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惊天内幕 ...
-
“好！”
跛足道人答应得十分干脆。
林黛玉目光一闪，笑了。
而封氏被这不正常的对话唬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别怕。闭上眼睛。很快你就能看到了。”道人缓缓地说。
封氏下意识去抓身边的娇杏。
被道人之前那一手唬得愣住的娇杏这才回过神来，大喜过望：“太太，仙人真的有大神通。你的眼睛有救了。”
“我可以开始了么？”道人轻声问。
封氏十分信任娇杏，听到她那样说，顿了一下，便缓缓地的闭上了眼睛。
双眼一阵冰凉，微微的有些许的刺痛，却不难忍。
半晌。
“睁开眼睛吧。”
封氏小心尝试着睁开眼睛，在纯粹的黑色中，她看到一个小小的昏黄的点慢慢的向她靠近，慢慢地变得越来越亮。
林黛玉不错眼的望着。
林如海却将目光更多的放在僧道身上。
封氏茫然的眼睛聚焦，看到邋里邋遢的一僧一道，不禁怔了一下。
娇杏见封氏眼睛里充满了神采，惊呼一声：“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封氏望着娇杏。
这些年，娇杏过得很好，和未嫁时没多少差别，封氏一看就红了眼睛。
主仆俩正要说话……
道人却突然开口：“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到。也不必收拾什么俗物，随我走吧。”
林黛玉被这理所应当的态度梗了一下，轻笑：“道长是有神通，可比我认识的仙人也未必就更高明了。不若这样，道长与大士暂且住在林家，待那仙人再来看我时，你们切磋比试一番，也好教我大开眼界。”
“不必了。”道人拒绝得很干脆。
林黛玉微怔，刚刚明明还对那所谓的仙人很在意，怎么突然就……
“走罢。”
癞头和尚起身。
封氏和娇杏两个摸不着头脑。
眼看着气氛突然变得僵硬，封氏上前一步：“仙长是有神通的……”
跛足道人直接打断她的话：“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
态度，和之前为封氏治眼疾时的温和有礼全然不同。
林如海沉下脸：“我可没答应要把女儿舍给你们。”
道人懒懒的掀起眼皮：“她自己答应了。我们现在是师徒。”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是抵赖，林黛玉真心没觉得自己哪里答应跟他们走了。
林如海眸光一沉，这才想起女儿曾说要教她拜师要有真本事，后来又说替那老妇人治好眼睛是真本事。所以，反推回来，治好眼睛就等于她答应了拜师。
“连个起码的拜师仪式都没有，算什么师徒？”那样荒唐的事，林如海定然是不认的。
“心意到了就成。不需要你们人间那些繁文缛节。”
道人对林黛玉抬了抬手。
林黛玉就不自主的站起来快步向他走去。
她想停止，想喊，想回头……
可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林如海大惊失色：“来人！来人啊！”
道人瞥了林如海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地上的蝼蚁一般，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林黛玉，身子一晃便出了门。
林如海连忙飞奔出去，可是到了门口，只见院中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人在？
慌乱之下，他双腿一软，扑倒在地，双目充血，目眦尽裂：“玉……”
一声未落，只听得“砰”一声，再次现身的跛足道人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狠狠地弹了回来，狼狈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林黛玉也跟着向后摔过去，眼看就要倒地的时候，凭空出现一个人托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带起。
林黛玉从未如此近距离的靠近一个陌生人，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感觉之前惶恐慌乱的剧烈心跳在见到这人之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不待站稳，林黛玉忙将那人推开，脚下踉跄了几步，好险没摔倒，只是满脸恼得羞红。
男子伸手欲扶，见她稳住，这才收回手。
而林如海未喊完的痛呼在舌尖转了几圈，就消失不见了。他呆呆的望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骨格不凡、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和之前僧道幻化出来的人物一样，从样貌到身形无一处瑕疵，完美的不像真人。
