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如果拥有俄狄浦斯的命运 其实不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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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事件牵扯出来的两件案子就这样交织起来，严格来说，警察们需要从两年前田中彩香的自杀里找到破解望月惠美案件的线索。可惜凶手太谨慎，警察们束手无策。至于望月夫人从警局内部得到了消息，又是另一个事件，不好大肆宣扬，避免对警察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受损。几方协调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是水树悠真是私下跟弥雅说过，他不甘心。
住院其实很无聊，至少弥雅是这么想的。一生中严格控制她的饮食和休息时间，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着设定好的程序运作，好在有认识的朋友会陆陆续续来陪她，有青学器乐社的，网球部，有立海大的，冰帝的桦地和凤长太郎，迹部和忍足也偶尔来瞧一瞧，听闻她生病后赶来医院的同班同学，连比赛时认识的长崎爱、宫本惠里和高桥里奈，甚至得到小提琴决赛优胜的月森空也来探病。所幸那时她的外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看着与常人无异。远在夜见山的宫本菱纱和宫本夫人也打电话来慰问。
开学前一天，她的病房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看来迹部sama和忍足sama看重的人也不怎么样嘛。”其中之一女生看着手里捧着书，却面向窗外发呆的弥雅，嗤笑道。
“哦。”弥雅回过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反应让两名女生很不满意。“你这什么意思？”另一个女生不满道。
“总之别想着趁机接近迹部sama他们！”
弥雅“噗嗤”笑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这种类似于前世恋爱小说和电视剧的场面让她感觉很新奇。她在夜见山上学的时候，收到警告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种。这让她感觉到很亲切，就像前世看电视剧动漫和小说一样，仿佛这才是她应该过的穿越到网王的日子。
“你，你笑什么！”那个女生看到弥雅没有表现出她们预料的反应，顿时不淡定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趣的。”她慢吞吞地说。说完，她轻轻一笑。“迹部君和忍足君确实是很好的人呐。”
弥雅长得很好看，就像精致的娃娃，这是见过她的人一致的评论。之前她还存在着些稚气，特别是和桃城海堂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有满满的保护自己的尖刺，涉及到从前的时候。现在突然间就收起来了，她越来越向着心理年龄发展了，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了，连带着外面的照进来的阳光都温柔了些。那两个女生瞬间卡壳，不知该说什么。
“如月。”病房门又开了，栗发少年慢悠悠地走进来。
两名女生知道自己学校的网球部，也对其他学校的网球部有了解，认出来这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和迹部的关系不错。她们强装镇定地快步离开，走之前还瞪了弥雅一眼。
“刚刚那两个女生——”他问。
“没什么事的。她们的反应挺好玩的。”弥雅笑了笑。
“在看什么书？”这些天，不二也是探病最勤快的一个。
“中文译本的《古希腊悲剧经典》。”弥雅大方地展示书籍。“正好看到《俄狄浦斯王》。”
“我还以为你会看中文古籍。”不二微微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弥雅总是捧着中文书看，常常是竖排版的书。“既然是这样，可以看日文翻译的版本啊，比中文应该好懂一点吧，或者可以看英文译本，我记得你的英语很好。”
“我前世是中国人哦，看着中文很亲切啊，就像母语一样。”她说得自然无比。
“是吗？”不二略带探究地看着她。
“总之，看故事打发时间很好啊！”她连忙补充道。
不二不在意她生硬的转折，笑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希腊神话更好看呐。”
“嗯！”她点头赞同，嘴里却说:“古希腊的戏剧都跟神话有关啊，本质上都是讲故事的。”
不二摸了摸她的头，“出去走走吗？”
“好啊！”
不二小心翼翼地帮助她从病床转移到轮椅上，推着她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夏天还没过去，风却有了丝丝凉意。弥雅看着远处几个玩闹嬉戏的孩子，发起了呆。不二也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她开口:“不二是众所周知的天才，好像所有事情做在你手上都能轻轻松松地完成，你有没有过特别无力的时刻？”
