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弥雅没有马 ...
-
弥雅没有马上跟忍足医生要她自己的所有病历，而是在回家后，先给千曳辰治打了电话。她先跟千曳辰治汇报了她在宴会上听到的两个死亡的消息，千曳辰治似乎早有预料了。
“按照统计的数据，你们这一届必死，你一定要小心！之前你的坠楼事件就是预警。原田宏斗老师在一年前死亡，我查过了，他不仅是五年前的班主任，也是十年前那届三年三班的班主任，因为曾经把自己的怨恨发泄在学生身上，两届的学生都不喜欢他。”
“发泄怨恨？”弥雅不解。“语言吗？还是行为？”
千曳辰治说：“十年前，他曾经对学生们说过，‘你们这些受到诅咒的人，怎么不早点去死’。近段时间，我想起了这些事。我在教室外刚好听到了他的话。五年前，他再次当上三年三班的班主任，对学生不管不问。”
“那么多的老师，除去在灾厄当年死去的，便只有他一个人死了，这是不是太特别了？况且，八年前和十年前的学生死去的人数好像比较多啊。”弥雅翻看着资料，问。“这个凶手的目的性很强，就是他所掌握的三年三班的学生名单，特别是他认为‘恶’的人。凶手认为，他自己在除恶！”
“因为彩香的死，所以他视我们为恶人，因为我曾经帮助过彩香，所以，我到现在还活着。但从坠楼事件来看，显然，他已经慢慢失去耐心了，因为我身边还有与藤井美幸相像的优幸，再加上，优幸与彩香有相同的遭遇。”
“毕业照上剩下的三人，在京都的北原翔太，在秋田的酒井成四郎，在大阪的仲间由美，我记得他们是参与欺凌的旁观者。两天前，我联系过他们，确认他们还活着。从统计的学生死亡地点来看，集中在东京及周围的市县，那凶手这些年必定在这些地点完成学业，直至工作。”
弥雅理清了这一些系列的死亡事件，作出自己的推测。
“根据死亡的情况来看，除了望月惠美，其他人都是被当成了意外处理，我推测这是一个年轻力壮且是高智商的凶手，相信老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很奇怪的是，一般人会淡忘关于三年三班的事情，就像榊原恒一，连你也一样，要不是你一直在做记录——我和鸣跟普通人不一样，事实上，我看到的夜见山的天空，一直是灰色的，而鸣的情况，你也清楚。”
弥雅的最后一句话对千曳辰治无异于是冲击，因为她从来没有跟他讲过，千曳辰治一直以为，她所能看见的异象，都与见崎鸣的人偶之眼有关。
“排除掉我和鸣这种小概率，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除非是有东西刺激到了他，形成了连灾厄力量也无法消除的执念。”
“你是说，凶手很可能是那两届的学生之一？”
“这是我的猜想。不然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在多年后针对一个老师。”
“而且，我们可能漏掉了什么。”弥雅相信自己的直觉。“对了，老师，我是不是失去过一段记忆？”
千曳辰治沉吟：“你的情况，不能称作是失去吧。”
“不，我确定我的记忆是有问题，错乱，被篡改或是丧失。能告诉我，那些我不清楚的事情吗？”弥雅问。
千曳辰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建议你从医院查起。”
弥雅轻轻一笑。“跟我想的一样呢。我问过忍足医生了，可惜他不肯告诉我。老师，你也不肯告诉我。那等我一步一步查下去，你们不会再瞒我了吧？”
她放下电话，摸了摸趴在书桌上打呼噜的橘猫三三。
“原来我的眼睛，我的记忆都在骗我啊。”她叹息。
“弥雅。”优幸在书房外面敲门。
“进来吧。”弥雅重新挂起微笑。
优幸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隐蔽的书房。她跟弥雅认识了这么久，也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从来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事实上，来过这所房子龙崎教练、榊监督、青学网球部的所有正选们都没有进来过，连橘猫三三进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因为弥雅不在房间的时候，门都是锁着的。这里放着弥雅的各种专业书、工具书、文学作品、音乐CD、台式电脑，还有很有关于夜见山的资料。这里是工作间。
“优幸，打算转学吗？重新开始？”弥雅问。
优幸迟疑：“不打算了吧——况且——”
“你不喜欢那个充满恶意的环境，为什么要忍受呢？”
“我从水树君那里了解到，你的国中生活也很糟糕，为什么——”
“优幸，我们不一样哦。那时候的我呀，已经没有选择了。”弥雅以为是她是在说三年三班的那段时间。
