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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美人垂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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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镜仰躺在小舟上,望着蓝天,踢了方璟钰一脚。
“划慢点。”
方璟钰斜了她一眼:“你能不能自己划。”
“这种事情是女孩做的么,你也不害臊。”
方璟钰一口老血想喷出来,“那你能不能让我用灵力划船,非得让我用手。”
无镜懒懒道:“不行。”
让他用灵力驱动这小舟,那他们还不得飞了,哪能像这样一般自在。
紫清面色冷清,如老僧入定般沉静不语。
看着他眉心似有红光散出,无镜心里几分了然,这棒槌又上了一个阶段,想不到给他一本心经,修为提高如此之快。
“我说你一大早带我们来这里,就为了看看风景?”方璟钰瞅着无镜,神色颇为不满。
“当然不是,我来这是为了找人。”
方璟钰朝四周望了一番,
“人呢?”刚欲问却发觉远处正有一个女子站在岸边。只是隔得太远他有些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
“我看了她的命薄,可谓是命运凄惨。现今她刚刚经历了人生低谷,这会子我估计她在琢磨要不要寻死。”
方璟钰摸着下巴琢磨了片刻:“你说她到底跳不跳,要不我替你把她踹下去?”
无镜朝他翻了个白眼:“低俗,你那么多话本果真是白看了。她如果跳湖了那还有我的事么?接下来肯定是我该出场了。”
紫清此时睁开了眼,一缕风吹起他的长发。透着一层白绫,模糊中看到远方的女子,默默道:“是那个小厮。”
无镜不禁心底惊讶,这棒槌辨识能力怎么这么强。
“你是怎么认出她的?”
“猜的。”
无镜扶额,好吧。她就知道不应该问他。
***
开颜注视着湖面太过出神,并未看到远处的小舟。
“你就想这样了却一生么?”身后兀然响起一女子的声音。
开颜转身却看到一长辩女子,面容清秀,双眸颇为灵动。
“不想。”开颜的声音仿佛天生便是如此冷清。
还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一见面都要问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居心何在。想不到这女子还挺特别的。
无镜勾唇:“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恢复武功,而代价是你的性命,你愿意么?”
开颜嘴角微嘲:“就算我愿意你有这个本事么?”
无镜屈指朝着空中一弹,空中便浮现出一副画面,那是开颜与无心坠崖的一幕。
开颜神情一变,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代价便是你的生命只剩下三天。”
“成交。”开颜转身对着她,眸中闪烁着浓烈的冷意。
开颜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四肢仿若被车轮碾过一般,剧烈的痛意只维持了片刻,她动了动双臂,一切都恢复以往,仿若曾经剥皮抽筋般的痛楚从未存在。
四肢轻盈无比,运了下内力。仿佛比以往更胜一筹。不,甚至胜过十倍百倍。
开颜睁眼,刚才的女子已然不在,唇角微翘,眸中滑过一丝杀意。
开颜知道今天央和会去杀一个富商,而她已早早在她将会去的地方埋伏好。
那是一间花楼,这富商十分好美色,日日浸淫花楼。而央和会假扮为舞技的身份诱杀目标。
开颜早已伏身在房檐上,只待绝佳的时机致命一击。
在除尘阁中开颜的武功虽不是上乘,但隐藏自己的本领却无人可比。
此时一群衣着轻纱花枝招展的女子涌进来,随后跟着的便是一名男子。
那男子左拥右抱,屋内好一番旖旎景象。
而坐在他怀中,半露香肩的女子正是央和。
自央和进屋后开颜便一直盯着她,虽面色冷淡如常,内心早已翻涌开来。
过命之交的姐妹,她不相信央和会因为一个所谓的称号背叛她。甚至用如此的一个局面来设计她。
酒过三巡,那富商已是熏熏欲醉。
央和神色闪烁,红唇微勾,眼底滑过一丝晦暗。
开颜收回视线,难道他爱的只是这一副好皮囊么,心中不禁苦涩,她怎么竟然像怨妇一般开始埋怨起自己没有一副好皮囊。
这样的男人该杀,等她杀了央和这贱人她便把那狗男人宰了。
侧眼却看到屋内其余的女子已然昏睡过去,而那男子脖颈上赫然一条红线,那双眼瞪大似满是惊恐。
开颜神色凌厉,袖中的暗器欲朝她射去。却听到一阵铃铛的轻响。
只见央和急忙捡起地上掉落的铃铛放入袖中,又匆匆跳窗离去。
开颜神色惊愕。一抹浓郁的苦涩涌上心头。
央和与她同龄却比她晚进入除尘阁,那时央和第一次杀人,任务完成后,央和一人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是她上前拥住央和把铃铛递给她。
她告诉央和这铃铛是她被阁主捡到时佩戴的,自幼不离身。以后她戴着铃铛便是代表着自己永远陪在央和身边。
央和现在还要这铃铛何用。是提醒曾经有一个叫开颜的女人是多么愚蠢么。
开颜眸中滑过一丝痛色。
她还只剩下两天,两天后她便不复存在。
当所有人都以为开颜会杀了央和与无心时,结果却是截然相反。
整整两天,开颜并未再去寻找任何人。
她待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待了两天,最后她来到了原来的那片湖泊旁。
一轮红日映在湖面上,水波粼粼,
天空万顷一色,太阳周围遍布万丈霞光。
开颜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淡淡。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尾滑过了一丝湿意。
太阳渐渐沉没在了湖中,当最后一点光影被吞没后,开颜的身形也渐渐消散化为一缕尘埃。
这些无关轻重的对话也被渐渐湮没在时光的尘埃里。
“帮我让她离开这里。”
“为什么?”
