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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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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江丞相来了。”
书房,暗一对正在作画的温言说道。
温言手下的笔一滞,画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墨迹,突兀非常。
“去请江公子。”
温言起身出了书房。
王府前厅
“瑞王爷。”
丞相江正道一见温言便立马弯腰,然后头垂的低低的,差点哭出声。
“向王爷请罪了。小儿在府上叨扰已久,要不是拙襟昨日与我突然哭诉,竟不知小儿犯下如此罪过。还请王爷见量。”
说完,江正道悔的似要立马跪在地上了,只是腿仍在颤抖着支撑。
温言低头喝茶不语,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的江正道,他抬了抬手,王府总管赶紧去扶江正道。
“丞相请起。”
看着江正道坐到椅子上,温言开口道,“江小公子不知何故落入本王府中,本王很是疑惑,丞相能否解答?”,冷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这...这...”江正道刚坐稳,一听此话,马上汗如雨下,立马就要再次跪下,“容王爷宽恕,是我治家不严,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小人有罪......”
“丞相不必如此,本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温言冷漠的看了一眼江正道,然后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既然江丞相开口,那本王一定要放人了。”
温言又抬了抬手,只见暗一飞快的走了进来,然后低头对着他说了句话,却没见江长念进来。
江正道低着头斜眼看了温言一眼,眼里阴晴不定,面上却还扯着一丝微笑,“不知...小儿现在何处?”
温言咳了两声,似是要赶人般朝江正道走了两步,“江小公子现已在门口等待丞相,至于这原因嘛,不如江丞相自己当面问如何?”
江正道一听,脸上顿时一黑,转身就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停下,猛然间转身弯腰,“那王爷,在下就告退了。”
“江丞相请。”温言面上一笑,示意总管送人。
看着江正道离去的背影,暗一咬牙切齿道,“还大事,谁不知道他江正道才是野心明显,王爷您就不该放江小公子回去!”
温言定定的看着地面,微微一笑,“总要回家的,那里才是他的家,不过这次还是知道了这江正道的薄弱之处。”
暗一看着轻笑的温言,有些奇怪,“王爷,那江正道分明没有将您放在眼里,都没跪下,我都恨不得踹他一脚!您还笑?”
温言拿扇子敲了敲暗一的头,“不必介怀,以后还有机会再见的。”
然后他转身向外走,徒留一脸疑问的暗一在原地,
“再见?....还会再见吗?想不明白...”
暗一摸了摸头,飞快的跟上温言。
王府外
江长念在石狮子门前已站了许久,看到迎面而来大步流星的江正道,面上一喜,“爹...我...”
“看来是老夫平日对你管教松了,还不快随我回府!”
江正道看都不看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轿子。
江长念脸上的微笑渐渐消退,脸上的表情随后变为失望,最后归于冷漠。然后慢慢走向后面的轿子,钻了进去。
丞相府
“竖子无知!那瑞王爷是你可以招惹的人吗?”
江正道做于上首,看着在下面跪着的江长念,喝道。
他猛然一拍桌子,然后站起来踢了江长念一脚,江长念低头沉默不语,捂着肚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不知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孽障!想来你姨娘也是温柔体贴的...”
说到这,江正道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与挣扎。
看着下头跪着的少年,他眼里有一丝犹豫。
一旁丞相夫人王氏冷眼看着这一切,神情嘲讽。
她看了跪着的江长念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江正道,呵斥道,“说话呀!你就是如此态度对你的父亲吗?”
江长念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看着此情景,王氏微微一笑,轻轻侧过身对江正道说,“老爷,你看看,对你还这个样子呢,更别说我了。我这个嫡母当的可真憋屈。” 言外之意就是这江长念不听她管教,这瑞王府的事与她无关。
眼看着王氏说着说着就要拿手绢擦拭眼角的泪,江正道连忙脸色一缓,“夫人,我知道此事是这孽障一人的错,他自己甩开下人爬到人家瑞王府去,丢尽了老夫的脸。”
想到王氏身后的势力,江正道挤出了一丝笑容,脸上摺了好几层,“幸好有夫人,不然等圣上问起我,我有几条命也不够!这...还望夫人与岳父说一声,圣上那里...希望他能多帮衬帮衬。”
江正道一边说着,一边命人又端上温热的茶水,亲自给王氏拿过去。
看着王氏低头喝水,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丞相之位他刚坐上不久,能不能坐稳与夫人王氏密切相关。
江长念动了动跪麻的腿,小心的向后移了一点,抬头看了一眼'亲密'的两人,嘴角一丝嘲讽。
“咳咳...”
