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戒爱》安然靖舒

31、第 31 章 情蛊殇 蜜

　　暑假结束，学生们还没到校，老师们提前几天安排下学期的工作，照以往的惯例，开学几天后佟涵冰就带着学生们出去进行户外写生教学采风，一个月的时间，今年的地点是墨脱。
　　下午系主任单独找到佟涵冰说这次的地点僻远艰苦，考虑到她是女同志，决定另换人选。佟涵冰有自己的思量，今年副教授评聘在即，这个时候无论哪方面的分值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执意去抗这趟苦差事，系主任苦劝没用，只好说这是院里的决定，让她去找院领导。
　　找到陈院，陈院也似乎有些为难，终了说：“要不你自己和程先生说说？”
　　佟涵冰不再说话，默默地出了陈院的办公室。

　　这件事说来自己也有不是之处，说好是一年，如果按合约，除去这一个月就只剩十一个月，既然事情已经这样，还是默默咽下，佟涵冰不再打算折腾，到时候改变不了什么，反倒把自己的脸更是丢在了大街上。
　　一路上佟涵冰都在琢磨陈院的那句话，程凌城到底和陈院说了什么？不管说了什么，佟涵冰感觉程凌城似乎在慢慢的渗透进她的圈子，逼得她一步步的后退。
　　暮色渐起，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慢慢的踱回去，程凌城已经回来。
　　换了鞋，佟涵冰问程凌城吃饭了没有，得到答案后就直接进了厨房，有条不紊的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炒了笋尖和西芹两个青菜，做了个汤，简单的晚餐上桌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像往常一样，两个人安静的吃饭，佟涵冰看着对面这个人，陌生？熟悉？哪一种也不贴切。就是这么一个人现在几乎每天和她一起共进三餐。
　　想到一日三餐佟涵冰觉得奇怪，以前在燕园的时候程凌城夜不归宿都不是偶然，一起吃饭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可是现在这几天他好像一下子转了性，三好男人一样的天天准时回来报到，真正的做起了宅男。
　　“听说你去找了院里，真的那么想去吗？”程凌城喝着汤，问她，不遮不掩，很是直白。
　　佟涵冰本来已经打算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两个人心里明了不说也就算了，这会儿程凌城突然地提起倒是没有想到。
　　“已经决定不去了。”她夹了西芹放进嘴里，语气甚是平淡，看也没看他一眼。
　　程凌城抬眼看了看她：“那里的条件你根本没法想像，你这样的身体根本没法适应，所以就打了招呼。”
　　程凌城连用了两个“根本”，语气依然平缓但却明显加重，佟涵冰听了突然就有些刺耳。
　　“程先生，您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您，感谢您这么处处为我考虑！”佟涵冰不知哪里来得戾气勇气，夹枪带棒的就厉声说了出来。
　　程凌城那里受过这样的抢白，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顿时白了脸，“不可理喻！”手里的汤匙重重的掷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佟涵冰忽的就红了眼，感觉有热热的东西在眼睛里急速的积聚，翻滚了一下午的憋屈化成戾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冲破喉咙脱口而出：“不就仗着那张契约吗，放心，我佟涵冰虽然是小女子一个，也绝不会食言，说好的一年时间就是一年，我绝不会借机偷换概念，您放心好了，收起您商人那套算计。”
　　程凌城霍地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盯着佟涵冰，脸色冰冷，紧捏桌沿的手没了血色。
　　他突然大步走进书房，不多时在佟涵冰面前站定，手里晃动着一张纸，慢慢的举到佟涵冰的眼前一动不动等她看清楚了，撤回来两手折叠，撕成一条一条，然后翻转纸条一点一点的撕，直至粉碎。
　　“看清楚了，从此契约结束，两不相欠。”话语冷冽，然后电话老周过来接他。
　　佟涵冰满腹的戾气一下子没了方向，她昂起头慢慢的把眼泪逼回去，使劲撤出一丝苦笑，用尽力气说了句谢谢。

　　佟涵冰不知在街上游荡了多少时候，只是觉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没有步行的人，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原来这么喧嚣的城市也有这么孤单时候。
　　她回来后没有开灯，屋子里暗暗的，可是依然感觉得到空旷了许多，属于程凌城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佟涵冰觉得自己应该长舒一口气，缓解几个月来压抑的自己，几个月来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天天带着厚重的面具，有时候真觉得透不过气来得胸闷。可是现在她却感觉不到解脱的轻松，心空了，有一个地方酸酸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