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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来自熙儿的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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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靠在石头上,仰头看上方黑暗阴沉的天空,雨丝密密交织,似乎下了很久了呀......身上温暖舒适,不一会我便随着了。
“你似乎很喜欢在这里睡觉啊。”阴沉的,夹着怒意的声音叫醒了我,我睁开眼,只觉得全身疲乏,好像只睡了一下下而已。
爱伊还穿着那件暗紫的衣衫,这种颜色使他高贵而邪魅,那俊美的脸上是明显的怒气。
我一天没有睡了......心里这样嘀咕着,却“唰”地站起来,披上爱伊的墨袍,赶走了瞌睡仍包不住疲惫:“爱伊,你的衣服我洗好了还给你可以吗?”
爱伊忽然垂下眼睫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看向他处,“随孤来。”冷冷地丢下一句,透着不耐。
我跟着爱伊走进屋内,绕过雕着梅花的白玉屏风,爱伊继续往前走着--前面不是不准别人进去吗。
夜色里通向湖心的光桥宛如一条纯白的丝带飘渺在水雾间,我默默跟着爱伊,只是很想睡觉。
桥的尽头立着两只金色的仙鹤,一栋木阁周围载着梅树,在暗夜里只剩黑色剪影,“吱呀-”一声,房门自己打开了,下一瞬,屋内透出烛火的柔光。
爱伊走了进去,我在门槛外停顿一秒,还是跟上了,前面的人影直走一段进入了右侧的房间,在烛光下,我看到一张很宽的长椅,前面还有一方案几。
“孤这里没有客房,你就睡这吧。”爱伊伸出手臂,修长的手间握着一个小瓷瓶,一字一顿:“吃一粒。”
我接了过来,正准备说什么,只听爱伊继续道:“孤在里面,”他示意了一下一旁挂珠帘的圆形门洞,“有什么情况,就唤孤吧。”最后一句像是无奈的叹息。
此刻我晕晕乎乎的,只点了点头,说:“谢谢爱伊,您休息去吧。”然后打开小瓷瓶倒出了一颗药丸,张嘴咽了下去发现爱伊还没动。
我愣了一瞬,“您不去睡吗?”
“你要穿着湿衣服睡吗?”爱伊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会染湿长椅......我想到这一点立刻摇头:“啊,不,我脱了以后晾干再躺下吧,要不我睡在地板上......”
“......”紫眸漠然盯着我,下一刻爱伊嘴角一抽,“孤可真不会照顾人。”
我茫然看着爱伊,说:“您不用照顾我的,谢谢你的温泉和药。”
“算了,”爱伊极无奈地叹息一声,“反正也有你好受的。”说罢爱伊居然抬手摸上了我的湿发,温热的接触中有强大的能量自头顶而下,只一瞬间我的衣服和头发都干了。
我怔了怔,赶忙对爱伊鞠躬:“谢谢爱伊!”
爱伊却不再理我,转身进了圆门内。
虽然模模糊糊的,却很开心,立马扑到软椅上,用爱伊的长袍盖在身上想好好睡一觉。
睡意朦胧间翻了翻身,浑身的不适都在叫嚣,终于慢慢转醒,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嘴唇干燥,呼出的气却是炽热的,我看着屋内燃着的烛火蜷缩起来,好冷!好冷!而全身的骨头每一寸都在疼痛,我内心感到了惊慌和无助,忽然记忆涌来,爱伊就在附近,我可以喊他......吗?爱伊明明可以一瞬帮我把湿衣服弄干,但他却任我穿着湿衣走了一路,直到那时都是迫不得已的无奈表情,爱伊,他其实并不想帮我。
我干嘛要求助一个理都不想理我的人,我咬紧了牙又蜷得更紧了,可还是冷,冷和疼痛如同黑暗的海水一般淹没了我,令我窒息,而避无可避。
挣扎在寸寸的痛苦中,我的心亦在尖锐地疼痛,孤身一人,没有能力,无依无靠,我受伤了,风会露出沉痛的表情,那么长的时间,风一直在混沌中找我,我这样难受,风一定会照顾我吧?可是风,你在哪里呢?音音在这里,并不快乐。
灼热的眼睛漫上了水汽,我又想到了另一个人,在我的记忆深处,水镜......我的心更酸痛了,本来已全身无力的身体几乎散尽了力气,水镜,他可仍旧在书房坐在云上读书,或写他的编年史,或面朝星海在日月亭里弹一曲空灵天籁,当他再次拿着锥形杯品酒时,可有那么一瞬,回想起那一幕......
