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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Episode 40 ...

  •   Episode 40

      亚历克丝不止一次地对雷古勒斯说过,格里莫广场12号让她想起奥地利的祖宅。如果不开壁炉,房间永远阴冷昏暗,家用小精灵在各个角落里忙碌,除了人和偶尔扑腾而来的猫头鹰以外,一切都非常安静。就连隐蔽性都有所类似,寻常巫师都无法找到格里莫广场12号,而奥地利的祖宅则位于萨尔茨堡深山的高崖上,如果不用特定的咒语施咒只会看见一大片茂密得遮天蔽日的黑森林,常年被渡鸦环绕。埃弗利家族的家徽甚至都是一只衔着雪绒草的渡鸦,最底下围绕着一圈花体字的家训,Sans Un Regret ,永不反悔。

      前两日,一只深棕色的猫头鹰把印着家徽的信送到了亚历克丝的手里,她才知道自己的祖母去世了。她的姑姑嫁去东欧已经三十余年,和她的父亲一样拒绝回来。按照规定,埃弗利家族的一切只能传给血亲,所以亚历克丝和雷古勒斯成了埃弗利家族的继承人。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去,亚历克丝写了一封信委托埃弗利夫人联系的巫师律师把祖宅和财产先都按原样保存。

      他们还有事要做。

      刺杀预言之子的任务已经布置下来,在1981年10月31日,明天夜里进行。彼得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成功当上了波特一家的保密人,隆巴顿一家的保密人是个傲罗,被多洛霍夫残忍地杀害了,纳威-隆巴顿的藏身地点也落到了伏地魔手里。一开始亚历克丝和雷古勒斯想给邓布利多写信,告诉他们伏地魔在当天晚上会去哪里,但伏地魔十分谨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纳威藏身于何处,他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波特一家的地址只在任务当晚发放到他们四个人手里。

      雷古勒斯拿着烛台穿过黑漆漆的长廊,只身走进储藏室,里面的柱子冷得像是冰冻过一样,他在一排排架子中间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了一指节高的透明无色的液体。

      巨蛇的毒液。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是推都推不开的油画颜料,房间里点了蜡烛又开了老式汽灯。亚历克丝把坩埚放在了卧室的书桌上,把魔药需要的原料一样一样堆在桌上。

      雷古勒斯走进来,把巨蛇的毒液放在了她的手边。

      “非常感谢,”亚历克丝翻了一页手上的魔药典籍,抬起眼看了一眼,“劳驾,帮我关上门。”

      “好的,布莱克太太。”他挥挥魔杖,门自动合上。

      一个小时之后,亚历克丝把坩埚里的液体倒进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无色无味的剧毒。

      “好了。”

      “任务之前,他们会来格里莫广场12号,”雷古勒斯从矮柜里拿出一套酒杯,四个精美的雕花水晶杯,两个上面绕着金线,两个上面绕着银线,“我们以壮胆的理由开一瓶酒。”

      亚历克丝想了想。“我们四个人都要喝,毒不能下在酒里……涂在杯沿上。”

      “好,”雷古勒斯把两个金色的杯子拿了出来,“这两个是他们的,剩下的两个杯子是我们的。”

      亚历克丝看了一眼无色无味的魔药,点了点头。“不到两分钟,药水就会起效了。”

      “他们会在半路上暴毙而亡,”雷古勒斯沉吟片刻,说道,“然后四个人一起消失……没有人会知道1981年的10月31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眼。“你和你的父母说过了么?”

      他隐约露出了忧虑的神色。“我告诉他们,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但我们必须去,不然大家都得死。”

      “……别的呢?”

      他摇了摇头。“他们知道的越少越好。”

      说来有点夸张,但亚历克丝一次也没有见过布莱克夫人的真容,只听过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布莱克夫人非常厌恶她,甚至让克利切每天都擦她摸过的门把手和踩过的地板,不然便不肯去餐厅吃饭。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为了保护我父母的名誉……亚历克丝,我们可能在档案上永远都是食死徒。如果其他人知道了我们叛变,必定不会放过我的父母。”

      她摇摇头,心如明镜。“我不在意身后名。”

      雷古勒斯把蜡烛台拿到床头柜上。

      他小时候非常怕黑,喜欢把蜡烛台放得离自己很近,晚上睡觉也不会熄灭它。西里斯笑话他胆小,他的父母也希望他熄灭了蜡烛再睡觉,因为这样不会烧到床上的被褥。但他一直到入学前才改掉这个习惯。