“你是谁？”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狼狈爬起来的道人。
和尚正扶着他，两人摆出严正以待之势。
“你还不配知道。”男子面无表情的如此陈诉。
道人脸上一黑：“你就是我那徒儿说的仙人吧？”
林黛玉：“……”
我随口胡诌的！真的！
男子斜乜道人：“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解除和她的关系；要么，死。”
道人登时大怒，双手掌心凝聚出火红的火焰，向前一推，火势凶猛的向男子卷来。
林黛玉甚至能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
男子一挥手，林黛玉的不适感立刻消失不见。
而那火焰，停在男子身前，定格不动。
“雕虫小技。”男子点评一句。
火焰如同被风力加持一般，登时壮大一倍，同时，反向那道人袭去。
僧道二人眼见不妙，连忙向两边闪躲。
被热浪灼得脸上直疼，癞头和尚刚站定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跛足道人被火焰缠身，一边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一边喊，“救我！救我！”
一个回合。
不，甚至谈不上是一个回合，若是对方愿意的话，他和渺渺两个根本一招都递不上。而且，渺渺如今还被他自己的法术……
癞头和尚不敢再往下想。
他站在那里，根本不敢动弹。
“神君！神君！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都听你！我都……”
突然，跛足道人发不出声音来了。
男子来到林黛玉身边，看着她那张唬得苍白的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别怕。”
林黛玉怔住。
男子的身形十分高大，在她面前就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立着，为她遮挡住一切的丑恶与伤害。
林如海瞧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心底里觉得不舒服，连带着那张他自己都赞完美的脸都突然变得讨厌起来。
林爹爹不开心。
林黛玉回过神来，脸上连着耳朵根火烧火燎的，连忙转身落荒而逃。
“爹爹。”
林黛玉回到林爹爹身边。
林黛玉顿时觉得心脏恢复跳动，血液重新流通，连空气都主动往胸腔里钻。
开心。
林黛玉这时才发现封氏二人不知何时晕倒在地，人事不知。
她心里一急，连忙上前探封氏的鼻息。
老人家年纪大了，若是吓出个好歹可不得了。
幸好，还有呼吸。
林黛玉松了一口气，唤：“老人家，老人家……”
“别喊，是我教她们睡了。”男子说。
林黛玉：“……”
同伴在生死边缘挣扎，癞头和尚看得心惊胆战，“扑通”一声跪倒，以额触地：“求神君饶了我等末学！”
男子瞥了癞头和尚一眼：“你怎么选？”
癞头和尚脸上一白：“我愿意解除和林家姑娘的师徒关系。”
林黛玉愣了一下，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之前似乎说的是“你们”。不确定。真不确定。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两人的徒弟？
林黛玉有点懵。
“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最擅长钻法则的空子。”
“引无心之人订立契约，用心何其歹毒！”
男子说。
契约？
林黛玉忽然想起自己对警幻仙子说的话，不知道那是不是契约。
“哄骗别人的应允与承诺，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就好像林黛玉被两次套进去一样，她承诺了，法则便允许订立契约。
就在男子教林黛玉认清楚他们那个世界的时候，也不知何时被烧死的跛足道人化作了一堆灰，一阵风过，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癞头和尚察觉道友的下场，忽的抬起头：“神君有所不知，绛珠仙子和警幻仙子订立契约要将一生的眼泪还给神瑛侍者。若不履行契约，绛珠仙子便再也回不去离恨天。”
“神君想帮仙子固然是好意，却不知您如此反害了仙子！”癞头和尚振振有词，“神君应该知道，与凡人的三魂七魄不同，仙子的神魂是不能进入轮回的！若不能回归本体，在凡间仙子的神魂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也就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林如海面色青白，摇摇欲坠。