“水镜先生,你是酒神吗?”
“你是酒神,所以我为你醉了。”
我的眼角留下泪水来,在这深夜,在忍受身体痛苦的时候,心也脆弱不堪。
他也许会去月牙岛,会不会想起在那白沙岸边,有一个白衣黑发的月姑娘曾为他画过南鱼座和天鹅星座......
我忍着不发出声音,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下来。水镜,你知道吗?我遇到了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呢,他是一个魔君,冷酷无情,他一定不是你......
我忽然憋的喘不过气来,只得张开嘴悄悄的大口换气,还打了两个泪嗝。我想继续睡觉,这样就不用忍受这一切痛苦了,可寒如毒蚀骨,我只是不时地流下眼泪。
“好冷......”我动了动嘴,却没有声音。暗淡中我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过来,银发如瀑似缎,我抬手,竟然捏住了柔软的面料,“好冷呀......我,爱伊......”我哆哆嗦嗦地呢喃。
下一瞬,一股温暖拢住了我,渐渐捂热了深入骨髓的冰冷,我感到舒适起来,在睡着的前一刻,我深深记住了爱伊站在旁边用能量为我驱寒的身影。
不管怎么样,此后爱伊就是我的恩人了,以后我会接受他的嘲笑和冷漠,听他吩咐来回报直到我认为报答够了为止。
等我再次醒来,除了乏力已不再疼痛了,夜晚的一切皆如噩梦变得模糊不清,天色很暗,我喊了一声,爱伊也不在。
能量还没恢复一半,虽然有了能量,可还是......我舔了舔嘴,又瞟一眼几案上的银直杯,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旁的青瓷壶倒了一杯就是一灌,辛辣入喉,我猛然张嘴“啊--!”哀嚎一声,居然是酒。
“怎么了?”磁性的嗓音里带着诧异,爱伊凭空出现在面前。
他又换了件衣服,还是黑的,有金线,接着我咳了一声,一股酒气令我皱眉,“我想喝水......可不可以给我水喝”
紫眸凉凉递了我一眼,“稍等。”
下一瞬,爱伊消失了,再下一瞬,爱伊手里提着一个紫砂壶将壶放在了案上。
我忙拿了另一只银杯取水,满足地喝罢舒服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看向爱伊沉沉的目光,试探着问:“您说今天午时让我......”
“你不是刚醒吗?”爱伊一挑眉,淡淡说到。
不会吧,这就恼了,我皱脸又问:“那......难道不给机会了吗?”
“以后还敢耗尽能量吗?”爱伊眯眼,紫眸间是清冷的光。
“不敢了。”我摇了摇头,真诚地回答,“真的不敢了。”
“你回去接着休息吧,明日再来。”爱伊一甩墨袖,提步就要走。
“您的衣服我拿去给您洗了再......”我对他离去的声音喊到。
“不必了。”淡漠的一句,接着衣服就消失了。
能量不多我便走着回去,待回到小竹屋正好太阳落山了。我想了想,还是恢复能量要紧,于是就去睡了。
第二天起来,还是有一部分未恢复,不过由于每日的能量都在增长,现在和前几日倒是差不多。
还不到午时,于是我选择从北边走着去,没想到在走廊前与美人熙儿迎面相遇。熙儿身着水红色抹胸短裙,加上浅粉的软纱,看上去如桃花般明媚动人。尼蒂亚拿给我的广袖破了一个大洞,也不好只穿着一件中衣过来,于是我穿了荷叶边的白裙,没有水,没有吃的,也没有衣服,看着熙儿又一件衣服我不由得想到。
什么时候,我又能力养活自己呢。
“咦?小妹妹你来这里做什么?找爱伊吗?”熙儿的明眸瞅着我,语气不冷不热。
我停住,觉得有些难堪,对爱伊的这位美姬我其实不想有太多接触,犹豫一瞬,我抱了抱拳却未倾身,一本正经地回答:“君主说月音如果能通过他的考验就,”顿了顿,“训练我成为战士,我来此等候君主。”
“呀,这样呀,小妹妹进来吧,我来给爱伊送点心那~”说着熙儿抬了抬手里的木盒,嫣然一笑走了进去。
走过白瓷花坛,熙儿直接右转把木盒放在石桌上开始摆放小碟。不知道爱伊什么时候来,这样可真没意思,我站在花坛旁瞥了一眼熙儿。
“小妹妹呀,你上次是擅自用温泉的吧?以后可不能啦!爱伊连我都不准呢!”熙儿一边摆放着,一边和我说。
