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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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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时雨领着金凌去城里的时候本来是跟江澄约定了大概回来的时间。
而现在,已经过了约定好的时间。
江澄越等越不耐烦,最后在耐心的临近点中等回来了三个人。
再看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江澄更加不悦,正要开口问蒋时雨为何不遵守约定好的时间,却不想蒋芙伸出手,递过一只江家家徽样式的糖画,小女孩糯糯的声音响起:
“江叔叔!送你!”
蒋芙还没长个子,不及江澄腿高,此时正努力的把莲花举到他面前。
江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时雨看到他本来是打算责问自己,连忙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江澄接过糖画。刚刚打算问的话,此时再问难免显得小气,于是也只能忍回去了。
这句话是忍回去了,但是他江澄断不能如此憋屈,于是斥道:“你不把糖吃完,留着一边御剑一边吃吗?”
时雨不成想岔开了话题他还有得说,再加上一边御剑一边吃的画面感太强,随即一怔,反应过后忍不住笑了。
金凌正在吃,听自家舅舅说完这句话,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也跟着笑的好不快活。
“……”
江澄先是没看懂蒋时雨,毕竟他说话从来不留情面,自然没什么好笑,再一看金凌也笑了,顿时恼火,正要发火,蒋时雨居然冲到桌子边倒了杯水塞到他手里。
“江宗主,喝完吃完我们就上路!”她说完突然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是御剑回莲花坞!”
江澄被她这一番动作搞得彻底没了脾气,呵呵冷笑了两声,不再理会她。
没过多久,一行人出发,御剑回莲花坞。
到云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众人在码头乘夜船进了莲花坞,其他人都有住所,上了岸就被江澄遣散了,让他们自己回房,时雨跟蒋芙则被江澄带着进了内院的范围,然后由侍女带进了单独的院子。
那侍女一边领路一边解释道:“莲花坞的客卿都是男人,李主事跟宗主商量,您带着阿芙小姐不方便跟他们同居,便安排了此处的院子。”
时雨问她:“上次来的时候清远道友为我介绍过莲花坞的布局,此处是内院?”
“是!虽然是边缘,但也属于内院了。”
“江宗主住的地方不能去吧?”
“这是自然!”那侍女惊道。
“我们宗主脾气……不对!我们宗主的确不喜欢生人接近内院。”侍女话锋一转,随即又惊了一声,磕磕巴巴道:
“也不对!奴婢不是说小姐是生人!”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时雨打断她,生怕她太激动。
侍女说错了话已经万分忐忑,好在她不追究,于是将两人送到院子,服侍她们洗漱后,真诚道:“奴婢叫月影,以后就是您跟前的奴婢,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时雨听完,道:“你帮我跟阿芙打理好吃住就行了。”
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仙门大小姐,自然不用事事都假他人之手。
月影听她说话,应了是,转身出去,却在关门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女客卿道了一句:
“你们家江宗主脾气的确不大好。”
月影手一顿,立马将门关上。
她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说过!
时雨听门外脚步声飞快,坐在床边,问脱了鞋钻进被子里的阿芙:
“你觉得江叔叔脾气坏吗?”
阿芙想了想,摇头,道:“江叔叔给我买糖葫芦。”
“他还给你买糖葫芦?”时雨惊讶。
“他带我去找你的时候,路上买给我的。”阿芙道。
时雨自然相信阿芙说的,也知道阿芙不会缠着他要。
只是问随口阿芙:“那你谢谢江叔叔了吗?”
阿芙点头:“谢了!”
“嗯。”时雨脱了鞋,躺在床的外侧,侧过身看着阿芙,问她:“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从此以后你就叫我师父,不再叫我四师姐。”
凌霄楼弟子众多,阿芙并没有被哪个内门弟子收为徒弟。
阿芙知道师父的意思,点头道:“我愿意!”
“好!那回头我们请江叔叔主持拜师仪式。”
时雨为阿芙掖了掖被角,道:“睡吧!”
