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洗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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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大爷醒了！”
高台上，一直目不转睛盯住贾珍的小子听到他那一声微弱的声音，立刻高声大喊起来。
众人一窝蜂似的挤过去，就连屏风后的尤氏也猛地站起来一叠声的吩咐贴身丫鬟银蝶：“快！快去瞧瞧！”
秦可卿趁乱抓住瑞珠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立刻派人往前巡盐御史林大人府上告诉林姑娘，警幻来宁国府了。”
瑞珠望着一脸肃然的主子，云里雾里的领命退出去。
和内院长大的姑娘不同，身为媳妇的秦氏有几房陪嫁，自然有外院行走的男仆听命，想要传个消息出去并不费什么工夫。
说起来，这几房陪嫁还是宁国府当初为了教她嫁过来好看，私下送了一大笔银子教秦家给她置办的嫁妆。
其实，秦可卿并不知道告诉林黛玉有没有用。
她只是因为不久前的那场雷劫心里有些怀疑。
那惊雷闪电，旁人只当是天气恶劣，她却是知道内情的。只恨她当时法力微弱，被困在深宅之中，想要一会同道都不能。
所以，她只能望着劫云密布的方向疑惑着。
她向来多思。在排除了许多不可能之后，她锁定了林黛玉。而且，越想越笃定。
在离恨天上，秦可卿见过绛珠仙子。
彼时，绛珠仙子刚化形，整日在离恨天外游荡着。警幻曾想邀她入太虚幻境，但是她很冷淡的拒绝了。她甚至不愿意多和警幻说话。
于是，警幻便教和绛珠神似的妹妹可卿去做说客。
占着相貌的便利，可卿倒是真的和绛珠说上了话。然而，她也没能劝服绛珠。
不过，绛珠倒也和她说了一句心里话。
她说：“我心里总觉得我要找什么东西，可我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了。”
可卿劝不得，也就由她去了。
后来，可卿就下界了。
她没想到能在凡间见到绛珠。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推己及人，再联想昔日销案归来的姐妹们，秦可卿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一个猜测。
所有人都是孤苦无依的。
林黛玉这个身份，未来肉眼可见的“悲惨”。
可是，突然间的，她不管不顾的要回扬州。
这很不合林黛玉的性格。
不说绛珠，只说那个她熟悉的林黛玉。那是个非常重情的孩子，即便是受了委屈，为了不教疼爱她的祖母难过，她也不会提离开，最多就像以前一样为维护自尊冷嘲热讽一番。
因此得了个刻薄的名儿，秦可卿其实挺心疼理解她的。
所以，林黛玉强势归家这一点，在秦可卿看来很可疑。
更何况，还有为国操劳的林大人因女儿归家而辞官养病。
秦可卿可以想象若是没有那事，林如海病故后，林黛玉在荣国府里的情状。
综上所述，她觉得林黛玉一定是和她一样觉醒了。并且，法力在她之上。
甚至，她的觉醒，也极有可能和林黛玉有关。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我，但是……
因为林黛玉并没有和她表明身份，也没有提出与她合作，所以，秦可卿不免多想。而且，摸不准林黛玉的心思，她也就没有主动联络试探的意思了。毕竟，打搅别人不好。
可到现在，她不能再默不作声了。
不管林黛玉是不是觉醒，也不管她心里是什么打算，秦可卿觉得她都应该把警幻的消息告诉她。
话，她已经传到了。
林姑娘若是听不懂，就算了；若是听懂了，来与不来，都由她自己决定。
来，能助她一臂之力。
不来，也不相干。
这些，说来话长，实际上，不过就是呼吸之间的事。
“可卿！”贾珍两眼一睁，扯着嗓子喊秦可卿的名字。
秦可卿顿时面色青白。