“有过吧。”他难得迟疑不定。他的那些困难，在知道弥雅的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以后，仿佛都不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障碍。“怎么了？”
“我在想着，如果，我像俄狄浦斯那样不幸，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直面糟糕透顶的人生。”她突然转了话题。“如果那样的话——”
不二打断她的话:“如果那样的话，也要勇敢地生活。”
弥雅平平淡淡地说着:“古希腊人对命运的阐释，总会给人带来力量，但是事实，永远那么残酷。”她随手拿起飘到膝上的落叶，举起来，对着衰败的一面。
不二蹙眉。他看过《俄狄浦斯王》，也知道很多关于这篇作品的解读。“不可违抗的命运吗？”他轻声道。
“我的意志被一次又一次地碾压，我的希望被一次又一次地磨灭，连侥幸也不存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只有我的结果是最好的，不过，我有时很迷茫，我活下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二揉一揉弥雅的头发，心情却完全没有放松下来。“别想太多，不开心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聊一聊。”
她继续说道:“从前我害怕过，不过后来什么都不怕了。现在的话，不敢轻言放弃，否则，就对不起太多关心我的人了，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安慰我、鼓励我，跟你一样。”说完，她朝他眨眨眼，调皮地笑了笑。“不二特别像妈妈。”
“你——”不二哭笑不得。不过这种比喻让他觉得很新奇。
“爸爸嘛，真田和手冢都很像啊，特别是真田。”
“你呀，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二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认识了几个月，他也清楚了她那对于他们来说有点不可描述的小爱好。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们啊。你们的初三，是我向往已久的梦啊——”明明是同一个时间，遇到的事件却截然不同，这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不二也想到，如果正常读书的话，她和他们是同级生，转折点就是初三那一年。他们拿了冠军，而据她曾经说过的话和水树悠真的话，那一年，应该是她最绝望的一年。
“回首前尘，尽是可耻的过往。”弥雅的声音飘渺，随风而逝。
过了一会儿，不二察觉到轮椅上的女孩没有声息，担忧地察看，发现只是睡了。他细心地给她拉了拉腿上的薄毯。
其实不二一直觉得如月弥雅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他观察过，她大多数行为举止跟正常学生差不多，但也有很多时候也很幼稚，特别是跟桃城掐架的时候。但他不能否认，她偶尔会流露出异于常人的成熟，在为人处世和看问题的方面，会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通达和果决，一点也不像高中生。大概是历经了生死吧。在这点上，他认为，他所认识的，如手冢、迹部之流，甚至他自己都是比不上的，在这方面，她给他的感觉，就像他们的长辈一样。
想到这，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奇怪的一点，她明明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对中文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母语。从桃城口中听到和他平时所见，她常看的中文古籍和中文版理论书籍，远远超过了本国汉语专业学生的水平，应该可以达到中国大学中文专业的水准。
她擅长小提琴，还会钢琴和竹笛，是一个才气与灵气兼有的孩子。她的音乐很纯粹，能轻易把人带入意境之中，但是也能让人感受到情感的深度，乐音里饱含着故事。在这个年纪来看，就是天才吧。
他听过她的经历，既惋惜又同情她。她在学校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抑郁症患者，就是温柔可亲的邻家女孩形象。她的眉眼间偶尔挂着他们都看不懂的情绪，似羡慕，似赞美，似悲伤，还有他觉得是自己眼花才看错的——充满嫉妒和怨恨。直到刚刚他才有所察觉，大概是与他们的生活进行对比而产生的吧。桃城是跟她很熟悉，相互打闹无所顾忌，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一直下意识地避开网球比赛，尽管有时会让桃城抱怨，尽管她一直在找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
她是个让人感觉很矛盾的人。她与器乐社众人、网球部众人相处融洽，在班上乃至整个二级组都是出了名的温柔好说话。可是不二却也能看出她骨子里藏着的冷漠，那种脱离了尘世的清冷旁观，尽管他看到了她的变化，一点点地融入大家。他感觉，她更像是想守护他们？这点可以从她对很多人的宽容和自然而来的关心看出。可是她在守护什么呢？生命？青春？梦想？还是其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如果拥有俄狄浦斯的命运