到莲花坞的第一晚两人都睡的很舒服,第二天便起迟了些,月影在她们起床后道:
“宗主刚刚叫人传话过来,说中午邀请您和阿芙小姐一起到他那里吃饭。”
时雨回道:“好。”
心里却有些诧异,毕竟据她了解,江澄脾气不亲近人。
不过诧异完她也没放在心上多久,随即领着阿芙在院子里练剑,打基础。
中午,时雨领着阿芙到了江澄的院子,跟他的侍从进了设置餐桌的房间,立马就明白他宴请自己的目的。
里除了江澄,还有金凌和另外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一顿饭结束,江澄让金凌领着另一位少年和阿芙出去玩,领她进了书房,让侍从煮了一壶茶,请她在饮茶专用的小桌边坐下。
时雨坐了,也笑了,问他:“江宗主可是有话要跟时雨说?”
江澄有求于人,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她一说,脸立马拉了下来。时雨一看,心道不好,立马道:
“江宗主没话说我却有话说!”
“我瞧金凌资质上佳,不知江宗主可否允许我收他做个徒弟?”
江澄一惊,看了过去,有些错愕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猜的。”
“早些时候就听说金凌这个宗主当得艰难。”
侍从煮了茶就被江澄遣出去了。时雨觉得对着江澄,他也不大会把自己当客人,干脆自己动手,倒了两杯茶,把其中的一杯推到江澄手边,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宗主,如今你是我的主家,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吧!”
江澄见她如此说,也不再推脱,把个中原委解释给她听。
“金家旁支太多,族中那些老顽固见金凌还小,处处为难。现在你名声大噪,只要放出消息,说你是金凌的师父,说不定能震慑到他们。”江澄说道此处,一顿,接着道:
“如果这也震慑不了他们,去金麟台走一走也有必要。”
时雨喝了口热茶。
江澄这话她懂得。上到仙门各家,下到山野散修,谁不知道江宗主去年去了好几趟金麟台,每一趟必要抽几个再走。
时雨点了点头,应道:“这不是问题。不过收金凌当徒弟我也是认真的。”
她想到阿芙惨不忍睹的基础,一阵头疼,道:
“阿芙的天资不够,基础又差。将来等我死了,飞天剑如果无人传承,我怕我师父会气的从土里爬出来刨我的坟!”
“只不过不知道江宗主乐不乐意?”
江澄乐的如此,没有异议。
时雨又问:“那另一个呢?需要我收了当徒弟吗?”
现在凌波仙子一脉仅余她一人身负传承,如果江澄开口,多收一个徒弟也无妨。却不想江澄道了一句:“他是我徒弟。”
“江宗主有徒弟?”时雨诧异。不过随即一想,她虽然这几日都跟江澄在一处,但是私事的确聊的不多,随即改口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江澄被她一句‘江宗主有徒弟?’说的十分不爽,但想到毕竟是自己有求与她,只能忍着脾气,道:
“江泽天资不错,我平时要兼顾处理江家事务和修炼,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不多,我不再的时候还要麻烦你替我管教指导。”
“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看他性格倒像是超乎年龄的沉稳?”
“什么沉稳?”江澄眉头一皱,十分不满。
“愣头愣脑的!我当初看走眼!收了这么个不灵光的徒弟!”
时雨正把茶端到嘴边,闻言笑看他:
“可是我看江宗主不像是真的后悔了。”
江澄闻声看过去,又皱眉,不快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说完,时雨倒是不懂了,询问:“我让江宗主哪里觉得不舒服了?”
“就刚刚的眼神!”江澄压抑这语气中的不耐烦,道:“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这样看着我。”
“我刚刚的眼神?”时雨重复了一遍,喝完茶,放下杯子,看着江澄发了会呆,然后试探性的问道:
“那我以后不调侃江宗主了?”
江澄凉飕飕的反问:“本宗主你也敢调侃?”
“哪能啊!”
时雨耸了耸肩,见他杯子空了,从炉子上去下茶壶,为他添水。
江澄看她动作自然,突然火气上来了,呵道:“你是丫鬟吗?”
“什么?”
时雨停下倒茶的动作。
“你在外面也这般行事吗?”
时雨放下茶壶,道:“我私心觉得跟你算半个朋友。”
说完站了起来,接着道:
“江宗主不习惯就算了。下午我打算跟清远道兄商量一下为江家弟子教剑的具体流程,现在就不打扰江宗主了。告辞。”
早先就知道江澄脾气差,没想到发动起来连个理由都没有。
时雨到了告辞行了礼,就出门走了。江澄坐在原处,没看她的的背影。
茶几上两只杯子一只空的,一只半茶,看起来都有些孤零零。
江澄皱着眉,默了片刻,一咬牙,一拍案几,站起来,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