“有选择的！你也遭到过校园霸凌，你也有抑郁症！你可以选择转学，为什么不呢？”优幸已经变成了质问，她哭着喊道：“我才没有选择了吧！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只要，只要让人知道我被——不管在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然后用那些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现在想到这些，都觉得太恶心了！”她脸色苍白，捂住了喉咙下方。
弥雅拍了拍她的背，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眼泪。
“不要这样，振作起来。别人犯的罪，你不该把它变成束缚你的枷锁。”
“为什么，遇到这些的人，是，是我，为什么是，是我呀！”优幸说话断断续续的。
弥雅摸了摸她的头，抱着她，任凭她发泄。
优幸哭累了就睡着了。弥雅把她搬到客房，便回到书房里。橘猫三三趁机跳上书桌，用肥爪笨拙地翻动有关夜见山的资料。
弥雅也不管它。她想起了“抑郁症”这件事。她一直有在吃治疗这些抑郁或是躁狂症状的药，忍足医生并未清晰地给她界定她的精神状况。她感觉自己本身也没有抑郁症的这些状况，对她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是灾厄的记忆。刚刚她听优幸的描述，自己可能是因为被校园霸凌才患上的抑郁症？
坦白讲，如果是因为田中彩香的事情，遭到了校园霸凌，时间线应该是从二年级到三年级。但是，依据自己的心理年龄和前世的经验，应该不会畏惧这种初中生的孤立、流言或是更暴力的行为。
现在正是晚上，她看了看时间，决定给水树悠真打电话。通了以后，她直接切入正题。“悠真，你老实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就有了抑郁的症状。我的记忆有些紊乱，我需要你帮我理清思路。”
水树悠真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住了，沉默了半晌，说：“国一，就在纱织前辈去世后的半年里。”
“纱织，去世？”她艰难地开口。心口隐隐作痛。那些一直混乱的记忆碎片慢慢地在汇合。
宫野纱织，死于四年前！
可是弥雅清楚地记得，纱织在两年前的旅馆合宿中救了自己，还亲手探过她的鼻息，触摸过那还温热的鲜血……
她拿出了那张七人毕业照和花名册，都没有宫野纱织的名字。可她记得，之前看资料的时候，明明就出现了！
她突然记起，自己在医院里情绪发作的时刻，回想起她的国中生活，除去三年级的那年，剩余的日子，居然不记得完整一件事情，日子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去了，零星的细节，竟然也是三分真七分假！
而她在三年三班时，有关纱织的记忆，除了她死去的那晚，其他的半点细节也没有！
宫野纱织是两年前混进班里的死者，可即便成为了被.操.控的死者，也不忘保护她……
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抓不住小巧的通讯工具，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敲打着，她努力不让电话那头听出异样。
人生如此，还自诩活了第二世，真是可悲！
“嗯，纱织前辈在你刚上国中不久后，跳楼自杀了。纱织前辈是当时三年三班的学生。莲哥消沉了好久，如月叔叔也因为阿姨去世的事情一直没能振作起来。所以，当时是雅姐你在照顾你们一家。”
“直到，我母亲有一次发现你的情况不对——之后，医生给了诊断书，叔叔和莲哥才努力振作起来，陪着你治疗。”
“你认识了彩香前辈之后，慢慢地好转，不过后来，彩香前辈——再后来的时候，我也不清楚了，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夜见山了。”
弥雅静静地听完，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谢谢你，悠真。”她深吸一口气，装作释然的样子。“我感觉我的记忆清晰了很多。”
“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问我。”水树悠真叮嘱。
结束通话后，弥雅感觉刚刚像过了几个世纪。
“怎么了？”橘猫早在她出现异样的的时候就安静下来，趴在桌上。
弥雅揉了揉橘猫肉肉的下巴，扯出一个笑容，说：“老师，我现在分不清这个世界上，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你笑得太丑了！”橘猫嚷嚷。
“老师，来自异世界的斑大人，你真的存在于此吗？”
“废话！”橘猫想翻白眼。
“那，我遇到过那些网球少年呢？实际上是一个幻觉，就像我两年前看见的纱织，都是假的？”
“迹部小子给我吃的美食是实实在在的！”
可是，作为重生的死者，宫野纱织的血也是实实在在的！
眼前的一切就像大梦一场，她希望一觉醒来，还是那个读完大四准备研一的明雅！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