“这几年除尘阁越来越招摇,怕是不过几年便会招来祸患,帮我做一个局,我想让她好好活着。”
“好,我答应你。”
三年后除尘阁满门被灭,无一人幸免。
无镜撤下悬浮在空中的幻影,却看到方璟钰一脸若有所思。
“你说她为什么不去杀了那两个人,明明你给了她那么多的内力。”
无镜斜了他一眼:“女人心,海底针。我哪里懂这么多。”
“你不是女人么?”方璟钰惊诧。
他这么说竟让无镜无言以对,于是深思了片刻。
“可能我是个假的。”
方璟钰懒懒道:“嗯,看出来了。”
华灯初上,街头依旧十分热闹。
看着这些人间烟火,无镜不禁感慨其实做个人也挺好的。
每天重要的事无非两件,吃饭睡觉拉屎。其他的事不放心上,这辈子过得还是十分自在的。
方璟钰对她这样的看法深深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能像以上所设想那般活着的人无非有两种,一是个傻子,二则是个植物人。
他们逛着街,欣赏着街边小贩卖的花哨的小玩意。无镜觉得此刻还是颇为自在的,如果可以忘记她胸前的裂缝和那些糟心的事的话。
方璟钰也是着实喜欢这些人间的小玩意。这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不一会便与他们走散了。
看着身旁的棒槌,无镜深深叹了口气。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要不是紫清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怕是一万个不情愿她也不想带着紫清在身边。
不知不觉他们竟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无镜突然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乐呵一笑:“看你把路带的,就不应该跟着你走。”
紫清环视了周围:“我是跟着你走的。”
无镜揉了揉眉,好吧。她的错她的错。
看这周围黑漆漆的,正是一些歹人犯事的好地方啊。
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女子单独走这一条路。
无镜前一秒正想着,后一秒便看到一黄衫女子被几名男子堵到墙角里。
那女子面带惊恐,踉跄朝后退去。那几名男子身材高大,不怀好意盯着她。
“小姑娘,这么黑怕是不安全。不如让哥哥们送你回家。”
无镜默默盯着这一幕,皱了皱眉头。发现这巷子不远处便是一条河流。
“你猜接下来谁会比较惨?”无镜瞥了一眼紫清,发现他一动不动盯着前面的一幕。
紫清浓眉微蹙,灰色的眸中滑过一丝冷意。
那女子被逼在角落里无处可走,双手挣扎却徒劳。眼看衣衫一件件被那几名男子扯落。
那女子不知从哪来的一股蛮力硬是挣脱了他们,朝着河边跑去,神色痛楚,眸中装满了惊恐:“你们莫要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几名男子也渐渐跟上来。靠前的男子一脸邪笑:“你倒是跳呀。跳下去爷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捞出来。”
眼看那女子满脸挣扎,被逼无奈要跳河之时。
紫清便上前一拳击倒一男子,两招便把余下几名男子打到在地,动作之快有夹杂着狠历,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那瘦脸男子捂脸直直痛唤:“你是哪个东西,敢坏了爷的好事。”
紫清冷冷盯着他:“滚。”
那几名男子看着一脸杀气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男子,心里咒骂了几声却也只得狼狈离去。
那黄衫女子衣衫不整,泪眼盈盈,好不可怜。
“盈盈多谢公子相救。”
眼见她还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无镜打断,神色颇为不满。
“你怎么这么多事。拔刀相助也得看清是谁。”
紫清蹙眉,怔愣在原地。
无镜上前递给那女子一件衣衫,神色不耐:“赶紧穿好衣服回去吧。”
那黄衫女子眼神闪烁,猛然抓起无镜的手朝着身后的河水倒去,语气惊慌道:“公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