电光火石间，她便明白了，警幻这是在借刀杀人。贾珍根本不知道她小名，他会突然这么喊必定是被警幻控制了。
贾珍翻身下来，麻溜得丝毫不像一个昏迷多日的人。他一眼瞧见屏风后秦可卿身姿绰约，立刻便张着双臂朝这里扑过来，并大喊着：“可卿，我的美……”
秦可卿手上结了一个印，贾珍便如皮球般骨碌碌的滚下来。
众人惊呼。
手忙脚乱的扑过来翻过贾珍，只见他七窍流血，再一探鼻息，顿时唬得跌坐在地。
贾珍死了！
没气了！
是的，秦可卿杀了贾珍。
因为贾珍曾亲口承诺将命交给秦可卿的关系，即便是有法力更高的警幻在也无法阻止秦可卿取他性命。
原本秦可卿并不想杀人。
天道规则，对普通人类十分庇护。即便是得到贾珍的许诺，手上沾血的秦可卿也会受到天道惩罚。待日后降下雷劫，没有法器加持，秦可卿很清楚自己的结局。除了魂飞魄散，不做二想。
所以，为防因果，她只把贾珍封印了。
可警幻来了，她破坏了她的好事，甚至教贾珍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过来。
幸好偌大的宁国府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小名，否则，在贾珍喊出那一声“可卿”的时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在贾珍扑过来之前便结束了他生命，不教他说出更多。
贾家众人看到贾珍那副形状，哪还有不知道的？
一时间，哭喊声震天。
尤氏也站立不住，险些晕倒过去，由两个丫鬟架住才没倒下去。
而秦可卿看到贾珍魂魄离体，立刻施法去摄。
但是，慢了一步。
境界区别太大，警幻不费吹灰之力便截胡摄走了贾珍的魂魄。
秦可卿止不住的颤抖。
警幻讥笑。
在她眼里，秦可卿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贾家众人乱成一锅粥。
还是，太爷贾敬更稳，他向着警幻一揖到底：“求仙姑救救犬子。”
警幻一派高人气度。
她自然不会救贾珍。
不是不能，而是不会。
贾珍已死，不论寿元尽是不尽，他的死已经既成事实。
生死簿上也已经发生变幻了。
这个结果，由秦可卿来付出代价，与她不相干。
但是，如果她使贾珍起死回生，那她就要为干涉阴阳付出代价。
警幻不傻，她不会那么做。
可她也不会说出来。
“令郎被妖女迷了吸干了阳气，所以……”
贾敬面上一黑。
须臾。
“犬子不肖！可……”贾敬再求，“贫道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请仙姑务必救他一救！”
“救他倒也不难。”警幻哄人的话张口就来，“不过要先揪出那妖女才行。”
秦可卿知道警幻的主意。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做了上千年的姐妹。
“不知道，令郎口中的可卿是哪一个？”警幻问。
她以为众人没在意这细节，主动点出。
贾敬哪里知道“可卿”是谁？
招来跟在贾珍身边的小厮仆从，不得。
再招丫鬟婆子，也不得。
最后甚至问了尤氏，还是不得。
贾敬忍不住大发雷霆。
警幻终于明白过来，不过她一点也不气。
对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人来说，这都不算事。
“道友不必生气。既然他们都不知道……”警幻说，“那就由我作法，唤令郎的魂魄……”
话还未说完，警幻脸色一变。她敏锐的察觉到有法力波动。
果然，一片绿色叶子破空而来，直射她眉心。
摘叶伤人的不是别人，而是法力精进的林黛玉。
警幻眸光一闪，叶子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一股浑厚霸道的法力携雷霆万钧之势碾向警幻。
变故甫生，警幻便意识到危险要逃，然而足下土地却好像生了手一般牢牢地将她束缚住，令她动弹不得。于是，她忙设结界罩起自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结界未成便被击得粉碎，且毫无阻碍的重击在她胸口。