一直，他一直想知道女儿不还泪会怎样，派许多人去请教高人都教还，却又扯不明白不还的后果。无奈，他才想要从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口中套话。结果，话没套出来，女儿差点没了。
好不容易形势逆转，不想却闻此噩耗。
林黛玉连忙扶住爹爹：“爹爹，您别担心。他一定是哄我们的。他们最会哄人了。”
说罢，林黛玉第一次将目光直直放在男子身上。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很可靠，有他在她就不会有事。
“此间虽灵气稀薄，但是有我在，我会教你永生不死。”男子如是说。
林如海的一颗心啊，这才算活了过来。
料中了结局的林黛玉眉眼中含着清淡的笑。
“即便有神君能保仙子不死，能保仙子飞升么？”癞头和尚做苦口婆心状，“所以，神君还是不要插手凡间之事的好。待仙子完劫，尘缘脱尽了却因果，于警幻仙子处销了案。再行修炼，岂不两全？”
男子冷着一张脸：“飞升？还了眼泪，绛珠还能飞升么？”
癞头和尚眸光闪烁。
男子再问：“草木，没有水会怎样？”
“一般草木没了水自然会死。可仙子已经得道化形，不在此列。”癞头和尚硬着头皮如此说。
“但她会失去神志，成为受你们摆布的傀儡。由着你们教她再入薄命司，再受磋磨，直到魂死道消。”
林如海听得心惊胆战，紧紧地抓住女儿的手。
林黛玉也被这结局唬住了。
“啊。”男子难得的脸上有些许的懊恼，“我忘了一点，还有可能是被你们化去修炼。然后，因为未能完成契约而被困在此间，直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原来，这和尚当年打的这主意！
林如海明白后又是后怕又是恼怒。
“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本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男子面容冷峻，“你回去告诉警幻，别再打绛珠的主意。否则，我教她身死道消。”
癞头和尚见那男子那样狠辣的杀了同伴，本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所以，垂死挣扎着想要以语言唬住他。可是，被拆穿了。他心惊之余，更是惶恐。不想，突然峰回路转，这人竟要放了他。
“是！是！是！”癞头和尚顾不得细想，唯恐对方改变主意一般连连答应，并连滚带爬的狼狈逃窜。
男子撤下结界，放癞头和尚离去。
霎时间，好像突然打开了一道门一样，俗世的人声鸟鸣尽皆入耳。
听闻林如海叫来人而慌忙赶来林家仆人进得房里竟不见一人，正慌着，转头一望主人正在院中，不由得愣住了。
众人一致想：是太着急了没看到么？刚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院子里的人？
林如海也是一惊，但是很快，一闪而过，不留痕迹。
“老爷，刚刚怎么……”林家仆人很茫然。
且不说林如海当时的惊惶之声，原本的僧道二人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是怎么回事？
“那两位夫人突然昏倒了，你们赶紧请先生来瞧瞧。”林如海急智转移视线。
家仆们循着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房里还有两位昏倒的客人。众人连忙救人。
“我去瞧瞧她们。”
感觉到男子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放在自己身上，林黛玉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林爹爹颔首：“去吧。”
林黛玉急急忙忙离开。
林如海邀男子共叙。
两人坐定。
林如海问：“仙人如何称呼？”
“叫我林燮吧。”男子说。
金木水火土，林家下一代男子从火，这名字……
林如海按下心中的疑惑：“林某有一事要请教林公子。”
“你说。”
“那僧道二人为何能控制小女？”
“六界众生中，人类最弱。为保护人类，任何神魔鬼怪，不得人类应允都无法对其使用非自然之力。否则，便会遭到天道无情的惩罚。”
林如海想起那道人给盲眼老妇人治眼睛之前询问她的话。
“可是，按照法则，绛珠许诺了做师徒，便是踏入修真界的修士。在修真界，弱肉强食，不再属于普通人类的她，也不再受天道庇护。”
所以，男子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杀了那道人。
林如海疑惑尽消，暗暗警醒。
这时，一本厚厚的册子凭空浮在林如海面前，书页自动翻到一页，停下。
林如海下意识去望四周，见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册子的位置放得极好，林如海微微低头正正好阅读。
