回话，“本宫能够想象的出来，毕竟以往这种热闹皇上都是要叫本宫的，可如今……呵呵，也不知是那个狐媚子占了本该是本宫的位子。”
　　司九月没回话，脸色平静的等她发完牢骚。
　　好一阵子，这殿内只有她一个人的怨念。

　　吴思琦继续自顾自的道：“这皇宫啊，当真是个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界，可本宫啊……不甘心，不甘心怎么会败在阮成雨那贱人手上，本宫今日没去，她想必一直偷着乐吧！可怜我阿爹、兄长还有几位姨娘……当真是让人怨极、恨极！”
　　她说这话时语气起伏的厉害，情绪瞧着颇为不平静，说着又掩面哭了起来，“阿爹，您千万走好，思思定会为您报仇，九泉下也让您瞑目的！”

　　这期间司九月的面色连一丝波动也无，直到那厢阮成烟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咳了两声，对着司九月道：“我知道是那贱人做的手脚，才导致我阿爹他们的死，我也知道你有些手段，不然怎会在这后宫活下来，但我不管如何，只想你帮我，杀了她。”
　　杀这个字被她咬的极重。

　　她方说完，司九月抖了抖袖子，淡笑了声：“于此，对我又有何好处呢。”
　　吴贵人思索了番，道：“若是太子帮了我，那皇后之位便是我的，到时我可助太子您得皇位。太子您也知晓，皇上才方进不惑之年，这也说不定后宫哪个狐媚子就有了孕，到时怕是太子您这位子也坐不牢靠啊。”
　　颇有些威胁的话，反倒让司九月极轻微的抿了一抹笑：“如此听来，倒好似本宫占了便宜似的。”

　　“可不，再说我也知道，就凭皇后这些年对你做的，你也恨她不是吗，太子——”
　　吴思琦最后一句说的极其意味深长，她本以为这番说完那少年沉了脸色，但没想到，那少年却笑的愈发令人困惑了，还很是真挚的附和：“说的是，瞧着本宫应该恨她。”

　　可司九月这话说的太随意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多余的情绪，明明瞧她时的表情温和有礼，然那眼神时却不期然的让她脊背发凉，
　　那种眼神让她极为不舒服，让她产生一种像是在瞧一个死人的错觉，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不见，再瞧眼前还是那个温和柔弱的少年。

　　吴贵人回过神后，继续道：“再者，本宫送你份礼物，想必到时你定会感激本宫的……”

　　.
　　大殿门再次打开时，司九月蹙着眉走出来，瞧他面色素衣看不出里头刚发生了什么。
　　素衣上前两步问道：“无事吧？”
　　司九月冲着她摇摇头，面色温和：“无事，我们走吧。”
　　但刚一跨步便被那太监拦住了手，司九月的眼神瞬时盯着他。小太监不敢直视他的眼神，现下脑门子都流汗了，可想着贵人的吩咐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贵人有份礼物要送给太子。”说着招呼后边的人从旁边的殿里带出一个人来。

　　赫然就是那日伺候司九月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在见到司九月的时候便冲了过来，有些羞涩的瞅着司九月面色潮红，道：“我便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司九月初一见这女子时，蹙了蹙眉，待见这女子说话时眸色沉的很深。
　　素衣被这小宫女的动作搞懵了，现下是个什么状况，这小宫女嘴里的话她是半点都没听懂，上次见面时见她还规矩，可这次怎的竟说些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