秦可卿举目望去，只见绛珠与一陌生男子相伴而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某石。
说起来，也亏得宁国府为了弄清楚“可卿”的身份费了好些时间，他们才能到得如此及时。
毕竟，宁府离林府也是有些距离的。同时，因为不知到警幻功力深浅，林妹妹在得到秦可卿传来的消息后并不敢轻举妄动，而是用某石赠她的传音符求教也费了些工夫。
因为某石，林黛玉且看了一会子闹剧。她聪慧，略看了一会儿就明白七七八八了。于是，在警幻想要将秦可卿逼上的绝境的时候，她率先发难。
而林黛玉一出手，某石自然紧随其后，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丝毫不给警幻反击的机会。
可是，一阵白光，警幻所立之地从半空中掉落四分五裂得瞧不出原貌的傀儡娃娃。
某石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
又一道光倏地逃窜出去。
跑？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某石心念一动，便不见了踪影。
凡眼不知其中缘故，只见到“仙姑”突然消失，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电光火石间逃出生天，秦可卿侥幸非常，对林妹妹颔首示意。
“谢谢！”
秦可卿传音与林黛玉，眉眼中含着三分笑，却在看到她身后的景象时变成了惊恐。
而追穷寇而去的某石在又击中“警幻”的那一刻，心头一紧，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又是一个傀儡。
调虎离山？
某石登时头一懵。
糟了！玉儿！
缩地成寸，某石运转全部灵力心焦万分的往回赶。
心中悔恨难言。
多年独来独往，动起手来从未有过顾虑的某石从不知道牵挂一个人的滋味儿。明明是仙人，却感到了心胆俱裂之感。
林黛玉看到秦可卿变脸，立刻便意识到身后有问题。托这些日子某石教她在幻境中实战的福，她立刻警惕的闪向一边再看，却不见一人。
她正不解。
某石裹着风回来，抓住她肩膀，一壁上下打量着，一壁追问：“怎么样？可有受伤？警幻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其实，看到林黛玉，他就知道没事。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而且，他留在她身上的法器也没有异动。可他就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忍不住再三确认。
林黛玉摇头：“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心有余悸。
秦可卿犹豫了一下，传音道：“刚刚警幻有出现在绛珠妹妹身后，但是不知为何又突然走了。”
某石心里却有些头绪。
主人和傀儡之间有一根线。他灭了傀儡，警幻定是有所察觉。突然离开，应该是意识到他会立刻返回。
某石怒不可遏。
之前他只想杀了警幻，现在他要灭了整个太虚幻境！
“玉儿，我先送你回去。”某人脸色不甚好看。
林黛玉看出他的惶恐，点头随他一起离开。
“你不要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妹妹一路上再三安抚某人的情绪。
“你先休息。”
林府里，他呕心沥血，倾尽所学的布下了重重结界。在这里，是安全的。
某石觉得如此他便能放心的杀上太虚幻境。
林黛玉拽住他的袖子，一连两个“先”字，她不能不多想：“你要去做什么？”
某石顿了一下，也没犹豫：“我去捣了警幻老巢！”
顺便，教她烟消云散！
“这事不急，咱们从长计议。”林黛玉拦住她。
如今的林妹妹可不是以前那个对修士和天道法则一无所知的她。
