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问》鬼夷

16、没有

　　肖预接了老宅那边电话，老爷子又在催他回去参加家宴。
　　肖预知道老爷子是想借家宴来调和的，肖家老二倒台，新主人掌权上了位自然要斩断旧关系网，其中牵扯了不少肖家人的利益，人不敢明里刚肖预，便背地里跑到肖老爷子面前告状。
　　肖老爷子到了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倒不是天真起来想用亲情来化解矛盾，而是计较不了那么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家人维持个表面和和气气。
　　“行，爷爷。”肖预暂且应承了下来，只是明天这一去自然少不了鸡飞狗跳头破血流的名利场面。
　　“阿言回来吗？”老爷子声音尽显老态，已经没什么精气神儿了，现在也是能熬一天是一天吧。
　　肖预顿了下，道：“我问问她吧。”
　　他无法给老爷子确切答案，平时可能还好说一些，说爷爷病重，肖大小姐嘴上再怎么恶毒还是会去的，只是这次是家宴，肖言见都不想见到那群人，要真去了怕不也是要和几位老太婆打起来。
　　肖预挂了电话还是联系了他姐，联系不到，要预约，当然只对姓肖的才这样。
　　这是对肖家人多厌恶啊，连他这个弟弟也不要了。肖预怅然。
　　稍晚些，肖言还是回了电话，语气不耐烦地问他又有什么事啊？
　　“明天家宴，爷爷问你回不回去？”肖预走形式般地问她，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
　　“在这钓鱼呢？”肖言呵呵笑了。怕她这一回去就出不来了。
　　“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肖预明白她什么意思。他回国之前，肖家人把她骗回家关了半个月，最后迫于万箴压力只好又把人放了。
　　“也对，肖氏集团的新主人。”肖言哼笑了声，停了会儿她声音有些哑：“恭喜啊，弟弟。”
　　一声恭喜，一声弟弟，全是真情实感。她这个弟弟比她厉害，她最多不过弄得肖家不安宁，她弟则直接断了人家路。好，真好！
　　肖预克制的情绪全崩了，他真是烦透了：“姐，你别闹了。”
　　大小姐闹闹就够了，还当真了？！
　　“晚宴是明天吗？”肖言对他那语气也不恼，接着最开始的话题聊。。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肖预直言，他知道肖言听得懂。
　　“晚宴我会去的。”肖言不接他话。
　　“肖言，你会后悔的。”肖预一字一句地说，连姐都没叫。
　　“我说过不后悔，弟弟注意身体啊。”肖言笑了起来，然后挂了电话。
　　“我没闹，我认真的。”她将手机丢到一边失落失魄喃喃道，全无刚刚牙尖嘴利模样。
　　“打完电话了？过来，我看体温降下来没有？”万箴拿体温计过来了，她朝她伸出手来。
　　“明天，我带你回家吧。”肖小姐冲过去撞进爱人怀里，她垂着头想了想昂起头撒娇跟万箴商量说。
　　“看你身体状况，要是还发烧你也不能去。”万箴点了点她脑袋。
　　“哈哈哈，你好好看，我要亲你一下你。”肖小姐说着抱住万箴亲了下，满眼的笑意，满眼的爱意。
　　肖预被挂了电话内心堵着一口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想这状态也不适合工作就让李想安排了一场拳击运动。
　　他沉默地跟人打了几场，打得一身汗，身上也留了几处伤，他跟对手拥抱了下便下场了。
　　李想看他下来了赶紧去给他递水，然后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身上的汗。
　　“谢谢。”肖预喝了口水开口说。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李想劝他道，光看小孩刚刚跟人打拳时那狠劲就知道孩子压力多大了。
　　“行。”肖预点了点头，没否了他建议，确实该好好休息下了。
　　当晚，肖预没再管工作上的事，早早就睡了，还做了个梦，梦里他们一家四口正在拍全家福，他们都换上了民国衣服，妈妈着一身淑雅旗袍坐在椅子上温柔笑着，爸爸一身长袍戴了圆框眼镜特书生气地立在妻子旁边，两小儿被地上小物件吸引住了目光专注着玩耍。
　　肖预嘴角扬了扬，连带眉梢都是带笑的，情景突然一变，电视上正在报道肖氏集团长子与妻子回京路上惨遭车祸，当场死亡的新闻，那扬起的嘴角便僵硬在了那儿，最后渐渐消失了去。
　　第二天，肖预稍稍处理了几件事就回去肖家老宅参加所谓的家宴了。
　　肖家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围着老爷子问好攀比礼物展示孝道。
　　几位姨太太可劲拉着自家孩子表现，说儿女功绩，讨老爷子偏爱。
　　肖预到时，肖言也到了，二人在大门处碰了面，还有一个女人，万箴。
　　肖预看见那女人立下皱了眉头，眼神透出些不爽，肖家家宴，她万箴算什么东西也来凑热闹？
　　“弟弟。”肖言忽略掉她弟的不开心，兴奋地朝肖预跑来。
　　万箴跟在后面朝肖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肖预自然是不理不睬，万箴也不尴尬跟在小姑娘身后缓缓走来。