      他突然想起来七岁那年,和现在一样,也是万圣节的前一个夜晚,当时布莱克家族的所有人都聚在格里莫广场12号,包括他的叔伯一家和三个堂姐。那时候克利切还不能算老,端盘子的动作比现在还要麻利,大人们坐在楼下的餐厅里,铺着雪白挺括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涂着蜂蜜和调味料的肉食,边上用银质的盘子堆着各色精致的配食,竹篮里摆满了刚出炉的面包,甜点和水果整齐地放在水晶雕花小碗里,母亲允许他比往常多吃一点浇着巧克力酱和碎椰蓉的香草奶油冰淇淋。长辈们一次又一次地找各种理由碰杯,用美酒庆祝这个美妙的夜晚。晚餐过后,西里斯和他坐在顶楼的地毯上玩巫师棋,他不太会玩巫师棋,总是输,每次都是西里斯赢,他就耍赖哭着去找堂姐们,贝拉特里克斯和大人们坐在一边聊天,根本不想搭理他们这些小孩子,纳西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问克利切拿了一个新的棋盘和他玩巫师棋,故意放水,输了好多给他,西里斯嚷嚷着这样不公平,凭什么大家都让着他,被脾性温柔的安多米达好言好语地劝着去另一间屋子里一起看冒险连环画。

      他们都离开这里了,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雷古勒斯叹了一口气。“等我们走了以后,布莱克家族就消失了。”

      他知道这一切避无可避——为黑魔王效忠是以死亡为期限的。他们对贝拉特里克斯和卢克伍德起了杀心,不可能在这次任务之后再活跃于食死徒之中,更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亚历克丝沉吟片刻,说道。“布莱克家族不会消失,雷古勒斯,它会在奥地利继续延续。何况,还有西里斯。过去的一切都只是换一种方式继续传递下去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我现在感觉像去毁掉挂坠盒之前一样。”他用魔杖点了点桌上的茶壶,深红色的茶液灌入两盏精致的白色瓷器里。

      亚历克丝拉上了墨绿色的厚窗帘,流苏翕动,在柚木地板上投落淡淡的阴影。她洗干净手,把茶杯拿在手里,浅浅地喝了一口,看向他。

      “那时候……你是什么感觉?”她低声问道。

      “恐惧、遗憾、不舍……但是不后悔,”雷古勒斯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我想到了父母,也想到你。我爱他们,我也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理解我,也不会真正接受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亚历克丝陪着他一起沉默。

      半晌,他张开双臂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是我不后悔,也没有遗憾。”

      她回抱了他,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脊背,踮起脚吻了吻他的眉心。

      翌日傍晚,亚历克丝早早地下了楼,把毒液细细密密地涂抹在两个缠着金线的杯子上,然后把四个杯子倒扣在雕花托盘上。雷古勒斯也坐在客厅里,他们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到了,贝拉特里克斯和卢克伍德在克利切的带领下进了门。

      “先说好,到时候我要亲手替主人杀了哈利-波特,”贝拉特里克斯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拿着魔杖对他们一个个指了过去,“你们谁也不准和我抢,听到没有?”

      卢克伍德厌恶地皱了皱眉,他早就对飞扬跋扈的贝拉特里克斯心生不满。“到时候大家一起见机行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莱斯特兰奇,注意你的身份。”

      贝拉特里克斯扬起眉毛。“我?我是黑魔王最忠实的仆人,这就是我的身份。”

      卢克伍德冷眼道。“然而你的丈夫却是个主人的叛徒。”

      贝拉特里克斯像被揪住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他不是我的丈夫了!我发现他背叛主人的那一刻就把他杀了!”

      “好了,贝拉特里克斯,”雷古勒斯出声道,“难道你想让大家在任务开始之前就吵起来吗?”

      贝拉特里克斯瞪了雷古勒斯一眼。“哪里轮得到你来发表意见?你这个血统的叛徒!”

      卢克伍德嘲弄地看着她。“所以就该你来颐指气使?”

      “你!”贝拉特里克斯拿出了魔杖指着他。

      “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雷古勒斯劝道。

      亚历克丝问克利切拿来了一瓶非常名贵的葡萄酒,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倒入了托盘上的四个杯子里,不多,每个杯子里的酒液都只有一指节那么高。“喝点酒消消气,也顺便壮壮胆。今天万一遇到凤凰社的人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喝完我们也该出发了,”为了让大家一起喝,雷古勒斯率先拿了一个银色的酒杯,把金色的两个对向了贝拉特里克斯和卢克伍德,“有什么比黑魔王布置给我们的任务更重要的呢?”

      贝拉特里克斯拿了一个金色的杯子,而卢克伍德却把银色的酒杯给拿了起来。

      亚历克丝愣了愣,雷古勒斯微微地皱了皱眉。一瞬间,空气像是凝滞了似的,大家都看着亚历克丝和托盘上唯一剩下的一个酒杯。

      “布莱克太太,你不喝吗?”卢克伍德问道。

      亚历克丝犹豫地拿起了酒杯。

      雷古勒斯出声道。“她不能喝。”

      “为什么不能?”贝拉特里克斯问道。

      雷古勒斯不动声色地把亚历克丝手里的酒杯放了回去,伸出手揽住了她,停顿了几秒。

      “我要当爸爸了,我们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亚历克丝一直在担心,怕今天的任务完不成,对吧?”

