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我就是我的人了》第三幕

35、写作条件，读作臭贫 “以后别人

　　最近感冒人多，医院里喷嚏声此起彼伏。
　　林时年去挂了号，像个家长似的，领着顾闻帛走到诊室门口，屏幕显示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门口条凳只剩一个位置，林时年用脚尖指了指，对顾闻帛说：“坐。”

　　只是一点破皮儿小伤，却遭到了重伤患一样的待遇，顾闻帛像做阅读理解，牵强附会，蓝色窗帘代表作者忧郁的心情，一个座位代表林时年深藏不露的关心。

　　十年老醋膏兑了糖水，勉强稀释了30%。
　　顾闻帛大大方方坐下，朝林时年露齿一笑，小白牙上泛着洁白的贼光。

　　林时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毕竟顾闻帛这一路上除了国际惯例聊天气之外，多余的话一句也没哔哔，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肯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他眯了眯眼，“牙挺白啊。”

　　顾闻帛抬起双手，十指一左一右撑起两边嘴角，比了个搞怪又卖萌的微笑，然后说：“早晚刷牙五分钟，洁白亮眼，bulingbuling，试图吸引年哥注意。”

　　“顾闻帛，你演上瘾了是吧？”

　　“有年哥罩着，我特别踏实，特别安心。”

　　“……”

　　顾闻帛大约还没从大佬跟班儿的角色里出来，有点痞气地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腿上支起下巴，嬉皮笑脸地说：“年哥对我真好。”

　　顿了片刻：“我受伤了，年哥还会帮我出气。”
　　“年哥还带我来医院打针。”
　　“年哥还把位子让给我坐。”
　　“年哥真关心我。”
　　“我特别开心。”

　　林时年一时无语，顾闻帛单曲循环又来一轮，“年哥对我真好，帮我出气，带我打针，我真开心……”

　　“别再贫了。”林时年在他的鞋上踢了一脚，强行转了话题，“你这身校服从哪儿抢的？”

　　“我像会抢东西的人吗？”

　　“你像。”

　　“抢东西算什么。”顾闻帛近乎轻浮地挑了挑眉，“那抢人呢？年哥你看看，我像会抢人吗？”

　　林时年一脸不耐烦，“顾闻帛——”

　　顾闻帛立刻放平双腿，乖巧坐成三好学生，痞气一秒变回书卷气，用教书育人的语气说：“嗯，我错了。”
　　顿了片刻又说：“但是古代先贤常讲，人不可貌相，林同学，你不能因为我的外表，而对我产生先入为主的错误印象，如果被你误解，我会非常伤心——再好的医院也治不好的那种伤心，可能会变成终身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到时候可就只能赖上你了。”

　　林时年抱着手臂看他。
　　顾闻帛见好就收，老实交代，“校服是找你死党帮我买的。”他扯了扯领口，“全套，还有校徽，你看，是不是很显年轻？”

　　林时年心说你才比我大一岁吧，嘴上却讲：“看着确实挺年轻的，最多也就三十岁吧，完全看不出本人已经五十多了，您保养的真好。”

　　邻座老爷爷大概眼神儿和听力都不怎么好，闻言使劲抬起眼皮打量顾闻帛，“你有五十多了？”

　　顾闻帛：“虚岁，虚岁。”

　　这时叫号到了顾闻帛，林时年揪着顾闻帛的校服领子把他薅了起来，“别贫了，到你了。”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看起来面色红润的阿姨，随便抬头看了一眼病人，小声“哟”了一声，问道：“高中生啊，怎么伤的？”

　　林时年：“他跟别人打架。”

　　医生啧啧两声，打量顾闻帛，“这就不对了，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习，打什么架呢？这还伤在脸上……万一破相你父母不伤心吗？我看现在那些男孩子有的比女孩子还在乎长相，你看你也是个小帅哥，是觉得脸面无所谓呢？还是中二病觉得脸上挂个疤痕特有型呢？”

　　顾闻帛：“……”
　　他觉得林时年和医生仿佛在说相声，一个捧一个逗，配合无间地把他教育了一顿，而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亲戚师长表扬的典型，还从没当过反面教材。

　　一时不太适应，却又觉得有点新鲜？

　　他试着融入角色，朝医生坏笑一下，“姐姐，我是中二病挺严重的，你们医院能给治吗？我应该挂哪个科啊？”

　　医生：“……”

　　排队半小时，看病五分钟，要不是医生忍不住教育，还能更快一点。离开医院时已经快五点了，今天阴天，天黑得早，路灯有光控，已经提前亮了，暖黄的光照在两人背上，在地上扯出长长的影子。

　　气温-7，每次呼吸都会催生出一朵小小的白云。

　　顾闻帛忽然加快两步，把自己的黑色羊绒围巾绕到林时年身上。

　　细腻的触感贴着颈部，带着体温和气息包围上来，林时年皱眉，刚想说我不要，顾闻帛却问：“打赢你就有资格做你男朋友吗？”

　　林时年：“……”
　　这种智障问题能不问吗？

　　“如果我今天没到怎么办？你真的跟他打吗？”

　　“你是说如果你没跟踪我？”

　　“我是你花钱请的家教，当时是上课时间，而且我答应过蒋阿姨。”顾闻帛一本正经地瞎解释，然后又问：“如果你输了呢？”

　　“不可能。”林时年似乎忘了围巾这茬，继续往前走。

　　顾闻帛又把他拦住，“你就这么自信？”

　　林时年清澈眼中透出一抹锐气，勾了勾嘴角道：“对，他连你都打不过，怎么可能赢我？”

　　“你确定？百分之百？”

　　“百分之两百。”

　　顾闻帛静了片刻，“那我来梳理一下，你确定他不可能赢你，也就是说，你确定他没有做你男朋友的资格，所以，接受挑战只是你拒绝他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答应，对吗？”

　　林时年：“……”

　　顾闻帛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拒绝是对的，但下次别用这种方式，容易让人误会。”

　　“顾老师，你的家教课还包括学生恋爱问题？”

　　顾闻帛微微俯身，“没有，但之前说好了，如果你父母和好，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时年眉间隆起小小的山川丘陵，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对顾闻帛来说，这就是默许。

　　他直视林时年说：“以后别人表白，你不许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