这是……
林家族谱。
上面写的是林燮。
“近日，你们的皇帝在暗地里在为你择嗣子。”
“这个林燮就是陛下为林家选的嗣子？”
林如海这才明白明白男子为何称自己是林燮，看来他打算顶替林燮的身份。
“不，他没从林家支族里找。他从所有林姓中人挑。”
虽然皇帝第一条就要求品行优良，可毕竟涉及着政治立场，男子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把绛珠交给她人间的父亲，他放心。交给别人，他就不能安心了。
“这个林燮是我挑的。”
林如海明白。
大津律例：无子者，许令同宗昭穆相当之侄承继。先尽同父周亲，次及大功、小功、缌麻，如俱无，方许择立远房及同姓为嗣。
也就是说，过继嗣子，首先应选林如海亲兄弟的儿子，可他没有。然后，他就该选四世以内的子侄。若是林如海也没有倒还好了，他可以任选姓林的孩子作为嗣子。可偏偏他有。又偏偏的，林如海和林家支族关系十分恶劣，若是过继了支族子侄做嗣子，可想而知他唯一的女儿会怎么样。所以，林如海宁可绝户，也不肯过继子嗣。
然而，皇帝毕竟是天子，若是他愿意，他可以在律法之外为臣子开一条特例，以林家支族不肖为由为他择同姓之人为嗣子。
林如海当然不想要皇帝为他挑的嗣子。
为了女儿，林大人近来惜命得很，完全不想参与任何政治争斗。
如此一来，在皇帝开口之前，过继自家子侄是唯一的办法。
男子容貌身形忽的便做一个略显苍白瘦弱的十四五岁少年：“林燮自幼体弱多病，兄长嫂嫂多嫌他。前几日，他魂归地府。我便化作了他的模样摸清他家的底细。”
如此身世，过继起来应该也没什么阻力。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皇帝横插一杠子，他也不会离开林府，以至于叫那僧道钻了空子。
幸好，他及时察觉林黛玉身上有新的契约之力波动。也幸好，僧道二人法力并不如何强大，他顺利的解除了契约。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觉得自己必须看好林黛玉才行。
男子轻叹一口气：“我本想着有你在，等到绛珠及笄以后，我再把她娶回家，正可以护他一世的。”
林爹爹嘴角微微抽搐。
想得多美？！
谁说要把玉儿嫁给你了！
还是真是理所当然的异想天开啊！
林爹爹心情十分不美好。
“不过，做她哥哥，也能护她一世。”男子道。
林如海心里正-念着，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丈夫和哥哥能一样么？
做了哥哥就不能做丈夫了！
“你不是想……娶玉儿么？”林如海忍不住问。
“我想护她一世周全。”男子很认真，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如海瞠目。
“你若做了她的哥哥，就不能娶她了。”林如海觉得强调这个的自己像个傻子。
男子顿了一下，随后坦然道：“能守着她就够了。”
要是她嫁给别人了呢？
林如海坏心眼的没问。
这人明显还未开窍，等真到那一步了，再来考虑也不迟。毕竟，是仙人嘛，随时能改换身份。
“好的。我会叫人往林燮家送信。”林如海十分干脆果断。
两人相谈甚欢。
另一厢。
封氏醒来看到林黛玉，忙问：“姑娘怎么样？”
在她昏倒前，她可清清楚楚的记着，这位姑娘被带走，他的父亲撕心裂肺的喊她。只是，她正急着，就突然没了意识。
林黛玉笑笑：“我没事，老人家放心吧。”
话音刚落，林黛玉微讶：“您是姑苏人？”
原来封氏一着急，不由自主的蹦出了姑苏话。而林黛玉也下意识的回了姑苏话。
封氏也是一喜：“姑娘也是姑苏人？”
林黛玉连连点头。
在京城见到同乡，两个姑苏人都极为高兴。
封氏急忙翻身下床。
林黛玉：“您要做……”
封氏“扑通”一声，五体投地。
林黛玉连忙退避开：“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我年轻受不起！您快起来！”
封氏哽咽：“姑娘大恩，教我重见光明。可我却险些害得姑娘……”
虽然不知道最后是如何解决的，但是那样的大恩，她着实不知该如何报答。
林黛玉忙摆手：“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当时就是恰好看到您而已，换做别人也是一样。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嘛。”
听门子回报后，林黛玉觉得封氏十分可怜。后来见面目慈善，就更怜悯她。
那时，又恰好有机会，她灵光一闪，就提出要治封氏的眼睛，并不知道会有后来那么严重的后果。
林黛玉扪心自问。
若是知道的话，她也是不会那般。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惊天内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