      “……是的,”亚历克丝在心底里长出了一口气,低下头摸了摸肚子,“我感觉没有一点问题。这是个非常体贴的孩子,我不会拖累大家的。”

      贝拉特里克斯气得脸都红了,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俩。“雷古勒斯-布莱克,你如果让她生下这个杂种——”

      “容我提醒你,主人已经肯定了亚历克丝,她身上流着高贵的血液。不久之后,我们会迎来下一代里第一个姓布莱克的孩子,”雷古勒斯对贝拉特里克斯扬起下巴,“黑魔王也会多一个忠心耿耿的信徒,我不知道你还在不满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敢怒不敢言。

      卢克伍德知道亚历克丝是个混血,也知道她上位的方式并不光彩——这些事在食死徒里都是耳熟能详的八卦了,早就不新鲜了。他才不想管他们的家长里短,皱了皱眉,索性拿起酒杯终止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

      “为了黑魔王。”

      贝拉特里克斯和雷古勒斯见状,也跟着拿起酒杯。

      “为了黑魔王。”

      三只酒杯碰到了一起,发出了一记清脆的轻响,雷古勒斯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低下头吻了吻亚历克丝的头发。

      贝拉特里克斯见他们卿卿我我,嗤了一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仰头把缠着金线的杯子里的酒尽数倒进嘴里喝掉了。

      卢克伍德把空掉的酒杯放回了托盘上。

      “出发。”

      四个人幻影移形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黑夜里茂密的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地面上参差不齐的树影像是鬼魂。他们沿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贝拉特里克斯冲在前面,卢克伍德其次,雷古勒斯和亚历克丝走在最后。

      亚历克丝感觉时间要不够了,对着树林深处晃晃魔杖,树林里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是谁?”贝拉特里克斯警觉地回过头,反手一道阿瓦达索命咒甩了过去。

      灌木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风,”贝拉特里克斯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凤凰社的埋伏到了呢。”

      “你太紧张了,贝拉特里克斯。”雷古勒斯佯装戒备地看了一眼周围,树林开始变得稀疏,一栋灯影幢幢的三层别墅已经在可视范围内了,他猜测那就是波特家。

      “这次任务那么重要,紧张一点有错吗?”她尖锐地问,“反正我一定要亲自替主人杀了……”

      她突然像是哑了似的说不出话来,突然间浑身像是摸了电门似的抽搐了一下,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亚历克丝和雷古勒斯对望一眼。

      卢克伍德走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面前。“她没有呼吸了。”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两道阿瓦达索命咒就向他径直飞来。还没发出一声惨叫,他便死去了。卢克伍德像一袋土豆似的倒在了地上,发出一记闷响。

      波特家里的壁炉烧得正旺,莉莉小声地哼着歌,抱着哈利走进二楼的婴儿房。已经到了孩子睡觉的时间了,又是提心吊胆而平安无事的一天。然而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了一片绿光在离家不远处闪过又迅速地消失了。

      詹姆和莉莉拿着魔杖在家里整装戒备了许久,然而什么都没有,詹姆忍不住跑出去探探究竟,却发现周围都静悄悄的,毫无人烟,只在家附近的路上发现了好几串凌乱的脚印。

      “怎么了,詹姆?”莉莉见他回来便担心地迎了上去,她不敢把哈利单独放在二楼的婴儿房,只能把他抱在手里。一周岁多的婴儿靠在母亲的怀里,头一点一点的,已经打起了瞌睡。

      詹姆疑惑地皱着眉。“有人来过了,又走了。”

      莉莉抱紧了手里的哈利,低声问道。“……是伏地魔吗?”

      詹姆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的藏身地址肯定暴露了。”

      “我们赶快逃走吧……带着哈利,我们去凤凰社指挥部,”莉莉说道,“现在就去。”

      正当他们穿着兜帽抱着哈利踏出房门的时候,一只渡鸦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停在了波特家的栅栏上。它轻轻地把嘴里衔着的百合花放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像是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们几眼,又扭头急匆匆地飞进了浓郁的夜色里。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匆匆赶去凤凰社的时候,已经从克利切手里拿到挂坠盒的邓布利多会告诉他们,伏地魔亲自去找了纳威-隆巴顿,他的祖母为了保护他而牺牲,纳威反弹了伏地魔甩向他的阿瓦达索命咒,额头上留下了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疤,伏地魔被自己的咒语击中,一代黑魔王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Episode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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