王氏用手绢遮着嘴轻咳了两声,然后缓缓起身,“老爷,我今日身体不适,先去休息了。晚膳不必等我了。”
江正道连忙起身虚扶王氏一把,然后高声说道,“人呢,还不快扶夫人去休息?”
两个丫鬟并几个妇人连忙进来扶着王氏向外走。
看着王氏几人离去的身影,江正道忽然想到什么,“夫人留步...”
王氏停住,但并未回头。
江正道似乎不在意她未回头,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夫人就早些休息...我就不回正院了。”
王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带着仆人扬长而去...
门口的一名低等小丫鬟不小心抬了一下头,惊讶的发现她们的主母面带微笑,姿态依旧端庄,仿佛没听到一般。可丞相不是刚才说...不回正院了吗?她为何不生气?小丫鬟不解,可她看着迅速走远的人群,赶紧低下头飞快的追了上去。
这边江正道送走王氏,转身又坐回了上首。
他眯着眼仔细看着下头的小儿子,多久没见他了?
两个月?
一年?
应该有好几年了吧,一转眼就这么大了,长的可真像他娘呀!
当初他生下来后,也是放在身边疼爱过一阵的,可是后来王氏的儿子要启蒙了,自己就忙着教导大儿子,忽略了他。
渐渐的,在王氏的刻意下,自己为了得到岳家的帮助,也就默许了这一切。当初...你要是个女孩子...一切或许就不一样了。
“起来吧。”江正道看着江长念颤抖的双腿,示意下人把他扶起来。
“你最近几年过得如何?”
江长念听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握紧了身侧的手。
“她终归是你的嫡母。记住,你的姨娘已经死了,只是因为生你而死,与其他人无关。”
看着他依旧倔强的低着头沉默,江正道叹了一口气,然后喝了口茶。
“此次的事,不管原因如何,我都不再过问。只有一条,以后不要再与瑞王私下见面,其他的都随你。”
江正道起身来到江长念面前,手将将摸上他的头,江长念便飞快的侧了侧身,于是他转而向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背着手向外走去。
在江正道走后许久,江长念才抬起了头。
他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目光平静而镇定。他伸手抚平了肩膀上衣服的褶皱,然后两手用力撑住椅子站了起来。
“扶我回去。”
一旁候着的小厮连忙将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身上,慢慢带着他向外走去。
小院里,天色已经黑透,月亮早已挂上天空,仅有的一盏灯笼在凉风中微微摇动,为忙碌的小厮照亮脚下的路。
屋里江长念已经沉沉睡去,眉头紧紧皱着,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薄薄的被子斜斜的盖在身上,仅仅遮住了上半身。下面白色的长裤被撩到了大腿上,露出了白皙修长的小腿,以及青紫肿胀的膝盖。
小厮跪在地上,一手扶住腿不让他乱动,一手慢慢的将白色的粉末均匀的撒在膝盖上。随着粉末飞扬,屋里便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药味,苦涩的气味赶走了一丝丝的燥热。
也许是药粉敷上之后的凉意缓解了肿胀之感,江长念猛的翻了个身,将腿侧放着,又把被子抱在了怀里。
小厮苦着脸看着被子上的药粉,有些沮丧。
他小心翼翼的将江长念放平,生怕惊醒了这好不容易睡着的主人,正要重新上药,突然看到江长念的嘴动了动。他以为有什么吩咐,于是伏下身子倾听。
“温...温...温言”
小厮一惊,这...这温不是国姓吗?少爷在说什么?
他又贴近了些。
“温...言 ,我...我又被罚了。”
这次江长念的声音清楚了,而且说的更多了。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神情无比委屈。
小厮嘴里嘀咕,“温...言...温言”,名字很熟悉,“啊”,小厮一拍头,是瑞王!
“这老爷不是不让少爷与瑞王再有牵扯,可这睡着了都还喊,这关系可不一般呢。我...我还是当没听到算了。”
小厮将被子重新盖好,然后接着跪着上药。
他想起主母王氏,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于是飞快的上好药,然后去外面候着,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关上门后,屋里又恢复一片黑暗与寂静。只剩江长念时不时小声的喃喃自足,证明着屋里仍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