我瞪了眼,只觉浑身不对劲,熙儿也看不见我的表情,我用正常的声音回她:“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月音,现在记住了。”
“爱伊!”熙儿忽然甜甜地一声,我愕然看那粉纱扬起,熙儿满脸笑容往前奔了几步,中间未有一瞬的间隔,只见银发的墨影出现在花坛所夹的青石路尽头。
每一次都惊为天人,每一次都风华夺目,紫瞳在阳光下竟也泛起光彩,还有斜斜勾起的樱粉的唇,更加摄人心魄。
我看向爱伊,爱伊的目光却落在熙儿身上,熙儿走进了爱伊,于是又是我看着他们两人了。
“又来送吃的给孤?”爱伊低头问熙儿,仿佛完全没看见我,或者就是没看见吧。
“嗯那......”熙儿的玉手抚在爱伊胳膊上,娇美点头,“今天熙儿给爱伊做了甜粥呢。”
我可以认定爱伊看熙儿的眼里有柔和的光,他点了一下头,终于转眼看向我,就这么短的时间,那眸光一寸寸失了柔和。
我又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心里这么想着,却学着军团长的样子恭敬地对君主抱拳行礼。
“可准备好接受孤的考验了?”冷峻威严,俨然是对下属的语气。
我没有犹豫,朗声道:“是!”
“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爱伊凝视着我,沉声道,“且让孤看看你的耐性。”
我没有做声,静静等待着吩咐,艰难是一定的,但一定不能放弃,这是--生存之路!
“该如何考你的耐性呢......”磁性的声音流转而出,爱伊拿开被熙儿抚上的左臂向侧方踏出一步,似乎在思考。
“爱伊~熙儿有个主意呢。”熙儿追了上去。
“哦?”爱伊挑眉,紫眸里波光潋滟,“道来听听。”
熙儿跌起脚尖伸长脖颈以手掩唇在爱伊耳边悄悄说起来,爱伊微微侧倾了身听,紫眸沉沉。
我无语地站在一旁,总觉得熙儿没安好心,想到爱伊的无情,他们就是在合谋整我,我只能平静地承受,穿过黑暗与艰难,我就能得到力量。
在熙儿充满期许的大眼睛的凝望下,爱伊勾唇,凤目竟弯了弯,却是看着我而夸赞熙儿:“好主意。”
落在我眼里,那是魔鬼的邪笑,也就在那一瞬间,一晃而逝的,我竟看到熙儿也勾了红唇,阴阴一笑。
我吸了一冷气,果然......我到底还是得罪熙儿了。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放弃,包括现在。”爱伊冷声对我说。
“不......”我轻轻摇了摇头,又坚决回答:“不放弃!”
“熙儿希望你给大家洗衣服。”爱伊缓缓说出来,“同时还帮了大家一个忙,你接受吗?”
洗衣服?这倒是不难呀。我疑惑地眨眼,还以为他们要想什么阴谋诡计呢。“我什么都接受。”我面无表情地回复。
爱伊轻点头,莫测一笑,道:“既然是考验,孤还要加一些条件。”
果然没那么简单,我苦笑地弯了弯唇,“我什么都接受。”就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又重复了一遍。
“熙儿你来说吧,孤记不清了。”爱伊懒懒抛下一句话,竟是墨袖一甩,走到石桌前坐下,长指捻起一块绿糕来。
“嗳,好。”熙儿甜甜应了声,开始为我讲条件:“第一,不能使用能量洗衣服,要用手洗,对喔,打水和挂衣服也是不能使用能量的。”熙儿竖了一只食指晃到,“第二,一定要把衣服洗干净,不可以有明显的污渍。”熙儿又伸了一只手指,“第三,因为晾衣服需要很久呢,所以你可以把所有衣服都洗好挂起来后,用能量把它们弄干,注意!一定要都挂起来后一起弄干!”熙儿放下手来,笑到:“好啦。”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啊?虽然第三条的强调有些奇怪,可也在情理之中,都洗完了才算是完成任务吧。
我点了点头,漠然地说:“我记住了。”
这时爱伊吩咐到:“熙儿去拿衣服,带到浣衣处去。”
“熙儿领命!”娇声一应熙儿就不见了踪影。
爱伊起身一个瞬移就到了我后方,“随孤来。”毫无感情的一句,我转过身,只能看到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