她知道，杀人也好杀灵也罢，都是染血。于渡劫十分不利。
她也知道眼前这位护着她的石头法力高深。他曾直言，三界之内配与他一战的一双手数得过来。
林黛玉倒不是怀疑他说的话，她知道他不骗她。
可神也好仙也好，再强也强不过天道。而且，法力越高，雷劫越险。
从古到今，多少大能陨落于雷劫？
林黛玉万万不想看到他也是。
这一位，相处日久，她也是有所了解的。他平日里瞧着温和，行事却十分简单粗暴，又仗着法力高强颇有些为所欲为，从他教她预知命运又眼睛不眨一下的烧死跛足道人她便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法力低微，能做得十分有限不说，甚至还会累他为她多造杀孽。
所以，她必须要拦着他些。
某石不知林妹妹苦心，浑不在意的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来，不必计议。”
“别急，你先坐下听我说。”林妹妹不急不缓的要求。
某石也不多想，很乖巧的坐下：“你想说什么？”
林黛玉想了想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刚化形的时候，警幻曾力邀我入太虚幻境。她说太虚幻境是女儿家清净之地，最有利于修行……”
某石脸黑了下来，显然更不高兴了。
“我拒绝了。”林黛玉忙安抚，“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警幻的确不怀好意。但是，我想着，她能那么哄我，哄得还煞有介事的，只怕太虚幻境里有不少我这样的姑娘。说到底，她们是无辜的。”
某石轻叹一口气，拍了拍林妹妹的头：“你啊，就是心太善！”
他自己冷情冷心，但瞧着林黛玉有情，他又十分喜欢。因此，也不反驳。
“可卿姐姐在太虚幻境里位置不低，想来会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今日，警幻那样不折手段的置她于死地，说不得就是怕咱们从她口中知道什么……”
蕙质兰心的林妹妹，一猜一个准儿。
“所以，咱们去问问？”
某石警幻都不放在眼里，秦可卿那点刚修出来的法力就更不在眼里了。他想都不用想，林妹妹那么一提，他很自然的点头：“好。”
于是，二人去而复返。
可怜秦可卿被唬了一大跳，她以为警幻不死心又来了，待看清二人，顿时松一口气，笑道：“是你们啊！可吓死我了！”
这亲近的态度，倒教林黛玉心里那点隔阂消了不少。
“可卿姐姐怎么会下来？”
林黛玉并没有直接问她太虚幻境之事，而是先冲着秦可卿和警幻的交恶去了。
三人坐定。
秦可卿并没有欺瞒的意思，将自己与警幻之事一一道来。
她因为修为进入瓶颈，久不得突破，警幻教她到凡间走一趟体悟一番，她没多想就答应了。
不过，她还是隐瞒了贾珍对她的兽行。只以贾珍对她起了妄念一笔带过。
投桃报李，林黛玉也将自己如何被骗下凡的事托出。
两个女儿家顿感同病相怜，愈发亲近了。
林妹妹这才问太虚幻境。
“太虚幻境……”秦可卿回忆起源，“一开始，我们几个女孩建立太虚幻境，是想帮助女孩的。”
在修真界中，男修多生为力量型、攻击型，女修则多生为技巧型、辅助型。这是天赋不足。又兼男修好战，抢夺了更多的资源，女修愈发被落下。
若是只这样，倒也无妨，不过就是两性竞争罢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发现阴阳双修更有助于增长法力。
从男修追求女修，双方互惠互利；到男修倚仗武力将女修视为炉鼎，不顾女修死活，几乎是无缝衔接。
后来，为了更好的生存，女修们聚集在一起用集体的力量对付别有用心的男修。
太虚幻境，原本也是这样一个所在。
可闭门造车，显然是不现实的。而双修也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闭关锁国”之后，渐渐地有女修与男修结为道侣修炼。
但是，感情的事怎么说呢？
凡人不过几十年性命尚且见异思迁，修士们成百上千年的寿命，哪能一直恩爱？
