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弥雅确实在 ...
-
弥雅确实在放置如月莲遗物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深色的硬纸板盒子，里面已经没有棒棒糖了，只有一沓信纸，是哥哥如月莲写给宫野纱织的信。每一封都有日期，是在宫野纱织死后才开始写的，内容大致都是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拿开信纸，翻来覆去地查看盒子里面，没有发现夹层，这里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丧气把盒子放在一边。
也许纱织只是简单地道别呢？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纱织有了绝望的念头。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能忘记的，只是想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水野医生说，她的额头受伤以后才开始记忆混乱的，那么她的伤是怎么来的？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吗？
她拿出对应病历，仔细查看。
额头的伤比较重，有缝针，诊断的医院是夜见山医院。
她该去那里一趟了，顺便去拜访她的第二位心理医生，负责她初二初三这段时间的治疗。
“石井医生，好久不见。”弥雅微笑着打招呼。
办公室里坐着一名敦厚的中年男人，有令人心安的气质。
“你是——如月小姐。”他惊讶。
他打量了半天，说：“如月小姐整体的精神看起来不错，不过应该也是长期处于紧张的状态吧。”
弥雅叹道：“确实，摆脱不了噩梦。”
“合宿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石井遗憾道。
这么多年轻的生命一夜之间就没了，实在令人唏嘘。
“今天我是想来了解了解，当初我在您这里诊断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或是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我的记忆似乎出错了，对以前的事情不太清楚。”
“这样啊，让我想想。”他沉吟。
“没有什么特别的，你的精神状态很好，没有任何异常。我还奇怪你病历上的症状是不是假的。”
“特别正常啊。”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没有什么臆想或记忆紊乱的情况。”
“只有抑郁的情况，因为没有到自残的程度，所以我认为你的病情有所好转，慢慢从好友自杀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弥雅说：“我问了我的第一位心理医生说，因为我一直无法接受朋友的自杀，一直臆想着她还是正常地生活在我身边，平时的言语行为表现出，我朋友还活着。情况还不轻。”
“我国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份病历，也是您经手的。难道我这种的症状只吃药就可以慢慢好装，直至恢复正常了吗？”
“你的朋友是打网球的，似乎好像名气也不小，我跟你家里人建议过，让你不要再接触跟网球有关的事情。可能这样你就走出了阴影吧。想开了比吃任何药都有用。”他皱着眉，按着太阳穴，头部隐隐作痛。他对那些往事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了。“时间太久了，这些我都不太记得了。”
对了，菱纱离家出走到东京的那天，千曳辰治来接她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
“是吗？我明白了。谢谢您。”
弥雅知道，这又是因为灾厄的力量对人们记忆的篡改，可怕的是，他们只当是正常的遗忘。她不相信，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会那么容易忘记病人生病后的恢复情况，尤其是，她的病情并不算轻。
她对此感到无能为力。就像窗边的一块薄薄的纱，明明风都把它吹起来了，却无法伸手把它拉开。
告别石井医生后，她找到了治疗她额头伤口的医生。
那位医生说，送她来医院的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似乎是跟她认识的。
“他有没有说过他的名字？”
“好像是说过的，但是我忘记了。不过，他清楚你的情况，我们这里本来是有急诊挂号记录的，但是很可惜，医院里发生了一次火灾，损毁了很多重要文件，包括你要找的那份。”
“那，他的样貌您还记得吗？”弥雅问。
“挺高大的，一米八吧，肤色挺黑的，肌肉也比较发达，像是运动员。”
弥雅心里有了计较。她接触的运动只有网球，而且在夜见山的时候，能接触的运动员也有限。除了宫野家的两姐妹，还有谁呢？
“是什么运动员？有没有带着什么运动的装备或是穿着什么运动服之类的？”
“哦，手上有护腕，然后是运动衫和运动短裤。”那名医生努力回想，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就是网球！我在电视上也看过类似的。不过，还是不确定。”他不好意思道。
宫野纱织的教练——天野一！
按照她和纱织的交情，加上她自己也练过网球，去现场看过纱织的比赛，不可能没有见过她的教练！
事实就是，她对他一片陌生，只有一个姓名的概念，连样貌都没有印象。
弥雅找到了一道新的突破口。她自己能够利用网络找到表面上的资料，再深入的，就要拜托有更多人脉的人了。网球方面，自然是找榊太郎更方便。而天野一在夜见山的活动，也许长期关注夜见山的千曳辰治会更清楚。