　　李想看到肖小姐活泼开朗模样再看看身后某女人成熟心机模样，这一对比不免为自家小姐担忧，更加坚信一定是万箴用了什么奸诈阴险手段骗了他家妹子。
　　万箴表示真心冤枉，那看似单纯的小姑娘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万箴紧跟在肖言身后微护着她怕她跌倒，看见李想那恨恨的目光没计较而是同样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想一时愣了，考虑到现在还不是闹僵的时候便礼貌欠了欠身当回礼了。
　　“万小姐今天不该来吧？”肖预冷笑着对那走近的人问。
　　“怎么不该？”万箴噙着笑反问。
　　“怎么不该？”肖预哼笑。
　　哪里都不该，且不说肖老爷子不乐意，他都不会同意。
　　“我让她和我来的。”肖言开口打断，一副势必要护着万箴的任性模样，一副你不让她进我也不进的威胁模样。
　　肖预冷冷扫了她一眼进去了，肖言便牵着万箴的手跟着进去了，李想一众人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去。
　　肖家人本在正堂聊得欢快，肖预一进来，瞬间没了声。
　　“阿预回来啦？”四姨太打破了僵局上前握住了孩子的手。
　　肖预疏离地拿掉了那手，看得众人一脸尴尬，四姨太面子也挺挂不住的，手来回搓了几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肖预，有礼貌没啊？四奶奶好歹也是你长辈吧。”一人出头讨伐肖预怒哮，当然也是为了给老爷子看，看他活着肖预还这样，他要不在了肖预还不得把他们怎么了呢？
　　“一副可怜受欺负模样给谁看啊？不知道我们阿预有洁癖吗？”肖大小姐哒哒的高跟鞋伴随着一针见血的话响起在肖家大厅里。
　　“阿言？”肖家人看见紧跟着肖言惊讶了下，然后满嘴厌恶：“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这个死变态，死同性恋，坏我们肖家名声的死丫头！众人怒视肖言。
　　“我姓肖自然有脸，你个姓白的怎么有脸待在这啊？”肖言对着三姨太入赘女婿口不留情地一顿嘲讽，“还有，偷偷给你爸妈赛钱二姑姑知道吗？”
　　二姑姑闻言看向她老公要个解释，二姑父慌乱地跟众人解释，说他没有，肖言冤枉他。
　　万箴听见牙尖嘴利不饶人的小姑娘一通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万箴？”这下众人把放在二姑娘老公身上审视的目光放在了这位真正外人身上。
　　“好了，不要吵了。”老爷子听倦了争吵，使力气拍轮椅喊停了这场无尽头的互撕。
　　“爷爷。”肖言收了刚刚撕逼的戾气迅速切换出乖巧懂事模样俯身跟老爷子问好，面上写满了担忧：“爷爷身体好些了吗？怪我不好，对不起。”
　　“以前可没见你来问过，现在又在这表演孝道呢？”老四家女儿翻白眼冷哼。
　　“我听说爷爷病了老想来探望，又怕爷爷见到我再生气病再严重了就一直没敢来，对不起，对不起，爷爷。”小姑娘说时还挤出了几滴泪。
　　万箴感慨她家小姑娘真是个实力派，这演技放娱乐圈没几个人了。
　　“年纪大了，不行了。”老爷子声音苍凉，他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终有一天他还是服老了。
　　肖老爷子几位儿女赶紧上前哄骗说：“爸爸才不老，爸爸还能再活二十年呢。”
　　“不要再哄我开心了。”老爷子笑着摇摇手，“到时候我走了，你们是亲人，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
　　“爸爸。”
　　“爷爷。”
　　“你们做叔叔姑姑的多扶持帮衬些你们小侄子，他还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老爷子整句话说起来都有些吃力，“都理解下，阿预，你也理解下他们，人无完人。”老爷子那话跟吩咐后事没两样了。
　　“爸爸。”几人同时不满喊道。什么叫理解下？
　　“是，爷爷。”肖预应了下来。
　　“好孩子。”肖老爷子说着咳嗽了数声，四姨太赶紧去给他顺了顺气。
　　肖言看着戏偷笑，顺便还附和了她爷爷：“想来叔叔姑姑也是想肖氏集团好好发展，肯定会帮扶阿预的，是不是？”
　　老爷子抬眼看了下他的孩子们等一个答案，几位叔叔姑姑只好点头称是，老爷子也就放心了。
　　老爷子末了看了眼万箴，万箴礼貌欠身跟老爷子打了招呼，老爷子点了点头。
　　一顿饭有老爷子坐镇，也没人敢胡闹，吃得倒和气。
　　饭后，老爷子点名肖预推他回房，其他人或是在客厅说话，或是在花园赏花。
　　“阿预，不管他们做什么都给他们留条路。”老爷子声音沧桑嘱咐说。
　　“要是要我的命呢？”肖预推着他问，又随意又故意。
　　“唉。”老爷子最怕听到这样的话。
　　“爷爷要我怎么做？”肖预紧追不舍地问。
　　“爷爷也不知道。”肖老爷子又叹了口气，这道题他做过，一直没找到正确答案。
　　“爷爷这辈子有什么后悔的事吗？”肖预聊天一般的语气。
　　老爷子没说话，过了会说累了要休息，肖预把他安排好就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肖预：这题我会，要我命的怕是不要好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