于是，分分合合就很常见了。
而女子一般较男子长情，在一段感情里更容易受伤。
警幻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一种水，名“忘情水”。只要饮下那水，便可忘记那段伤情的记忆。由此，太虚幻境被壮大。
幻境中第一次分司，设痴情司和结怨司。
警幻掌舵自不必说，结怨司顾名思义，就是选出一些攻击力较强的女修保护境内女修同时处理对外事宜。
而秦可卿因为性格细腻多情，便被警幻委任看管忘情水，掌痴情司。
而这痴情司里，来往的自然都是受了情伤的女修，她们讨了忘情水饮下，自己是忘了干净。秦可卿却是听了不少痴情故事，身陷情海。修炼也愈发的艰难了。
再后来，修士们命长得连位面都嫌弃了起来，就有了往低级位面换一种人生的游戏。
可，这游戏是存在风险的。
有修士沉湎于人间的富贵，老死人间后神魂不能归位，以至于烟消云散。
这个挫折，叫修士们沉浸了许久。
但是，挫折总是能克服的。他们的生命太长了，穷极无聊。
他们发现，只要死前勘破尘世繁华并再次入道修炼就能神魂归位。
太虚幻境也由此有了新业务。
秦可卿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修士或指引或协助思凡的修士往人间有什么问题。男修们日子无趣，她们也一样活得没滋味儿。
虽说人间走一趟，难免受些情伤，但是有忘情水，喝了便忘记也就没关系。
直到她自己下界，她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
警幻的所作所为看似是教女修们也如男修般体会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但是内里却是在拿幻境里那些女孩帮男修们勘破凡尘！
可以说，警幻拿她们做工具讨好掌握更多修真资源的男修！不，不止，她分明是拿她们换去男修手中的资源！
因最古早的天赋问题，修真界的绝大多数资源都握在男修的手中。
秦可卿也是后来才想明白为什么她和绝大多数姐妹的法力越来越难以增长突破，而警幻的法力却一直没遇到什么大的瓶颈。即便是有，很快也能突破。
先前，她以为警幻的天赋比她好。
如今却是不得不怀疑了。毕竟早些时候她的天赋是高过警幻的。
秦可卿将自己的这个怀疑说与林黛玉听：“我也不知道我这么想对不对……”
林黛玉眉头紧蹙，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联系某石所说薄命司命册之事，她愈发觉得是那么回事。
她突然意识到不管是她还是薛宝钗亦或者是史湘云，她们悲惨的身世遭际都是为投生为贾宝玉的神瑛侍者服务的。
林家列侯世家，本该枝繁叶茂子孙满堂的，结果她的爹爹不说亲兄弟，堂兄弟都没有一个。她就更惨了，不仅没有兄弟，母亲、父亲都前后脚走了，以至于她连个投奔的亲人都没有，只能寄居在外租家。
而史湘云倒是有叔叔，可她那叔叔有不如无。
以前林黛玉就很不明白史鼎是怎么想的。她曾私下猜想史鼎与史湘云的父亲有矛盾。但是，就算有矛盾，一个女娃娃又不能继承爵位、家产，不过多一双碗筷的事，能碍着什么？又不是眼皮子浅，想要弄死她好贪她娘留下的嫁妆，何苦日日磋磨她拿她当针线下人使唤？一年能省几两银子，偌大的侯府至于么？善待长兄唯一的遗孤，不仅能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将来还能与权贵结亲，何乐而不为？
她曾经为此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此刻却是有些明白了。因为只有如此，史湘云才是无依无靠到要往来贾府，并与贾宝玉有牵扯。
薛宝钗就更明显了。
史湘云是命运不济，她是林家祖上就子嗣艰难，薛家却是人丁兴旺得很。虽说是商人，但是她家富有啊。而且，行商的人走南闯北，行踪不定，多风流。这一省一个妻子，那一省一位夫人，常见得很。那所谓的两头大，可不就是商人弄出来的么？