父亲和兄长都不在了，那么还有谁能证明呢？她想起水野医生说，水树太太曾经照顾过她一段时间，也许她清楚。
她马上打电话向水树悠真的妈妈询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水树妈妈还说，因为她碰到了几个小混混，小混混抓着她的头往墙上撞，是路过的天野一救了她。
她特地约了宫野菱纱在甜品店见面，问她关于天野一的事情。
“我记得你跟天野教练的关系不错的，你竟然忘了这个？”菱纱戳着小蛋糕，明显地难以置信。
“确实呀。我现在很多东西都忘了，不，应该是乱了。”她苦笑。
“天野教练人不错的，那时候我们三个都跟着他学过网球，不过你比较懒，每次都是被姐姐抓过来运动的。”菱纱吐槽：“弥雅猪。”
“人家教练还说你的天赋不错呢，好好练一练也能去参加比赛。教练每次说起你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姐姐也是。”菱纱陷入了回忆，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要学习小提琴嘛，榊老师和哥哥还定期抽查我的钢琴学习啊。”弥雅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心生感慨。
“天野教练说过，想让我们两个到了年纪去签约俱乐部的，不过后来，姐姐让我不要签约，她要我先学习，签约的事情以后再说。嗯，她和教练还因为这个吵过架。我有一次听到她在打电话。”菱纱说。
“什么时候的事？还记得说了什么吗？”
“这点事情当然不记得啦！我路过她房间听到的。”菱纱没好气道。“是姐姐上三年级之前那个暑假发生的事情。”
“不过，教练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在姐姐去世后就很少待在夜见山了，我们基本见不到他，但在姐姐刚走的那一年里一直有汇款接济我们。不过现在也没联系了，号码也打不通。”她遗憾道。“我和妈妈还是想当面感谢他的。”
“那，菱纱你，以后想继续打网球吗？”
菱纱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想！”
她又叹气：“不过姐姐生前跟我说了很多次，一定要上高中以后才能专门去打网球呢。让我在这之前，少参加比赛。这个有点奇怪啊。嗯，姐姐为什么在上三年级的时候决定一年之内不碰网球呢？姐姐的成绩也是不错的呀。”
她紧盯着弥雅：“是不是，关于你和那位千曳老师隐瞒的事情有关？关于夜见山，关于死亡。”
“还是，三年三班的诅咒？”
“菱纱你——”弥雅头疼，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
“我在那间学校里上了差不多两年的学，我知道有这个东西，我也知道，Misaki的故事。”她郑重道：“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能接受的。所以，你告诉我，那个三年三班的诅咒是不是真的？我姐姐，宫野纱织，是不是因为那样才会死亡？”
良久，弥雅点头，声音沉重：“确实是真的。夜见山北中学三年三班，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那个班的学生和班主任本人及两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会比普通人有更大几率的死亡，比如，车祸、火灾，或者自杀。打网球的话，也许会被球砸到，然后——”
菱纱是个聪明的孩子，她马上就能联想到一些事情。“所以，我姐姐，莲哥哥，如月叔叔和阿姨，彩香前辈，健太郎哥哥，还有你们那次合宿，都是——”
弥雅无奈地点头。“对啊。哥哥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出车祸了。纱织三年级的时候，自杀了。我三年级的时候，爸爸和哥哥因为火灾去世了。我们班去神社附近合宿，也发生了意外。”
她最后感叹道：“真是不幸啊。”
菱纱恐惧地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好久，她嘶哑道：“所以我姐姐自杀，完全是意外吗？Misaki的诅咒？彩香前辈也是这样的，对吗？”
“不，所谓诅咒只是一个推手而已，鼓励绝望的人自杀。就像彩香是死于校园霸凌的。而纱织，我并不知道她绝望的原因。”
“姐姐什么都没跟我们说。”她捂着脸，颓废极了。“宁愿跟你说。”
弥雅眼皮一跳，如果这样的话——正常的她，应该是清楚一些事情的！
千曳辰治和榊监督的效率很快。晚上，弥雅在家里翻遗物的时候，就收到了他们的邮件，弥雅把所有的资料整合以后，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
天野一，国家队的前队员，27岁因伤退役后与明川职业俱乐部签约，成为教练，为俱乐部训练新人。
宫野纱织是他带过的学员之一。
天野一于三年前与俱乐部解约，从此没有任何公开的消息。
千曳辰治提供的资料显示，天野一还在夜见山购置过房产，不过在解约的那年卖出去了。
她手上有天野一的照片和私人电话。她盯着照片上的人脸，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天野一，纱织的教练，教过她和菱纱，也救过她，那为什么她对这个人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她想来想去，头痛欲裂，匆忙起身的时候带倒了一片东西。
晚上的灯火异常明亮，那个纱织留下的盒子跌落在地上，底部有丝丝的反光。她拾起来，拿到屋里最亮堂的地方。
那是用与盒子同色的原子笔写下的字迹，属于宫野纱织的亲笔。
“对不起，莲。”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