可薛宝钗却只有一个不争气的哥哥。薛家一应庶子庶女全无。以至于薛父过世之后，她全无依靠，只能以亲戚之名行抢亲之实。而抢的，又是贾宝玉。
她们这些女孩，若不是设定了这些悲惨得不合理的身世，必不会与贾宝玉扯上关系！
可以说，她们的悲惨全是为了教贾宝玉享尽荣华富贵后勘破凡尘后神魂归位强行设定的。
林黛玉觉得自己茅塞顿开。
一直沉默着走神的某石头感觉到林黛玉境界大增，大喜。
他一脸骄傲的表示：我们玉儿天赋就是不一般！
“忘情水？”林妹妹望着某石头，“你觉不觉得忘情水的功效很熟悉？”
“你是说……”某石这才开始动他的脑子，“孟婆汤？”
就好像薄命司里的命册是根据生死簿化来的一样，那忘情水也像极了孟婆汤。
“难道警幻和冥界有关系？”林黛玉自言自语。
秦可卿顿时脑子灵光一闪：“你这么一说，整个太虚幻境，真的很像一个小型的冥界！造劫？销案？不就是轮回么！”
三人互望。
某石说：“先修炼，待你突破之后，我们去一趟太虚幻境，好好查一查！”
“好！”
秦可卿与林黛玉异口同声。
某石望向秦可卿，一脸嫌弃：有你什么事？
“不早了！”林妹妹见势不好，连忙抓住某石衣袖不教他说出伤人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二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可卿羞得脸通红。
她太放松，听得又太入神，在听到“我们”两个字后，下意识的就答“好”，根本没过脑子。
真是，太尴尬了！
待离开，林黛玉才发现，她们竟说了一夜。
好在结果是好的。
再也不用担心某人杀上太虚幻境了。
可林黛玉愉悦的心情并没有保持太久。
因为，皇帝的圣旨来了。
伴随着圣旨一同出现的是警幻仙姑。
是皇帝陛下亲封的仙姑。
林黛玉磨牙。
警幻对皇帝说林家灵气聚集，很适宜她修炼。同时，她还算出林黛玉有极佳的仙骨，很适宜修仙，所以要收她做徒弟。
幸好，皇帝还没昏聩到底，他只命警幻在林府最高建筑物上为大津祈福。至于，林黛玉是否拜师，他并不插手，请警幻自己收徒。
站在最高点，警幻在内部毫无顾忌的研究某石布下的结界。
有人间帝王撑腰，某人法力再高，她都不怕！
毕竟，某人不顾自己，也得顾林黛玉、顾林如海、顾林家九族！
某石出离愤怒，他磨牙，定要杀了警幻。
皇帝又怎么样？他想护的人，皇帝也伤不了分毫！
林黛玉拉住了他，传音与他说：“你别冲动！警幻在这里不是更好么？咱们去太虚幻境抄了她的老巢怎么样？”
林妹妹学着某人的遣词用句。
某石动心。
“杀她算什么？太容易了！”林黛玉说，“也太便宜她了！咱们教她尝尝心头滴血滋味儿如何？”
某石转怒为喜。
林黛玉给林爹爹全副武装后，请他借进宫谢恩之机面圣。并告诉他在她传音之前，不要离皇帝跟前。
警幻把自己和皇帝绑在了一处。
所以，在皇帝那里，林爹爹是安全的。即便有意外，有石头诸多法器护着，也足够他们赶回来了。
安排妥当后，林黛玉又唤上了秦可卿。
果然，一见到秦可卿，太虚幻境众人立刻围上来，对冷着脸的某块石头也难得的没有冷言冷语。
接下来，秦可卿的话教她们不可置信的乱了起来。
有人一下子就相信了秦可卿。
也有人斥秦可卿胡说八道。
更多的人在摇摆。
某石大手一挥：“信的跟过来看，不信的滚一边去！”
也有人想要离开幻境给警幻报信，可是某人已经提前布下了结界。
太虚幻境此时进不得出不得。
强行闯，它便教你尝尝反噬的滋味儿。
一路上，仗着法力高深，某石畅通无阻。什么禁地、密室都是摆设。
秦可卿将水镜拿出来。
“你们自己看。”
然后，三个人一起横扫了警幻几百上千年的珍藏。
什么宝物、法器，全部收入芥子。
秦可卿原以为沾了杀孽的自己第一次雷劫都抗不过去，没想到峰回路转，得了这么多宝贝。那个小雷劫，她也就不必放在眼里了。
就这样，由秦可卿指路，太虚幻境被洗劫一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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